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个东君真傻,竟甘愿拔掉自己身上的鳞片白白送命,让自己的国家和百姓遭到此等浩劫,他这么做真的值得吗?”裴星宿问道。
他不禁为东君鸣不平,东君白白丢失了性命不说,沧澜人更是世代为奴,如今存在世的鲛人已经寥寥无几。
那个所谓答应他护着他国民的帝王,早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值不值得,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两人停在了一处城池旁。
“下雪了,师尊!”裴星宿惊奇的发现,天空中竟飘落下飞雪。
正是芳菲四月,这雪下的显然不是时节。
风妙语伸出手,几片雪落在他的手心,很快又融化了。
“我们进城吧!”
只见那城门上写着‘禹城’
裴星宿有些不解,为何大半夜的跑到这座城市,并且他总觉得这个城市有些空落落的,大街上没什么人不说,到处还透露着诡异。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师尊,我好困啊?我们究竟是要做什么?”裴星宿不由的问道。
风妙语笑着道:“再等等,应该快了!”
裴星宿的耐心几乎已经被耗尽:“师尊,咱们究竟是在等谁呀?”
“哎呀,对不起,抱歉没看清!”
这时转角处传来交谈声。
“无妨!”男子声音澄澈,若珠相碰。
风妙语裂开嘴角:“咱们等的人到了!”
裴星宿循声望去,只见到是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双眼蒙着纱布,手中拿着一根竹竿,显然是一名盲人。
“师尊你说我们等的人是他?我怎么看也是个乞丐?这乞丐真的能帮我们找到东君吗?”裴星宿不禁疑惑道。
怎么看也是一名落魄异常的穷乞丐,怎么会结识东君呢?
“不会错的!”风妙语却是信心满满。
裴星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名青年乞丐:“啊……这位仁兄你可认识东君……”
青年顿了顿说道:“抱歉,不曾……”说着扭头就打算离去。
裴星宿回到风妙语身侧,无奈摊手:“师尊,我就说那个乞丐必然不识东君!”
风妙语却是笑而不语,竟二话不说的跟上那盲眼青年。
裴星宿虽是不解,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随着男人的后面。
男人这么做便一定有着他的道理吧。
这盲眼青年一路上跌跌撞撞最终在一处破庙停了下来,看来这破庙便是他暂时的栖身之处。
裴星宿正欲大步流星的踏入那破庙之中,风妙语伸手拦住了他。
“师尊?”裴星宿有些不解,“师尊,这外头好冷,要不我们进去还能避避寒。”
这好不容易跟了一路,天寒地冻的,裴星宿想要进去暖暖身子,可是师尊好端端的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滚远点,臭要饭的没看到,这里是大爷的地盘!”一个小混混将盲眼青年推到在地。
盲眼青年挣扎着颤颤巍巍的起身:“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这里分明一直都是我所住的地方。”
小混混再次将青年推到在地,恶狠狠地道:“臭瞎子,我看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小的们给我打!”
顷刻间,破庙中跑出几个瘦弱干瘪的毛头小子,拳打脚踢的向那盲眼青年。
裴星宿顿时怒火中烧,二话不说的挡在青年身前:“住手!你们怎么能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更何况他还……”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怕伤了青年自尊心。
本来眼盲便已经很惨,如今就连在家唯一破落的栖身之处也被人占领,自己也被被肆意欺凌。
可谓惨绝人寰。
那群混混见到裴星宿英勇异常,想他不是常人,于是灰溜溜的跑了。
盲眼青年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裴星宿眼明手快,快速地将竹竿递给青年,青年手中握着竹竿连忙道谢:“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君感激不尽,无以为报。”他似是在怀中摸索着什么。“要是小公子不要嫌弃我这半块烧饼,还望公子接下。”
看得出青年的窘迫,但又不失礼节。
风妙语笑着推开青年的手:“不必了,东君你这又是何苦?”
那青年闻言‘东君’这两个字像是受惊的猫儿忙不失跌的将手收了回去。
一旁的裴星宿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你是说,他就是东君?”
“不!我不是……”青年面容失色,仓惶的想要离去。
裴星宿哪里肯容他轻易的离去,掌心托出火鸦,袭上青年,青年吓的再度跌倒在地,嘴中喃喃着:“火……火……”
看样子十分畏惧火焰的样子。
风妙语无奈的摇头挥袖熄灭围绕在青年身边的火鸦。
“东君,你还要继续躲藏在什么时候!”
原来东君在死后也进入了无色城,只是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踪迹,始终不愿让元清找到他,过着不人不鬼的生活。
“我……”东君抱着自己的身子,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那眼泪还未碰到地面便化作一颗颗的珍珠,骨碌碌地滚在裴星宿脚边。
裴星宿蹲下来不由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就是人鱼泣珠。”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原本鲛人一族在几十年前便已经覆灭,近十年鲛人已是销声匿迹,如今要知道,眼前的鲛人可不是旁人而是千年一遇的鲛人王。
“为什么要找上我?明明我都快忘记了……”他痛苦地喃喃着,每及深夜,往日种种便像是潮水一般袭来,蔓延至全身。
“啊……”东君忽然间面容变得扭曲,整个身子也全然蜷缩在一起。
东君道:“怎么了?我刚刚只是吓唬他,没有伤他分毫。”
风妙语已经了然于胸:“此事与你无关,看样子是他的旧疾复发。”他疾步走到东君身侧,输送灵力给他。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东君总算是有所缓和。
裴星宿将他放置到一处柔软的稻草上,两人静静地等着他醒来。
“师尊,你说东君为何在这无色城躲藏起来?那元清不是他的二哥吗?况元清已是万枯王,整个万骨枯没人不敢俯首称臣得,这个元清倒是奇怪,有这么好的一棵大树不抱。”
“偏偏的躲藏在这座泼辣破庙里面,还被小混混欺凌,唉!”裴星宿怎么也想不明白。
风妙语:“也许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吧,即使是饱受苦楚,也不愿出现在心爱之人面前,或者说有些不得行的苦衷……”
“咳咳!”
“醒了!”裴星宿大喜。
东君:“你们是?”
这两人一路上尾随自己,显然就是奔着自己而来,东君几乎已经了然于胸心。
他原本以为这世间不会有人再认出他,可是最终自己还是被认出来。
前尘记忆,这些年他都一直试图的忘记。
然而,烈火焚心之痛,时刻的在提醒自己。
曾经,自己为了跳入炼丹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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