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年,那年刚刚入冬便急匆匆的下了一场大雪。
人们对这场雪怨声载道,尤其是延城居民,那片雪下的最大,刚开始两天撒了点小雪花,还颇有几分诗情画意,往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砸雪片,居民寻常走在路上都要留意着,生怕被雪压断的树枝子砸了脑袋。
林秀才看着自己被压坏的,本来就不怎么精神的庄稼,捶胸顿足的抱怨老天的不公。想爆粗口,揣着一肚子酸墨水却又说不出半句话。
陈妈老是坚信想着自己亲眼看到的蔬菜才是最好的,从头到脚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不顾他人劝阻非要出门买菜,没成想刚跨过门槛就脚底打滑,摔得菜篮子都甩到了街上去。接下来半月就只能靠着火炉哎哎呦呦的缝小肚兜了。
蔷薇倒是落得个自在,大街上行人变少,歌厅老板看没客人,自己也心疼电费,干脆关了几天门,任由舞女们在歌厅中嬉笑打闹。蔷薇的笑声可好听,咯咯笑的声音像叮叮咚咚的小铜铃,外人根本猜不到这是一副老烟枪的嗓子。
王淮南刚过完自己八岁生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日究竟是哪天,每年看哪天心情好,抢到的馒头软,他便把那天当成自己生日。那天他偷了一路人钱袋,袋子里足足有十块钱,把他高兴坏了,在街上不仅买了馒头还买了甑糕。捂了一路跑回家和他小叔趁着热乎分着吃了。
吴有成丢了钱袋垂头丧气的回了家,他倒是不心疼十块钱,只因钱袋是夫人亲自缝给他的。吴夫人知道钱袋丢了,气不打一处来,那是她第一个得意作品,还想着将来给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显摆一番。她越想越气,陈妈看这情况赶忙起身,在一边扶着腰劝夫人。却听到一声尖叫
“啊!陈妈,快快快,快让人去叫医生,我感觉不太对!可能是要生了!”
两个健壮的仆人推开家门向城外飞奔,大雪汽车电车都停了,黄包车夫还不及他们自己跑得快。一路上雪被沉重的步子踩得咯吱咯吱的响,沿街林秀才的抱怨声,蔷薇好听的笑声,王淮南得意的歌声,混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被串成了一串,直延续到吴家大院传来一声清脆嘹亮的孩啼。
“生了生了!恭喜老爷夫人!是个姑娘!头胎得了个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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