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给老子精神点
韩冲站在云都宾馆金色旋转门的外面吞云吐雾，看到王强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韩冲扔了烟卷，上去扶住车门，笑着问候自己的老大。
喔喔，王强含糊应道。
房间已经订好，需要您到前台办一下身份登记。韩冲说。
把老李调开，这一个多月你还行吧？王强从手包里找身份证，他也没看韩冲问。
还行吧。韩冲说。
知道为啥把老李调开？王强问。
是——有集团有更需要李经理的地方吧？
还行吧？还行八，行个屁，二季度销售发出差那么多，三季度我看你又要摆尾。老李为他那个大区经理承担责任了，你一线销售的责任怎么负？挨个批评扣个绩效就完事了？销售有这么好当的？王强说。
每次问你都是这个话。还行吧。我们干销售的，是要拿结果说话的。结果才是真金白银。王强摇摇脑袋，好像要把一些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从光溜溜的脑袋上甩开。他说，永达的回款这个月的
还没有看到？这么好的业务被你跟成这个屁样子。老马天天跟我抱怨，服务不到位，服务不到位。
他——，韩冲说。
他是个什么想法我很清楚，王强摆摆手。
办好手续，拿了房卡准备上楼，王强又说，你也开个房，晚上有空我要好好给你紧紧螺丝，你这样下去很危险。
韩冲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登记。
晚上都哪几个？王强问
马总，质量部的孙斌，技术经理董华，采购部刘经理，采购员胡微微。马总好像要把办公室的尤小洁也带过来。加我们总共是九个人。定在二楼春华厅，酒我准备了四瓶十五年汾酒，还有两瓶红的。韩冲回答。
我得先休息一下，待会老马要来找我。你把这两周的工作准备一下，这两天我要问你。王强顿了顿又说，李斯特进入倒计时了，你也要好自为之，这年头，集团的日子不好过，谁也别想滋润。
你他妈精神点，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电梯里，王强看了一眼韩冲，又皱着眉头说。
对于领导直接的，间接的，你再不好好干，就辞退你的威胁，韩冲表现出来的反应，一向是冷漠的。冷漠的就像领导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件事，冷漠的就像高原上的雪峰面对来来去去的流云。倒他内心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有次韩冲跟团队去贵州一个地方吃狗肉，那些狗就装在笼子里，那些狗的眼神是淡漠的，韩冲在那看了他们很久，觉得自己很像它们，那种甘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麻木和放弃。要不然呢？
韩冲的家在江汉市白河县，离谷宁县两百多公里。父亲是名小学语文教师，韩冲酷爱读书的习惯就是父亲培养的。韩冲的母亲是为家庭妇女，当时学校为了照顾，让母亲帮助学校伙房师傅做饭，一个月给七百五十块钱。一九九零年出生的韩冲记得，那时候他十五岁，和弟弟韩当一起读初三，那是一家最美好的日子。
两年后父亲就因为肝癌去世了，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債。学校老师不同意母亲再到厨房帮工，担心有乙肝问题，因为老韩老师就是肝病去世的。那时候一家人就陷入到贫穷的挣扎中，一直到现在。
小时候韩冲很自律，坚持学习，坚持锻炼，积极向上。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二十七年过去。曾经期待像狼一样自由奔放的韩冲，活成了一条在县级公路上四处奔波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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