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李任从门口倒飞出去,“咣”的一下砸在地上,一抹鲜红的血液自他的嘴角溢出。
“大胆孽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玷污同门师妹!可恶!可耻!”
刚刚以雷霆之势偷袭李任的浩然宗掌门立刻收敛身上的劲气波动,然后身形笔直地站在那里,口中义正词严,谴责李任,谴责他图谋不轨,谴责他玷污同门师妹。
屋里,他的师妹瘫坐在地,身上的弟子服已经凌乱破碎,有的衣服碎片被扔在地上很远,有的还碎糟糟地挂在身上,两条性感白嫩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满脸的泪痕混杂着凌乱的秀发,看起来泥泞不堪,给人的感觉十分可怜,十分无助。
此刻,他师妹那恐惧的眼神正越过屋门,害怕地盯着他,仿佛他就确实是那个欲要施暴的人一样。
“你这孽畜,被我撞见还想逃跑?”
浩然宗掌门看起来十分的愤怒,好像他是因此才直接出手伤人,直接重创李任。
李任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从地上坐起。
掌门的境界本就高于他,刚才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面对掌门的全力偷袭,他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对这间屋子的主人没有丝毫的防范之心,这里面住的,是他的同门师妹,不是同在一个宗门的同门,而是同在一个师父门下的同门。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师妹的屋子里竟然藏着掌门!
现在,李任的内心十分震惊,还有不解,他不明白,他看向师妹,看着她那惶恐的眼神望着自己,他不明白,师妹这是怎么了?
一边,院门外的大树上,树枝树杈莫名其妙地开始无风摇摆。
那是由劲气波动引起的……
远处,正有数道人影匆匆而来,应该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或者是,等到了这边的动静。
“请掌门为弟子做主!”
屋内,原本六神无主、惶恐不安的师妹好像突然摆脱了之前的恐惧,一下子反应过来,正好赶在宗门的几位重要人物来到的时候,跪倒在地,头也磕在地上。
“请掌门、各位门主长老为弟子做主!呜呜呜~”
一位眼窝深邃、眉扬面净的门主看了看屋里,又扭过头,双目射出如鹰隼一般的精锐目光,紧紧盯着李任,“孽畜,这可是你的同门师妹,你如何下得去手!”
其余几人皆是如此,一脸愤怒地看着李任,口中除了大声呵斥,便是询问细情。
“都安静!”
浩然宗掌门喝住了众人,原本杂乱的场面顿时出现诡异的安静。
只听掌门吩咐道:“千行门门主,去通知我师弟吧,把他这两个弟子的事告诉他。”
“是。”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的千行门门主躬身行礼,转瞬消失。
“老郑老何,你二人封锁现场,禁止其他本宗弟子接触此处。”掌门继续发号施令。
“是。”
那二人领命离去,守在四周。
院子里,还有数人,有先到的,也有后到的,但都是在浩然宗内有一定地位的人物。
人群里,一道声音响起:“掌门,此事,怕是有什么内情啊!”
“混账!”浩然宗掌门猛地扭头,瞪向发出声音的那人,口中质问:“此事是我亲眼所见,难道有假?我恰巧路过此处,听到师侄女的呼救声,师侄女就在此处,难道有假?你若有疑问,大可询问当事人,还要质疑本掌门?”
“不敢不敢不敢,”
之前发问的是一个看起来微胖微憨的人,看衣着应当也是个门主之类,此刻的他鞠躬点头,连说“不敢”。
待到掌门不再关注他后,他才一会瞅瞅李任,一会看看李任师妹,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
很快,李任的师父逍遥子也赶到了。
此时的逍遥子可是一点也不逍遥了,只见他满脸的愁容,本就苍老的面庞看起来更加的枯败,发间的银丝好像也又多了几根。
作为当代的浩然宗镇宗之宝,位列浩然宗战力第一的逍遥子,自年少起就拼命修行,为的就是将来有能力保护宗门。
数十年的修炼生涯,数十年的拼命压榨,使得这位掌门师弟看起来更像是掌门他爹。
就是这样一位为了宗门不惜压榨自己、燃烧自己,位列宗门三大感动人物之首的逍遥子,如今却碰到了这样糟心的事。
子孙不仁,蒙羞先人……
形色苍老的逍遥子来到院中,只是站在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看了一眼李任,没看小弟子,然后便把目光转向他的掌门师兄,眼神里带着某种希冀。
浩然宗掌门傲立当场,完全没有理会师弟的意思。
看起来,浩然宗发生了这等丑闻,这位掌门十分愤怒,甚至已经有些迁怒,迁怒自己的师弟。
李任见师父到来,强撑感觉快要裂开的身体,他很痛,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重创,但来人是师父!他得给师父行礼。
师父啊,弟子给您丢人了……李任看着苍老又失落的师父,愧疚之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已经预感到,今日自己不会有好的结局,可是——人可以死,但却不能带着污名而死。哪怕他知道师父一定是相信自己的,但他还是要喊出来:“这是圈套!师尊,”
今天暗箭伤的是我,但他们真正的目标……
“住口!”
