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人回忆起往事。
公元2280年，也就是20年前。
随着科技不断发展，绝大多数工作由机器自动完成，底层人类逐渐被机器人取代。
科技集团和精英份子通过科技力量掌控世界。社会阶层严重分化，贫富差距极剧扩大。
庞大的底层人群无事可做，对社会没有贡献，成为可有可无的物种，只能依靠领取政府保障金闲散生活，一些上层人士鄙夷的笑称之为：“特级保护动物”。更有甚者称之为：“贱民”。
但底层人民依旧过着他们的小日子。
……
在一个叫做“大耀村”的偏僻小山村里。
几个中年妇女正围在一团嘀嘀咕咕。
“你听说了么？方远征回来了。”
“听说了，听说……又变成傻子了。”
“是的啊，我见着了，我记得原来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变成那样了。。。”
“怎么样？怎么样了啊？”
“大舌头了……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哎……出去回来的就没一个好的。”
“是啊，原来老张家的那个小伙子，可机灵了，出去没几年就回来了，回来后也是疯疯癫癫的。”
“是啊，是啊，听说是被人给打的，脑子打坏掉了，哎……”
“嗯，那个林家的闺女，叫什么，小林子，不也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多高兴啊，说以后要去城里生活了，不回来了！哎哟喂，当时我们也为她高兴啊，可最后没想到……一个人孤零零的也回来了。”
“这事我知道，就我一个人知道，我跟你们说啊，诶，你们可别告诉其他人啊。”
“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快说呀。”
“小林子啊，就是去城里给人做了几年保姆，哎……那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噢……”几个中年妇女忽然明白了，原来小林子是这么回事啊，心想回去要赶紧告诉老公和好朋友，再好好八卦一番。
她们看着彼此摇摇头，又不禁一阵惋惜。似乎这个大山是永远走不出去的大山，城里是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城里。
1.
父亲终于从城里回来了，方小白高兴得手舞足蹈，妈妈也做好了丰盛的晚餐。虽然街坊邻居都在说，老方好像变了，方远征怎么变傻了，但4岁的方小白并没有什么感受。
出生没多久，父亲就离开村子去了城里，方小白与父亲只能偶尔通过视频交流，对父亲的了解并不多。他只希望父亲能常伴身旁。
方远征终于回到了家，虽然他的步履有些蹒跚，但抱着儿子就笑开了花，亲亲抱抱举高高。
“儿……儿子，你……你看，爸爸给你……你带了什么礼物？”方远征话说的有些结巴，一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衣里。
“爸爸，我看看，是什么礼物呀！”方小白期待的瞪大了眼睛。
“看，就是……是这……这个！”
方远征一边说着，一边从内衣的口袋里使劲掏，动作不甚体面，好一会儿终于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石头。仔细一看，只是一个小小的黑色鹅卵石。
“哇，这是什么呀，好黑呀，太酷了，爸爸！”方小白对礼物的价值还没有什么概念，只认为爸爸送的一定是最好的礼物。他开心的拿起这黑色的石头摸来摸去。
一旁的妈妈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禁打颤：“那个一直以来表达清晰、谈笑风生的方远征，为什么说话开始结巴了！？为什么从内衣里拿出一个石头！？还当成礼物！？难道，他真的……疯了么！？”
想到之前村里几个从城里回来的人都变得疯疯癫癫，妈妈眼里一酸，眼泪不住的掉下来。她赶紧转过身，擦掉了泪水。回过头又露出了笑脸，“小白，你快把宝贝收好来，别弄丢了。”
“好的，妈妈，你放心吧，我要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上，以后就不会丢了。我只需要用一根绳子，打个网结就能把它系起来，我很厉害的，妈妈。”方小白开心的说道。一边找挂绳把黑石吊坠网了起来。
方远征看着网状的挂绳，又去拉扯了几下，露出了两个绳节。傻笑着说，“坍缩函数……呵呵呵。”
母亲眼里含着泪水，说不出话来。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方小白拿着吊坠开心的跑了出去，开心的大喊，“我的坍缩函数！哈哈，我的坍缩函数！”
看着孩子跑开，妈妈叹了一口气，转头开始认真的问起来。
“远征，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几年……”方远征正在回想，突然觉得头疼无比。“啊……头疼……”
“远征，你怎么了？”
“我的头……疼……我想不起来了，我……我不知道，这几年的事情，我……我想不起来了，啊……”方远征试图回答妻子的问题，但头疼无比，只能抱着头东倒西歪，好不容易靠着墙才没倒地。
“好了好了，别想了，算了，算了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你回来就好，都过去了。”妻子抱着方远征，眼泪不禁往下掉。
2.
