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熟悉的小径，楚筱穿梭在暴雨里，刚才听到看到的一切，仿佛一场噩梦。
真假太子一说，早在她进京之前就已经传开了。
老皇帝多年卧床不起，年轻的太子在朝中地位早已经稳固，更是能力超群，手段高明，早成了百姓心中未来的皇帝。
三年前因为一场疆域外敌骚乱，太子亲自率兵，都以为是个小的征战，择日就会安全归来。
不曾想，太子在中途遭遇伏击，损伤上千人，太子本人也在那次伏击中遭受重创。
也就是那个时候，楚父救治了一个受伤慌乱逃走的大臣，得到朝廷封赏，全家迁移到京城。
这事之后，太子一病不起，人也消瘦如柴。更有传言，太子性情大变，因为伏击伤及要害，故而迷恋上了炼制丹药，从此不再理朝政。
自此，朝中动乱不停，看似繁华的都城，早已经暗潮涌动。朝中党羽庞多，明着暗着互相残害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一年前，太子迎娶了新任驸马表妹为太子妃，两人恩爱，太子妃也怀有了身孕，太子似乎也比从前情况好了一些。
但更有人说，那是丞相为了控制太子，特意挑选在身边的控制太子的美人计。
不管情况多么复杂，但这都是传言，谁都没真正怀疑过太子真假。
必经天高皇帝远，哪怕她经常跟随父亲出入后宫，也不能多了解皇家朝廷之事。
可今天楚筱听到和看到这一切，实在叫她不得不相信，那些所谓的传言，其实早已成真。
楚筱是见过太子的，跟随父亲到后宫不下百次，太子长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
尽管，刚才那白衣男子，只看到了侧身，此时沉静下来仔细分辨，那人的确跟太子的确有几分相像。
可……
楚筱不敢相信自己判断，更加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心中所想，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担心再生出变故，她不敢分心，低头快速混入了来往宫人，悄无声息从大雨里走到了宫门口。
东宫遭遇屠杀，血水染透了整个宫墙，几个宫墙之外的甬道上却仿佛没事发生一样，依然安静，一切井井有条。
她按照来时的路返回，安全出了宫门，乘着早等在这里的马车，一路往家里赶去。
天亮了，雨也停了。
天空露出了一片鱼肚白，半片乌云遮住了初升的晨阳。
楚筱在马车上换好了干净衣服，抹掉了脸上妆容，摘掉了假胡子，撒了驱散血腥气的药水，随意补妆扎了个发髻，待一切规整好，才跳下马车。
……
父亲楚元培正从府门口焦急走出来。
“爹？”楚筱上前，看父亲一身官服，该是要出门。
楚元培立刻走上去，上下打量楚筱，眉头拧的老高：“女儿啊，你看你这憔悴的样子，是不是又一夜看书没好好休息？早些回去，这几日都不要出门了，爹去宫里几日。”
楚筱心底咯噔了一下，拽住父亲衣袖：“爹，可是去东……后宫？”
楚元培摇头，安抚了楚筱提步就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身回来交代：“东宫出了点事，急召几位御医过去看看，你在家好好照看铺子，可记住了？”
楚筱知道一定是太子一事，那太子不论真假，宫里此时实在不安全，父亲这一去定是危险重重。可她思来想去，无法跟父亲交代实情，吞吞吐吐只道：“爹，家里有我，你且放心。您记住，凡事不可强出头，要看准机会，保命要紧。那些党羽的事儿，咱们不跟着参与。”
楚元培只当是女儿平常嘱托，笑笑摆手，登上马车就走了：“我是治病救人，能出什么事儿？你且回去好好休息！”
望着父亲离开的马车，楚筱一颗心算是拴在了喉咙上下不去了。
御医看似安全官差，其实也是危险的行业，搞不好背锅掉脑袋，全家也都要跟着遭殃。
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背后要跟来多少血雨暴风。
瞧着父亲的马车走远了，她才深吸口气，提着沉重的步子往院子里面走。
“哎呦，还知道回来啊？大姑娘家夜不归家，知道的你是为了药草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偷野汉子。”妹妹楚凌波满脸嫌弃，双臂环胸，没好气眼角打量楚筱。
楚筱懒得跟她周旋，躲开她继续往自己院子方向走。
楚凌波不依不饶，一路拎着裙子追上来追问：“你说，你是不是找野汉子去了。我才不信你在药草堂一夜没回来，那么勤奋好学，怎么不把自己当男人，学那个朝中的女将军一起上朝为官去啊？”
楚筱没力气抬了抬眼皮，伸手摘了楚凌波脑袋上的发簪：“说过很多次，别去我娘的房间偷拿东西。”
楚凌波大怒，伸手去抢：“我喜欢，我愿意，你还给我。爹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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