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诸天,亘古不变。
古语有云:夫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然天道亏盈而益谦,人道日益繁盛矣!
修真者,修道法,与天争道,以达长生。
修真者,行人道,伐天奉道,唯自化道!
星界之内,群星密布,闪耀在同一片星空。
自然更迭常有,毁灭与新生同往。
星界东部区域,碎星密布,星空阴暗昏沉。
最后一颗日星,摇摇欲坠,似乎已快走到岁月的尽头。
日星周边,近万万里之内,几乎看不到一颗完整的大星。
此片星河经历上古大战后,星系碎灭,能量枯竭。
只在最边缘处,还剩下些许受过重创的大星,苟延馋喘,消耗着不多的星核之能,维持着大星的运转。
距日星近三千万里处,星河接近最边缘的地界,一颗黄绿色相间的大星缓缓转动。
此星当中,一条巨大的山脉隔开两端,一面青绿、一面暗黄。
就仿佛是暮年的老人,脸上密布的疮疤,不堪回首。
此山名为“茫荡”,将大星从中隔断,星空昏暗,但山脚下的老陈沟内,升起阵阵炊烟,点亮了静谧的夜晚。
洛父、洛母此刻却没有心情吃晚饭,“二牙子”上山打柴,一直未归,难免心绪不宁。
此时,“二牙子”背上背着一捆木柴,手里拎着一大串红色野果,哼着小调,沿着山路返回家中,沿路的风景也是没心思欣赏了,他现在只想着回到家要多吃一个窝头,肚子可有点饿扁了。
“二牙子”的名字叫洛青羽,但村里人都叫他“二牙子”,洛青羽这个名字,还是洛父当年请村里的老张头帮忙起的。老张头年轻时,在城里大户人家当过书童,识得几个字,村里多半的小孩子的名字,都是老张头给起的。村里的小孩要想要写识字,也都是到老张头家,洛青羽也去学习过。
洛青羽虽然不喜欢“二牙子”这个称呼,但从出生被人称呼至今。因此,洛青羽也只能自我安慰,叫习惯就好了。
洛青羽一家五口人,有一个兄长、一个小妹,洛青羽家中排行老二,今年十四岁。早年洛父上山打猎,掉落山沟伤了腿,落下一身病根,只能做点木工活维持生计。
家中人口多、负担重,很是清贫,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带荤腥的饭菜,勉强维持温饱,但洛青羽却想着每顿能吃到窝头,大概就是一天最幸福的时候了。
洛青羽面色黄暗,外表不太起眼,一看就是农家小孩的模样,但他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村里同龄人还在每天玩耍的时候,洛青羽已经学会帮助父母分担家务、干农活了。
洛青羽的兄长比洛青羽年长三岁,跟着洛父学习木工手艺,如今已能独立做些活了,洛青羽兄长吃苦耐劳,手艺活学到了洛父的精髓,村里年纪大一点的老人对他都是赞不绝口。
洛青羽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想,想着能有一天到村子外面的世界去,去老张头所说的外面繁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每次想到这些,洛青羽的眼里从能露出些许明亮的光芒。这个梦想洛青羽没敢和其他人说过,怕人笑话一个小屁孩,会有大人也没有过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洛青羽的脑中,不曾消退过。
黑夜慢慢来临了,茫荡山脉内传来轻微的啸声,想来是山里的野兽也在晚上出来活动了。
茫荡山脉自北向南绵延数万里,山内野兽众多,出没频繁,也算给靠山吃山的山民们提供些保暖的毛皮和改善伙食的肉食。
但山里传说,山脉深处有大型猛兽,变异为妖,能口吐水火,善使风雷。
平常时候,这些可都是山边的村子里老人吓唬吓唬小孩的把戏,毕竟也没有谁真正见过这些会使妖法的妖兽。
洛青羽此刻也回到了家中,免不了母亲一阵唠叨,嘱咐下次早点回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洛青羽早早的洗漱好,拿着柴刀又上山去了。
快到午饭时分,洛青羽背着一捆木柴沿路回家,殊不知家中来了一位改变他一生的客人。
当洛青羽回到家中,只见洛父坐在木桌下首,嘴里拿着旱烟杆“嗒叭、嗒叭”地吸几口,洛母则心神不宁的站在洛父身旁,两手不由自主地揉捏着衣角。
木桌上首则坐着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脸皮白净,身材虚胖,唇下两撇短须,修理的整整齐齐,身穿锦缎员外服,和陈父闲聊着。
“三老表,你就听我一句劝,想那玄灵宗对外招收外门学徒工,是十年一遇的大事,这可是我们凡人与仙人接触的难得的机会啊!”胖员外笑呵呵地对着洛父说着。
见洛父抽着旱烟一声不吭,胖员外不以为意。
只见他又接着说道:“三老表你看我当年靠着到城里的机会,结识了玄灵宗的一个外门弟子,如今在宗门下属的酒楼打理打理,日子倒也逍遥自在。”
“何况二牙子现在年龄适当,要是被宗门哪位仙人看重,必定不会总在这山沟沟里过活了,若不是你家老大年龄已过招收限制,我还想着都带着他们出去看看。”
洛青羽在门前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却是识得这胖员外是他一远房表亲,平时难得来往,却是不知如何称呼。
“如果二牙子被招进宗门,每月还能有一两例银发放呢!”胖员外对着洛父劝说着。
洛父听到此处有似有些意动,猛吸了两口旱烟后放下烟杆,看着洛青羽,征询洛青羽的意见。
洛青羽一听可以到外面的世界看看,自然是高兴坏了,满口答应,心里想着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胖员外口中所说的仙人又是何人?真的有仙人吗?