由于智能机器人的普及，底层人民进城已经找不到工作了，留在尚没有普及机器人的山村部族里还能找到一点事情做做，一旦去到城里，不仅找不到工作，还要面临超高的消费成本，根本消费不起。所以，底层人民只有考上城里的大学，拿到奖学金，才能进城读书。成为优秀毕业生，成为精英份子，才有可能留在城里工作。
由于工作岗位的稀缺，上层社会加强了对教育资源和知识产权的保护，进一步固化了社会阶层。上层社会把优质的教育资源不断积聚起来，只给底层人民提供基础的免费义务教育。人民接触不到最新的科技教育，升学率逐年走低。以方小白所在的大耀部族为例，高考的升学率仅为千分之一！
如此低的升学率，以及众多进城返村的疯癫人事件，深深打击了底层人民的信心。加之妈妈总说城里太危险了，一家人在山村部族里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才好。方小白那颗想进城的心，只能压抑在心里。
一晃2年，方小白上小学了，平静的日子没有一丝涟漪。
直到有一天，传出一个消息。连村里跳广场舞的大妈都传得沸沸扬扬。
“学校里新来了一个老师，说是城里来的，学历很高的。”
“城里回来的？”
“是啊，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数学老师。”
“从城里来的，没有疯疯癫癫么？”
“没有，人家聪明的紧呢，能从小学教到高中。”
“这么厉害？”
“说是要改革山村教育，让更多的人走出山村部族。”
“哎，出去干啥？在这里不是挺好嘛。”
“是啊，是啊，我们村里种的西瓜是最好吃的，我在其他地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瓜。”
“就是说啊，他自己回来教书了，还要叫别人出去，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是呀，就是呀……”
……
消息传到了方小白耳朵里。“有城里人回来了！”他开心极了！没来得及穿上鞋就跑出门去。他要找他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看看这个城里来的老师。
方小白的好朋友，一是隔壁邻居的小姑娘王玫丽，人称学霸王美丽。
“王美丽，我们去看新老师吧。”方小白在王美丽家门口大声呼喊。
一个小姑娘推开了窗，探出头来。
“不行，我上次没考好，我在写作业，补功课呢。”
“你上次不是全校第一名么？”方小白想起上次的考试成绩。
“是的，但我没考到满分啊。”
……
方小白无语。
他又光着脚丫跑到了另一个好朋友马可家。马可是一个非常喜欢运动又充满冒险精神的小伙伴，人称马可波罗，又叫阿波罗。
“阿波罗，我们去看新老师吧。”方小白大声呼喊。
只听到房间里传出“啊，啊，啊”的大喘气，这种奇怪的声音要么是在行猥琐之事……可阿波罗还这么小，要么就是他在做运动……
“不行啊……我在做俯卧撑呢，一会我还要跑步去隔壁大耀2村。”果然，阿波罗正在锻炼身体。
“跑步去？那么远，不是有公交车么？”方小白惊讶。
“坐公交车要1元钱，跑步不用钱。”阿波罗为自己能省下1元钱，感到骄傲。
“你每次跑步都在路上买水喝，买水要2元钱呢，那不是更浪费钱嘛。”方小白想起阿波罗总是在路上买水。
“不许说这个！哼！”阿波罗挥了挥拳头，显示要揍人的样子。
……
方小白只能赶紧跑了。
他又继续跑到了高达书家。高达书是一个喜欢画画的傻萌小子，胖胖的并不帅，但人称高大帅。
“高大帅，我们去看新老师吧。”方小白大声呼喊。
“不行，爸爸说家里没钱了，我看下能不能给他画几张钱。”可爱蠢萌的高大帅认真的画着钱。
“啥？……嗯……那能不能也给我画几张？”方小白愣了愣，惊奇的问。
“好啊，行的，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高大帅开心的拍了拍胸脯。
……
跑了一圈，小伙伴们都在忙，方小白无奈，只能自己去学校一探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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