老者气得须发怒颤,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失望:“掌门师兄他亲眼所见,难道有错?”
浩然宗掌门满是轻蔑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李任,“我浩然宗修的就是浩然正劲,岂能容忍这等孽徒,污我宗门清白!”
“逐出师门吧!”
“掌门师兄不可,”之前那眼窝深邃、眉扬面净的门主上前一步,面色郑重地说道。
“哦?”
“此子道德败坏,行事龌龊,要是如此放任他离去,人世间,不知多少良人,又要受其欺辱!”
掌门面色更冷,声若寒冰:“那——”
“不若先废他修为,断其经脉!碎其丹田!再挑断脚筋,让他残废一生,以做警戒。”
丹田只是一个位置的称呼,真正要打碎的是修行者们千辛万苦凝成的内丹。
“好!”
垂立一边的逍遥子面色一变,枯瘦的手掌向前伸出,口中大喊:“师兄!”
浩然宗掌门依然没有看他,只是语气冷淡:“师弟啊,你养他长大,待他如子,师兄我如何不知。可他却做出了那样的事,他怎么对得起你!
浩然宗向来门规森严,我本已徇私,打算放他离去。可,刚才王谙门主的话,你听到了吧?”
“这……”
掌门气势一凛,“来人!执行!
师弟!莫要犯糊涂!受害者,我那可怜的师侄女,还在那里哭泣!你现在该关心谁你不清楚吗!?你脑袋里没有了是非善恶了吗!?”
院外,高大的树冠上提前掉下片片落叶,落叶在坠落的半途中看起来是那样的悲寂。
不知何时,空气中竟刮起了风,只不过那风有点怪,总是“呜嗷嗷~”地怒号着……
莽涧山,一片山区的总称,这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这里的植被面貌有点类似于地球的热带雨林,纵横数千里的广阔土地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在灌木丛上面,是一棵又一棵林林立立的粗壮树干,再往上……那是遮天蔽日的无边林海,全都由大树的顶端树冠交汇在一起形成。平时的一点微风吹到这里,就只是象征性的拂了一下较外围的树木,原因无他,吹不动,吹不透。能够带给这里山呼树摇、蔚浪千重的,就只能是大风、暴风、飓风,很巧的是,莽涧山区经常受到这些强风的光顾。
就在今天,这片偏僻且又荒无人烟的地区迎来了几个奇怪的客人。
他们先是在山区外围停顿了一会儿,看起来不打算进入山区,在那里犹犹豫豫了好一小会儿,却又毅然决然地飞速冲进山区的核心地带,而在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可怜家伙。
“老大,要不就放在这里吧。”
“不行,掌门有令,必须把他扔到一个再也走不出来的地方!”
“可这个地方很邪门的,我怕我们……”
“少废话!”
一行数人,匆匆忙忙御空来到山区的核心地带,扔下一具看起来很落魄的人类躯体,然后逃命一般,飞速地逃走远离。
他们本来是有两个任务的,第一个已经完成了,至于第二个,来不及了。
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变色,这片天地即将变得狰狞而可怕,这里的一切生灵,都将受到摧残与吞噬。
他们的第二个任务是:杀人毁尸!
