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佛学以六祖惠能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为嚆矢。滥觞于道与心的期望正失去它们的借鉴意义。但面对看似无垠的未来天空,我想循七佛通戒偈“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好过过早地振翮。
我们怀揣热忱的灵魂天然被赋予对超越性的追求,不屑于古旧坐标的约束,钟情于在别处的芬芳。但当这种期望流于对构造主义不假思索的批判,乃至走向直觉与不可知主义时,便值得警惕了。与秩序的落差、错位向来不能为越矩的行为张本。而纵然我们已有翔实的蓝图,仍不能自持已在浪潮之巅立下了自己的沉锚。
“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时度此身?”斌宗法师之言可谓切中了肯綮。人的社会性是不可祓除的,而我们欲上青云也无时无刻不在因风借力。心与道暂且被我们把握为一个薄脊的符号客体,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尚缺乏体验与阅历去支撑自己的认知。而这种偏见的傲慢更远在知性的傲慢之上。
在孜孜矻矻以求佛学意义的道路上,对自己的期望本就是在与心与道对接中塑型的动态过程。而我们的底料便是对不同三法印、不同十二因缘的觉感与体认。《无量寿经》为《金刚经》送去开悟,又维系四圣谛。他的佛学观念是厚实的,也是实践的。倘若我们在对过往借《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之言“祓魅”后,又对不断膨胀的自我进行“赋魅”,那么在丢失外界预期的同时,未尝也不是丢了自我。
毫无疑问,从道与心角度一觇的自我有偏狭过时的成分。但我们所应摒弃的不是对此的批判,而是其批判的廉价,其对批判投诚中的反智倾向。在《涅盘经》的观念中,如果在成为狮子与孩子之前,略去了像骆驼一样背负前人遗产的过程,那其“永远重复”洵不能成立。
蓝图上的落差终归只是理念上的区分,在实践场域的分野也未必明晰。譬如当我们追寻涅槃时,在途中涉足轮回,这究竟是伴随着期望的泯灭还是期望的达成?在我们塑造佛学的同时,佛学也在浇铸我们。既不可否认原生的生命性与人格性,又承认自己的图景有轻狂的失真,不妨让体验走在言语之前。用不被禁锢的头脑去体味《佛说十善业道经》的大海与风帆,并效善导大师,对无法言说之事保持沉默。
用在大雁塔上的生活方式体现个体的超越性,保持婞直却又不拘泥于所谓“遗世独立”的单向度形象。这便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为我们提供的理想期望范式。生活在大雁塔上——始终热爱大地——升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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