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了家门后，张晓玉也不知道去哪里，只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随着天色渐暗，张晓玉随着灯光不知不觉间溜达到了夜市。
看着摊位上贩卖的新衣服，张晓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深深的低下了头。
走在夜市上，张晓玉又闻见了小吃的香味，不争气的肚子开始咕咕乱叫。
这夜市张晓玉来过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今天真么窘迫，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亲哥哥——张振南。
“张振南这个混蛋，不得好死！”
张晓玉越骂越觉得委屈，最后居然蹲在地上轻声抽泣起来。
旁人看到也见怪不怪，以为是这小姑娘独自出来，钱包被偷了，毕竟这个年头被偷个钱太正常了。
“姐，袜子您拿好慢走，下次再来哈！”
“大哥，咱家这袜子厂家直销，不仅实惠，而且质量有保障！”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张晓玉站起来，寻声望去，呦呵！那不正是自己的好哥哥——张振南么！
细细望去，张振南居然在卖袜子！
这可把张晓玉吓了一跳，揉了揉眼，再次确认，地摊上那个忙碌的身影就是张振南无疑。
他居然会卖袜子？
他这个好吃懒惰的人居然能拉下身段，在这个夜市摊上卖袜子！
震惊，张晓玉着实震惊了。
看到张振南在摊位上忙碌的样子，又想起张振南今天晚上的表现，张晓玉确信，张振南没有骗自己。
“我哥变好了，我哥变好了···”张晓玉喃喃自语，忍不住掩面抽泣。
而自己居然怀疑他要···
想到这张晓玉就有些羞愧，想要上前去帮忙。
看到摊位上的客人不少，张晓玉却又害怕自己帮倒忙，沉思许久张晓玉决定先回家。
与来时不同，准备回家的张晓玉走路的步伐格外坚定。
多年后，曾有记者采访张晓玉，询问张振南从哪里发家，张晓玉一脸骄傲的说：“1990年，夜市袜子摊！”
晚上十点多，夜市的人逐渐减少，这个时代不像后世，平常人家睡觉都早，过了十一点，大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些商贩开始陆续收摊，张振南、斌子这才有空歇息。
回过神，斌子这才发现，上身的半袖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里依旧是震惊，仿佛做梦一般。
咂咂嘴，问道：“南哥，咱收摊吗？”
张振南摸了一把脸，脸上的汗液沾在嘴唇上，又苦又咸。
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眼神中却满满的尽是斗志。
从裤兜里寻摸出两支香烟，点着后递给斌子一根，吐出一口惬意的烟圈，这才缓缓说道：“收！”
猛吸几口，就把烟头掐灭。
张振南和斌子从地上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摊位收拾的一干二净。
临走前，张振南还不忘和“正规军”老大爷说再见。
哥可是社会主义新青年！懂礼貌！
斌子又虎头虎脑的补了一句“大爷，明儿换个地方吧，这地方对你来说，不好做生意呀。”
上头！
这句话差点没把老大爷送走，暗自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等着吧！
这一晚上，老大爷的“正规军”生意大不如以前，基本上就没怎么卖袜子。
···
张振南骑着摩托，拉着斌子和没卖完的袜子，回到了服装厂，两人把剩下的袜子扔进了库房。
然后斌子直接把库房的门反锁了，瞪大眼珠子望着张振南，“南哥，拿出来看看咱们今天买了多少钱？”
别说斌子了，张振南早就迫不及待立刻！
摆个地摊对他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这怎么说也是自己挣到的第一笔钱呀！
他也想看看自己在今天晚上的战果。
张振南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塑料袋，直接倒在地上。
好家伙！好大一堆！真壮观呀！
斌子的眼光在冒绿光，地上全是钱呀！
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的都有，居然还有一张五十的！
“数数！”
张振南搓着手就蹲在地上，开始数钱，那场面，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一边数，一边还舔着嘴唇，别提有多猥琐了！
三遍！数了整整三遍！
张振南这才确定今晚的营业额。
“南哥有多少？”一旁的斌子虽然有些羡慕，但是也知道，这钱是张振南挣得，自己只是帮忙的。
“8...888...”
“856！”
张振南几乎是低声吼出来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这个数字，斌子懵了！
这年头一个工人也不过二百块钱的工资，而张振南在夜市摆摊了两三个小时，居然就有八百五十六块钱的营业额！
比四个工人一个月挣得还要多呀！
这如何不让斌子激动！
张振南则是很快安静下来，这次大概买了三百多双袜子，这库房内差不多还有一万五六千双袜子，按照这种卖法卖完差不多需要五十多天，差不多能赚四万三千多！
不过张振南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次的成功延续不了多长时间。
国人最擅长什么？
好听点是复制，难听点就是抄袭！
张振南能够在两个内卖出三百多双袜子，完全都是营销手段的功劳！
别看这是一个小小的夜市袜子摊，但是其中的学问可不少！有后世的商超、电商们用烂的引流手段，夜市消费心理学的小方法。
那些两块钱五双的普通袜子，根本不是用来赚钱的！
之所以定价低，原因就是，用它来吸引流量！
效果也是有目共睹的，其他袜子摊，不管是老大爷的“正规军”，还是类似张振南“游击队”，再怎么卖力吆喝，顶天了，一晚上卖个二三十双。
就算是一双袜子能挣一块钱，二三十双袜子又能挣多少钱？
而张振南的小摊儿，光是成交就三百多双，这还没算那些被“厂家直销”“便宜”“人多”吸引过来的围观者呢。
三百多双袜子，最起码得有小二百来人的消费者了。
当然啦，这么多人不见得有高端袜子的需求和购买能力，也不太可能把高端袜子和其他摊位的进行对比。
不过，哪怕有五分之一，哪怕十分之一的消费者，把目光转移到了高端袜子上，只要进行购买，那么这营销目的就达到了。
你要知道的是，张振南摊位上的高端袜子可是比其他摊位还要高！
这个歌年头，把一块钱掰成两块钱花的人是有不少，但是不差钱的人大有人在！
这中间的利润空间可是相当大！
这里面的门道肯定会被别人研究出来，到时候张振南的竞争对手就多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张振南手里的袜子没什么本钱，完全是老爷子留下来变现用的。
若是真的打价格战，张振南倒是不怕。
只不过，张振南还在思考更大的事，能不能一次性把库房的袜子全部处理掉？
“南哥，你太牛逼了！”斌子咂咂嘴，对张振南越来越佩服。
张振南则是相当淡定，拿出唯一的一张五十的钞票，递给斌子。
斌子愣了，“南哥，这是啥意思？”
“斌子，今天卖的袜子你也出了不少力，这是你应得的。”
财散人聚，财聚人散，这个道理张振南那是深谙其道。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想要搞大事，少不了一些助力。
面对五十块钱的大钞，斌子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没有接。
“南哥，我只是个打杂的，也没出多少力，拿这么多钱，我心里不踏实。”斌子解释道，“你给我十块二十都行了。”
张振南不由得重新打量斌子，这小子不简单啊！
五十块钱，可是一个工人小十天的工钱了，斌子居然不为所动！
“行！给你二十！”
“谢南哥！”斌子不好意思的骚了骚脑袋，“南哥，明天我能不能再来？”
这小子也不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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