但是,如果他们留下来执行第二个任务的话,他们恐怕再也出不去了,他们可不想在这里陪葬。
就让这可怕的天地之力,送李任师弟最后一程吧……
李任无力地躺在潮湿的草丛中,胸口处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与之相伴的,是口里涌出鲜血,还带着血沫。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透了,湿漉漉的,脸上、脖颈处,血液和汗水混杂在一起。
他的内丹碎了,他的经脉断了,他的脚筋也被人挑了……
屈辱、愤怒、失望,种种负面情绪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内心,种种负面感受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灵魂。
师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掌门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师妹在浩然宗六年一次的门内弟子大比里受了重伤,自己去送疗伤药,为何会被偷袭?是掌门要针对师父?不,不,不止这样,还有一个人,这次的陷害是由掌门与师妹联手,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连接的纽带,也就是掌门的小儿子——罗南!
门内弟子大比,六年举行一次,年龄限制在十二到二十二之间,前三名将得到宗门的全力栽培,所获修炼资源、宗门特权,都是无比丰厚。
原本,不出意外,自己是可以跻身其中的。
现在,自己被踢出局了,不出意外,罗南会借此机会,名列前三。
而师妹,要么掌门父子还有其他运作,把她送进前三,要么是被要么借助此事,以宗门的名义补偿大量资源,作为宗门丑闻的封口费。
呵呵,丑闻啊……
远处,乌云滚滚而来,还有那惊天霹雳,声势骇人……
这里,是莽涧山?
哈哈哈,罗掌门啊,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突然坐了起来,抬头看向天空,视野所及,一片昏黑。
强烈的暴风骤然而至,风力裹挟着他的衣衫,啪啪作响,他原本散乱的长发也已经随风飘扬,寒凉之意侵蚀着他的毛孔,想要让他在这暴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草丛中,野兽那仓惶的身影一闪而逝,应该是原本要伏击他的家伙们,畏惧于如此气象,心生退意。
李任看着四周,天色更黑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已经有些模糊,那是光线太少所导致的。
这片天地开始变得狰狞,恐怖的压力降临在李任的身上,降临在他那已经遭受重创的脆弱身躯上。
可是他浑然不惧,黑云压城下、猎猎狂风中,他原本坐着的身子,变得更加挺拔。
他有他的凭借,那凭借来源于他的师父,来源于他师父逍遥子传授他的《浩然正劲真义篇》,‘真义篇’是浩然正劲功法修炼到最高深处的压轴之技,也是全篇功法的最后升华。
上任浩然宗掌门座下两大弟子,但这《真义篇》,只传给了小弟子,也就是后来的逍遥子。
他很庆幸,刚才的几位师兄扔下他就跑了,毕竟,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他搏命一击,最后只能同归于尽。
是的,即便经脉被断,丹田被碎,脚筋被挑,但他李任依然不是任人宰割!
修《真义篇》的人,只要心有正气,就有劲气来源,不再受限于丹田处的内丹,也无需借助经脉运行。
但他毕竟身受重创,还没来得及恢复,所以说一定要动手的话,他能做到的就只是同归于尽。
“轰隆!”
一道耀眼刺目的闪电,击在了他左手边几十米远的地方。
在这等天威下,有的野兽瑟瑟发抖,惶恐不已;也有的野兽,被激发了凶性,开始外出寻觅,渴望鲜血。
李任将要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努力生存下去。
眼下,丹田破碎,修为尽失,李任只能凭借真义篇的记载,将心中蕴养多年的浩然正气转化为劲气。
人们常说的丹田一般是指气海之下的那个位置,但好多人不知道的是,气海之下的丹田还有一个称谓,叫做下丹田,而在下丹田之上,还有一个中丹田,就是大概胸腔的位置,只不过这个丹田不能凝丹,所以无人关注罢了。
浩然宗的浩然正劲真义篇,就是指导人们修炼中丹田的,虽然不能凝丹提升修为,但是可以蕴养胸中正气,“浩然正气胸中存!”,这才是浩然正劲功的真义所在。
李任现在手无寸铁,实力有限,不能自己创造一个洞府了,因为如果他用劲气自己轰出一个洞府来的话,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至于去树下,那更容易挨劈,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当前,疗伤、提升自身实力为首要之务。
李任就地盘坐,开始尝试运转浩然正劲真义篇所载之功法。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身后三寸处,一只鸭梨大小的黑白团子凭空出现,然后鬼鬼祟祟地向他靠近。
这只小团子看起来憨态可掬,肥肥的身子,圆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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