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回去过年,恰巧奶奶80大寿,老家乡里亲戚的嘴巴就没有停过。他们从我母亲那里得知我在市里开了一家旅馆的,都说老戴家的儿子真有出息,从小就看出来是个大老板的命。
老寿星不甘寂寞的说了两句,道出了我的店连年亏损,但还一直开着的时候,那群亲戚表情讪讪,回头又和我父亲说我别去赚什么不干净的钱,自己踏实赚来的钱才是自己的,大过年的回不来别是进去了吧。
父亲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过完初五就决定把乡下房子的东西都搬空,和乡下亲戚断了联系,和母亲住在县城当年为了我上学买的商品房里了。
父亲前几天打电话让我回去,让我把乡下房子里我的东西自己收一收。
时隔多年再回到老家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变了。
走过长满水草的小石板桥,路过以前姑奶家种油菜现在已经荒废的小菜田圃,路过小时候经常生气难过踢两脚的水泥杆子,我再次看见了老家的那两间小瓦房。
门口砖头铺的小路,砖头缝里已经到处是野草了,屋子门口的空地被隔壁隔壁隔壁的邻居种上了马铃薯,蚕豆,麻菜和黑头乌,边上的树也被搭上了架子,上面爬满了已经枯萎的丝瓜藤蔓。
我当时没有立马开锁进屋,而是到家后头看了一眼,小时候的时候,家后面是被承包的鱼塘,现在看,已经脏的浑浊不堪了。
我往岸边走了两步,正对着我房间的河堤附近,那两块棺材板还是若隐若现,没人挖走。
其实这两块板子不管在不在都不碍事。但有的时候吧,人就想知道它还在不在。
进了东屋,四处转了转,玻璃台子上还摆着我上小学去县城拍的几张大头照,就那种忘了爱那种风格的,那时候我笑的傻兮兮的,里面有一张是我和张晓东的合影,我还记得他不肯拍照,被我一个大力,脑袋夹在我胳膊下面。那张照片我当时又要保证拍下张晓东的脸,又要保证他不会乱动,所以我当时半边脸就杵在镜头前,笑的特别傻。
拉开柜子,里面还有我高中的卷子,这些东西,收拾收拾能卖点废纸钱。收着收着,初中的卷子也翻出来了,小学的卷子也有,嗨呀,父母这些东西都没有给我丢。
抽屉里面还有教科书,小学的课本也在,翻一翻小学的教科书,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背诵全文。那时候背诵要家长签字的,一开始是我母亲的笔迹,后来是我师父的签字。
因为时间久远,书页都有些泛黄,但是铅笔签的字迹还在上面。
已背诵。
后来又翻到一张拍立得,那是我高考结束去市里玩的时候拍的,舅舅家的大姐在扬州卖衣服,嫁给了市里的人,我高考结束的时候大姐姐夫还在谈恋爱,这个就是她拍的。
我穿着蓝色的短袖,提溜着花色小纸伞坐在瘦西湖的小亭子上,远处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灰色中山装皱着眉毛看着我。
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真是晦气,这咋还拍进去一个路人啊。脸这么臭。但我看见心里一暖,阔别很久的暖意一下子就涌上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就是我师父。
是师父,不是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时间总是溜得很快,翻到这些东西,我才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师父说的不错,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就会忘得很快。
看着那张拍立得,我想起笔把以前的事情写下来。
其实,遇见师父,是一份缘分,能进入到这一行当也是缘分。
我是94甲戌年元宵节出生的,我其实是二胎,因为是残疾,就被生身父母送给了现在父亲母亲。
乡下人风言风语,什么都传的很快,为了我能有个良好的生长环境,父亲母亲就把我带到外地。
九几年的时候,芦庄很多人都去西北打工,那时候都在西部大开发。
父亲在甘省兰市做木匠,把我和母亲带到了兰市。
父亲那个时候还在跟着工头做,也是租房子住,那房子也很久远了。
兰市的房子很有特点,像个卷纸,中间是空的,是个院子,四周围着房间,有三层楼高,顶楼是晾衣服的地方。
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拐角一间十几平的水泥房里,父母亲一张床,我睡沙发床,白天是沙发,晚上放下来。做饭烧的是柴火炉子,炉子不大,那一根烟囱老长了。一栋楼二十家就一个蹲坑,天天早上起来排队。
父亲那个时候正在给一个地下室酒吧搞装潢,因为赶时间,夜里也连着干活,那天早上父亲刚到家喝完醪糟,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有人咣当咣当的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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