洛母在一旁拉着洛父的衣袖,面上露出不舍的表情。
洛父闷声说道:“既然二牙子也想出去看看,你便和你表叔去吧,家中不必牵挂,还有爹娘在呢。”
胖员外见此乐呵呵地说道:“如此甚好,那我三日后来接二牙子随行。”说完便出了门离开了。
第四天一早,洛青羽洗漱完,洛母边唠叨,边帮洛青羽收拾了一些随身行李,时不时地用衣袖拂去眼角的泪水。洛父坐在一旁看着,眼神飘忽,不知道想什么。
胖员外的马车正停在村口等着,临上车前,洛父将洛青羽拉到一旁,严肃地说:“二牙子,第一次出远门,老头子没什么给你的,要不是你大哥已过了那仙人宗门招收的年龄,我是不会让你去的。”
抽了两口旱烟,洛父接着说:“家里条件差,没什么能给你的,在外要是出息了,记得常回来看看。老头子没读过书,不懂多少大道理,但还知道做人要讲究个仁义,离家在外,受欺负了该忍的要忍!记住了吗?”
洛青羽此时看着父亲,满脸沟壑,花白的长发,心里很不是滋味,父亲的话朴实、简单,但父亲的话却在洛青羽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洛青羽从没想过,做了大半辈子山野村民的父亲给他讲什么大道理,但最朴实的话里却蕴含着最真挚的亲情。
马车渐行渐远,洛青羽坐在车上心不在焉,有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也有对家乡的不舍。
“二牙子,到了宗门好好努力,要记得爹娘的话,等出息了回乡看望他们,他们脸上也有光了!”胖员外看在眼里,笑着说道。
洛青羽似懂非懂,眼里却泛出坚定的目光,但洛青羽不曾想到,此次出门,再回来时已物是人非!
傍晚时分,残阳西下,马车徐徐驶入一座青石小城的西门,这座小城经历多年风雨摧残,城墙泛青色,被称之为青石城。缺失不全的城墙上长满了一层绿色的青苔,一眼望去也充满着浓浓的生机。
青石城坐落于茫荡山脉山脚下,古时山里妖兽横行,凡人多受其害。
妖兽天赋神通,皮糙肉厚,能者吐口喷水火,御风降雷,腾云驾雾,妖法不下于一些修士,且妖兽肉体强横,比一般修士厉害许多,同等阶的修士一人很难对付一只妖兽。
千年前,有大能人士在此建城,招募能人异士,与妖兽展开多次惊天动地的大战,守护周边凡人的安宁。经过长年累月的战斗,终于将妖兽战退至茫荡山脉深处,不得而出。
缺失的墙体、城墙上斑驳的沟壑、青石缝隙中深紫色的血痕,无不诉说着当年战斗的艰险。
近几百年来,青石城周边几乎见不到妖兽的踪迹,以至于有些凡人都不知妖兽为何物,青石城也在这安宁中,成为了历史的见证。
入了城,是一条青石铺就的路,一直由西延伸到东头,青石路两边都是些摊贩,有买糖葫芦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绫罗绸缎的,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街道上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儿童蹦跳着嘻闹,嘈杂声充斥着耳边,好不热闹!
洛青羽哪里见过这种情景,感觉新奇无比,东看看西看看,离乡的烦恼立刻就抛诸脑后了!
马车沿着青石路一直行至街道靠东的一处酒楼前停下。
酒楼是二层木楼,占地极大,硕大的招牌挂在外面,上面写着“玄青酒楼”四个大字,右下角注着两个不起眼的青色小字“玄灵”,看上去颇有些气势,在青石城内算是比较豪华的了。
酒楼里人头攒动,生意极好,几乎见不到一个空位。
小二的吆喝声、劝酒声觥筹交错,甚是嘈杂。
洛青羽跟着胖员外下了马车,只见酒楼里立马跑出来一个店小二。
“掌柜的,您回来了!”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说着。
“嗯,这是我远房侄子,第一次进城来,你给他安排个住处,弄点吃的。”胖员外面不改色地给小二说道。
“好嘞,您放心,保管安排妥当。”小二点头哈腰,麻利地说道。
“二牙子,你先安心住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下,不要乱跑,我去办点事。”胖员外似乎有点急事,洛青羽自然没意见。
说完,胖员外独自上了马车,往城东边去了。
小二随即引着洛青羽进了酒楼的后院,在后院转角处安排了一间干净敞亮的房间给洛青羽居住。
“小少爷,一路辛苦。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弄点下饭菜来,你先坐会。”小二有些讨好的说着,便出了房间。
洛青羽将行李放下,打量了一下屋子,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只见窗户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时有鱼儿欢快地游动。
小河北侧不远处便能看见青山绿树,山风吹佛,洛青羽只觉浑身舒畅,心情也变舒坦多了。
一会功夫,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是几个精致的小菜,香味扑鼻,洛青羽肚里早就“咕咕”叫了,顾不得吃相,狼吞虎咽起来,饭菜吃到嘴里,只觉美味无比,舌根都差点被咬掉了。
饭饱后,洛青羽在后院转了一圈回到屋内,甚是无聊,也不敢乱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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