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条件好一点就需要提前扎好纸人,纸桥车,纸媳妇,纸房子烧给他。”
家属撇撇嘴,“我自己都没钱买房子住,哪有闲钱烧给他,下到下面,靠他自己赚钱买房子吧。”
“不强求,没有就没有。”苏乘风拿起唢呐,“在东北,会请九大包。”
“九大包?”
“哭丧的人。”
“哦,我没钱,赶紧请他安心投胎。”
“好,我开始烧三雷了。”
说着点燃三雷。
轰。
三声巨响之后,唢呐一吹,黄金万两,方里十桌,子孙齐孝。
大吉大利。
恭喜发财。
一首《哭五更》,一首《哭皇天》。
家属在旁边听着,本来是无喜无悲的表情,听到这两首悲天悯人的歌,不禁悲从心起,淆然泪下。
“我的女儿啊,命真苦,一出世,父亲就揍我。”
“你那个父亲不是人,是人渣,平时屁事不做,还欠债。”
“天天喝酒,醉了就回家打我,可怜了我的孩子,没钱买奶粉。”
“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他,当初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以后啊,我打死不嫁抽烟喝酒的人。”
“大姐死的是七公,不是你女儿的父亲,你哭的是谁?”苏乘风被七公家属的话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自己亲自推尸体入的焚化炉,他还以为自己烧错尸体。
“啊.....”七公家属一愣,“对,死的是七公,不是我老公。”
“嗯。”苏乘风继续吹唢呐,一首《一枝花》。
“不过又有什么区别?我早当老公死了,既然来了,一起哭吧。”
“.......”苏乘风。
大姐,你厉害,你开心就行。
快结束时,又吹一首《大出殡》,才放下唢呐,苏乘风一时兴起,写上今天送过来的女大学生的名字。
借着现场的供品,重做了一次丧葬流程,心想,明天女学生就下葬了,我提前办丧,不知道是否能成。
如果行得通,将大吉大利,不用通过家属就能白得神通。
家属不了解,也不多问。
苏乘风不慌不忙,将骨灰放下,盖土埋葬,开始喊山引魂。
“七公你的家在此,有房有地,安心入住。”
“一年之后没钱续租,你还是得搬出去,到时千万别找我。”
“......”苏乘风。
大姐能不能别拆台,严肃点,我在这里葬死人呢。
“七公之墓,七公归魂。”
“回家了。”
“七公回家。”
“阴司莫挡路。”
“七公回家。”
整个公墓空无一人。
守墓者是一个老头,月薪一千多,到了晚上准时下班休息,多一分钟都不行。
想来也没人过来公墓抢尸。
所以苏乘风喊山引魂再大声,也没人听得见。
家属只是一介女流,加上不时刮起大风,听到喊声,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惊恐不安地偷偷靠近苏乘风,胆战心惊担忧七公真的会找来。
苏乘风权当没看见,拿起幡耍了一番,又打了一场军体拳。
喊山引魂,在坟墓上来回踱步,如鬼上身般做出一些怪行为,不过是唬人而已,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
家属看他年纪轻轻,但是非常专业,倒也开始放下心来,“七公安心上路,莫念家人。”
一切事了。
眼前阴山四起,果然下葬之后,替天葬尸才算真正完成。
㟰山阴岭,阴森恐怖,这等怪景只有苏乘风看得见,家属完全不明所以,在一旁烧纸,擦泪,不时诅咒一两句家中老公。
奠。
祭尸帝旨。
管他帝皇平民家,一入黄土皆为尘。
替天葬尸,如帝亲临,其乐无穷。
往生镜前,祭尸帝旨燃烧。
七公的故事展开。
七公原名李阿七。
李家一共三兄弟,四姐妹,第八个妹妹穷,腰折了,排名第七,所以叫七公。
七岁拜白云道观老道为师,此师三十多岁下山。
没出来混时,七公时不时跟着师父四处当神棍。
他的师父所学不过点皮毛,也没什么本事,平时就做些神棍之事,算命看相,办丧看宅,样样都做,样样都不精。
有人过来问及嫁娶之事就说,“近日,你即将走大运,抓住机会必能有一桩美事。”
这句话怎么解释都对,反正你嫁出去,是好事,你离婚了,说你离开的是渣男,你的好姻缘是在下一任。
万金油句式没有不对的,没有不准的。
若问及事业,即回一句万金油,“近几年你可能倒霉一点,但无伤大雅,我这有逢凶化吉灵物,必能助你逃此一劫,劫数离去,定能财源滚滚。”
看相算命,算一百个人,总有十几个会被蒙对的,蒙对的人就认为他道行高深。
靠这点皮毛养活自己,加上白云观的名头,倒是吃喝足够。
但七公父母始终觉得做这个有违常德,加上五六十年代,破文盲风气盛行,始终认为识点字重要。
于是到十二岁时送他上学。
只有放假了,才让七公跟着师父学些子虚乌有的神学。
七公年轻气盛加上前几年跟着老道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曾经一位屠猪户算吉凶,老道说他吉。
结果他被猪顶到田里,流了血,事后找老道麻烦。
七公当时就拿着刀子和屠猪户拼命,替老道化解了一场灾难。
因此练就一身胆魄,从小就好勇斗狠,时时打架。
在学校倒是闯出了道士一哥的名头。
经常拿着一本道德经学师父占卜,看相算命,女同学过来,摸摸手,沾沾女人味。
男同学过来一脚踢开,回一句,“你命在午时三刻,嘿白无常索魂,给我你身上的钱财,我帮你逢凶化吉。”
成为一名老师头疼,家长无奈的刺头学生。
父母一看这样不行,打架有伤风化,看相算命怎么看都像个未成年神棍,上了几年学就让休学回家,帮家干活。
五六十年代,工厂不多,七公名声不好,外出打工的成功人士,谁都不愿意带他打工。
在家也没安生日子。
夜晚偷窥寡妇上厕所。
白天下河摸鱼。
夏天偷水果。
冬天躺在窗前看过往的寡妇和各家的黄花大闺女。
正事不做,坏事做尽。
对于他的作为,村民在背后指指点点。
一天,他正趴在墙根看美丽胸大的王寡妇弯腰检鸡蛋。那衣领极低,雪白两团高峰只要弯腰便看得很彻底。
“你个王八蛋好大的狗胆。”王寡妇拿起锄头就追打。
“将来老天爷必收了你。”
“这人废了,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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