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点好事也不容易。
有些慈善机构信不过,不知根知底,钱就会被拿去养小三。
要自己亲自送到山区,路远,还找不着人。
最重要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拿着这么大一笔钱送给一个陌生人,胆小怕事的人只会惊恐,不会感谢,就怕你这钱有着那些套路,坑他。
“来错地方。”他刚想离开,一转身看到李倩华背上背着一个女娃,手上抱着一个,脚边拖着一个,满脸疲惫地走过来。
神色慌张,不安。
手里一叠收费单在她手上仿佛重若千斤,沉重无比。
“恐怖的一拖三。”苏乘风想起手中这笔邪钱来自于七公。
而七公和赵坤,李倩华之间还带着一点点亲戚关系,这笔钱交给她最合适不过,反正都是要送人的,送给谁都是送。
只是需要找个合适的借口给别人,直接塞一笔钱给她,只怕她不敢收。
就在他思考之际,李倩华一直低头看账单,嘴里苦涩,不小心撞到苏乘风。
“哎呀,不好意思。”
“好巧。”苏乘风可以闪开,但故意让她撞上一撞。
“是你。”李倩华抬头,目光泛红,隐有泪光。
“看你这么急,是去交费吗?”
“是。”
苏乘风望了一眼她旁边的小孩子,道行在身,加上神通一直没解,知微见著,侦测术起。
李倩华背上的小孩子,不贴退烧贴,面上虽脏,但眼神有光,无病无痛。
脚下拖的那个,脚下擦破点皮,无灾无恶,肚子不时传来咕噜噜叫声,肚饿了,所以才址着母亲的腿,求吃的。
前面抱着的这个,呼呼大睡,正香甜。
一家几口,父母早已经逝世,孩子没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这是倍老公过来看病。
“赵坤病倒了?”
“是,三更半夜喝醉在路边,听说迭倒在地,不省人事,我没办法只好去将他拖到医院来,这种人简直是死都不让人安乐。”李倩华始终不愿意和苏乘风这种常年伴尸一起的人交往,觉得晦气,闪开一步。
“自己喝的酒?”
“别提了,他那些狐朋狗友,不够意思,账都不结,最后还是我结的账,赵坤那些朋友也不管他,我忙着去交费了。”
说是交费,但李倩华坐在椅子上,看着账单,欲哭无泪。
手里紧紧握着两张百元大钞。
望了一眼苏乘风,又黯然神伤。
苏乘风看在眼里,自是明白她的苦处,两百元,那怕有医保,也不够。
一入医院深似海,不倾家荡产难出来。
他轻拍包里的一大包钱,交给她最合适了,但不能硬塞过去,否则会吓坏善良的人。
想到一个主意。
“没钱?”苏乘风坐她旁边。
“要交五千元,还要住院,他喝酒喝到胃出血,后期还要一大笔钱,我身上只有两百元。”
简单的一句话,苏乘风明白她现在窘迫到极点。
李倩华神色憔悴,“这个月家里最大的一笔开支就是替七公出殡,那五百元是我家最后一笔伙食费。”
苏乘风一愣,想不到自己收她五百元,居然是她一个月的伙食费,“朋友呢。”
“能借的已经借了,借不到的问了也没有,亲戚这几年都借得差不多了,谁还会管我,也借不到。”李倩华一次次地拉着手机通讯录,几次想拨打出去,最终收回了手,实在是无人可借。
“没钱怎么办?”
“我打算跟医生说,让他回家,自疗。”
穷人的做法。
“我可以给你钱。”
“真的?”李倩华双眼放光,“怎么可能,钱多没地方使啦。”
前天晚上还求着我葬七公,就为赚那五百元呢,现在就如此大方?
“有个条件,要你帮个忙。”
李倩华眼皮低垂,失落,“我一没学历,二没背景,没人脉,平时就是工厂里流水线的工人,只怕帮不了你忙,抬棺没力气,挖坟没时间,而且我也不会吹唢呐,办丧事我更没这个胆。”
“不是要你跟我扛铲埋人,你能帮得上,帮我问一下赵坤,他家那座枯井院落出售吗?”
“那座鬼屋?”李倩华震惊,呆呆看着苏乘风半响,那座四方院子,太邪门,如今好几年没去过。
方圆几里的邻居,很多都是搬的搬,走的走。
这种旧城只能坐等开发商改造,否则要来没用。
“我是大师,倒不惧怕这些鬼怪。”苏乘风微微额首,拿出一万元,“这是订金。”
“那房子最近没有划入开发规划当中,而且院落早已经生满杂草,早已经住不了人,恐怕一平方八百元,也没人想要。”
“我是孤儿,我没地皮,拿来自己起个房子,想有个落脚的地方,要不租房子也不是长久之计。”苏乘风的托词倒是让对方没有反驳的理由。
李倩华怔住,一万元,他要在流水线做两个半月,踌躇着想拿,但又缩回了手,“借我,我会还你,但要是拿院子出售,我作不了主,赵坤也作不了主,你来晚了。”
苏乘风很是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虽穷苦,但不拿不义之财,是个好人。
赵坤父母四方院子的事,他早在往生镜前看得明白仔细。
赵坤欠欧芳芳钱,被她拿来抵债,所以实际上院落的主人已经变成了欧芳芳。
但如今欧芳芳已死,她后继无人,院子的第一继承人是陈海筒,和她的两个女儿。
但两个女儿死于枯井,儿子追求卓玛主播死于嘀嘀杀人犯。
实际上院落已经归陈忠民所有,因为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了。
只是院落死了太多人,陈忠民肯定不敢要,这几年更是连去都不敢去那个地方。
只要赵坤向他伸出手,给一笔钱,说想取回来,陈忠民百分百会还回去。
那个地方属于旧城,改造价值目前不大。
政策开发也只要在东边沿江这边。
放在手里的地只会变烂。
李倩华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院子被赵坤给败了出去,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这件事,如果她不说,偷偷交易,拿钱走人。
就是买卖房产合同纠纷。
坏心眼的人和苏乘风交易,妥妥的能赚到一笔横财,因为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有得扯皮的。
据苏乘风在欧芳芳的往生镜可知,这座百年老房子,名下的名字是属于赵坤父亲,欧芳芳抢过来没几天就搬进来住,进来住之后,人就变得痴呆。
所以户主名字一直还没改过来。
真打官司,苏乘风不一定占得到便宜。
但赵坤基本上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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