“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头七你要关门,别让你母亲进屋,别准备香纸,我替你办一场法事,断了你两母女的因果,从此之后,你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我做不到,她始终是我母亲。”
“你个小娃子,听不懂人话,随你吧。”堂口师父叹息一声,不再多说,“命啊。”
从往生镜看到这里,苏乘风不禁暗赞一声,这个堂口师父倒是有点道行,看得出一点门道。
故事如走马灯继续.....
堂口师父和吹唢呐的师父抬棺下葬时,一直战战兢兢,突然间棺材绳子似乎不堪受力,噼啪一声断裂。
轰。
棺材沉沉地掉进坑里。
四人目瞪口呆,此时微风吹,习凉人。
但几人的背后冷汗湿衣衫。
由于刚才放棺时,绳断,棺盖被震脱几公分。
出殡下葬,忌棺材盖打开。
“背尸工我和你下去将棺材盖盖住。”司机提议。
“好。”背尸工点头同意。
一人一头,互相用力。
吱丫。
棺材盖和板之间发出沉闷的磨擦声。
吹唢呐的师父拿起唢呐吹一首《大出殡》。
接着一首一支花。
两首歌曲悲天悯人,伤感的情绪瞬间渲染出来。
李欣欣悲伤抽泣,伴随着悲痛的回忆,泪眼婆娑,凉风习习,一边哭一边蹲下来烧纸钱,纸人,纸房子,车子慢慢地化成灰烬。
最大的一只女奴隶纸人烧到脚时火苗旺盛,一瞬间窜到心口,就在此时风急一只,原本快烧到心脏处的女纸人火头吹歪到一旁。
火势掠过去,烧其他纸片。
一旁的堂口师父看到这一幕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终于忍了下来。
“这棺盖怎么这么紧。”背尸工和司机使出浑身劲力,棺盖吱丫声响,眼看快推到合起来,偏偏就是露一条缝隙出来。
“加大点力。”吹唢呐师父换气期间回一嘴。
吱丫。
声音响起,两人用了力,依然盖不笼。
黄符起,秋风落,人死盖棺棺不合。
这是大凶。
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如今出殡出车祸,尸体被捅心,头被捅穿,纸人烧不灭,棺材盖盖不合。
种种看似巧合却又想不透的事情出来,众人心底里早已经发冷。
堂口师父点燃香,拜九拜,口出金言,诚意下葬,“今李氏夫人下葬,望李家老祖宗接纳,给她一席之地栖身,爱女李欣欣尽孝心一片,赤诚求您入土为安。”
话毕,开始撤米指路,告诉死者,米撤地,路成行,看米回家。
有米有屋又有家的意思。
这边的习俗先土葬后火化,符合当地民情,又没有和政策起冲突,所以喊山引魂这一步,一般是骨灰落葬时才做的。
但尸路需要先铺,所以堂口师父一边撤米一边喊,“唢呐响,黄金万两,逝者安,路有点远,但我们也给你烧了桥子,车子,想坐什么类型的,任你选择,今世已过,下一世投个好人家,过得安乐点。”
堂口师父的话不过是普通的下葬求心安的话术,只是听在李欣欣耳里,莫名的不舒服。
望了对方一眼,觉得他又没有错,是自己容不进这些习俗,便没有责骂对方,火映照得她的脸,将那只纸人拾到火堆进里烧。
“背尸工,你们好了没。”堂口师父问。
好不容易将棺材尸体放下坑里,棺材盖好不容易盖得只有一条缝,眼看再也盖不合,两人无奈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盖不住。”
“是不是卡住了,打开看一眼。”李欣欣出言。
“哎呀,难怪盖不住,你母亲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放在棺材盖板这里顶住了。”司机打开一角望了一眼。
“快打开,将尸手放平。”堂口师父喊。
旁边的李欣欣心疼,嚎啕大哭,想不到死了还要被人夹手指,捶胸顿足,伤心欲绝,“是女不孝,让你受苦。”
“真是怪事,刚才明明摆好了,手怎么会抬起来的。”背尸工在推棺材盖时,吓一大跳,“哎啊,要死,你母亲的心脏不见了。”
“什么情况?”众人胆颤,“这是死不瞑目啊。”
众人惶恐不安,冷静了半个小时,堂口师父才大着胆子去确认,一望,倒抽一口冷气,“心脏不见,人死鬼灯起,这是要吃人啊。”
出殡心脏不见,死无全尸,易生祸端,入土不安,怨鬼游魂无处归。
传统说法,尸身不全,地府不接,那怕到了下面,也会被拉去严刑酷打,无法投胎。
“找找看。”
堂口师父理智起来,众人又花了两三个小时翻找,可惜找不着,此时天已已黑,众人又累又饿,本来觉得半天能办妥,已经超时。
又回头找。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
此时已经到傍晚,天色渐暗,事件太过诡异,众人恐惧。
李欣欣接受过高等教育,不信这些,但心脏不见,不是小事,望了几眼一起办丧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刚才一直在。”
“所以才邪门。”背尸工埋怨。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李欣欣声音渐冷,“找了几次也没找到,不可能飞了,刚才谁接触过尸体,谁就最有可能偷心。”
“你个娃子,读书读糊涂了,你这话是不是怀疑是我偷走你母亲的心脏?”吹唢呐的师父看李欣欣眼神不对,出言斥责,“刚才是我将捅进你母亲心脏的棍子取出来的,但我要你母亲的心脏有什么用?”
“我不是特指是你,有可能是其他人。”
其他人一听,更不乐意,大吵起来。
“丫的给你脸了,谁会拿你母亲的心脏?”
“你个神经病,死人心脏,我们拿去炒来吃,还是拿回家暖被子。”
“你老姨,会不会漏在哪了,在这里乱咬人。”
“我去你奶,你母亲长得又不好看,拿她的心给狗都不吃。”背尸工冷言相对。
背尸工,司机,吹唢呐的师父,这几个人能做这种工作,学历都不高,平时接触到的也多是下三滥的人,能有什么好的素质。
此时被别人质疑,张口好几句脏话,不堪入耳。
心不一定多坏,但刺激之下,说话再没规矩,不经大脑,随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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