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在一座破旧大院里,燃了十处篝火,每处篝火边大概有十人围绕而坐。
这一百多人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子,不说气质穿着如何,单凭相貌,可谓美女如云,个个都是有点姿色,可以说,羊城能说得上漂亮的年轻女子几乎都在这里了。
这百来个漂亮的年轻女子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破败大院里,还得拜林千叶所赐,正是他的提议,县令才下令在一天之内把羊城算有点姿色的年轻女子聚拢在一起。
按林千叶的话说,这些有点姿色的年轻女子都有可能是“猎物”,因为从前十个死者可推断出,那阴灵还很挑剔,专选美女下手,姿色不行,身姿不够曼妙的都不要。
虽说把这些女子拉出来当诱饵,到时可能伤亡更严重,但这是目前引那阴灵出来最好的办法。
这次也没有像之前守护时那样大张旗鼓,只留了几个衙役把守大门,其他都被潜回去了。就像林千叶所言,我们是要与阴灵斗争,来太多兵也没多大用处,反而还会成为累赘。
大院角落的一处小篝火边,林千叶,县令围篝火而坐。
身边还站着四位神灵。
只不过在那些衙役以及那些年轻女子的眼里,也就只是县令大人与一个俊俏少年。
城隍爷说道:“那阴灵真会来这里作案?真的能从我们眼皮底下作案?”
林千叶淡然道:“第一次从你们眼皮底下作案过,对他来说有成就感,更是对你们的挑衅,按犯罪心理分析,罪犯还会继续如此作案,说不定他还在想着如何再在你们眼皮底下好好做一笔呢。”
林千叶随后又补充道:“何况短短二十天他已作案十次,觉得作案太简单了,更何况又在你们眼皮底下作案过,还那么顺利,所以他现在应该不会乐衷于过去故意躲开你们作案,应该会挑战继续再你们眼皮底下作案,毕竟这样比之前刺激多了。”
林千叶笑了笑,“如果他今晚会出来作案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去城隍庙看过你有没有在那里,说不定此刻正在四处找你呢。”
城隍庙气极反笑,“他娘的,这次真被我找到,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魏婴打趣道:“好歹让他尝尽各种炼狱酷刑后再打散其魂魄嘛,不然他怎么知道你城隍庙居然还有那些专门折磨我们这些阴灵的工具?”
城隍庙哑然失笑,“有道理。”
文庙庙祝突然说了一句,“这么多女子聚集在一起,他应该会看出有诈吧,知道我们有备而来,要准备来一场瓮中捉鳖,他会不会怕得不敢来啊。”
城隍爷摇头道:“根据圣人刚才的分析,哪怕他知道我们故意引他来此,他还是会来的,说不定会觉得更刺激呢,毕竟这远比我们之前守护一人更有难度。”
夜更深,那些忐忑不安的女子都有了些倦意,但她们也只能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夜宁静,唯有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切如常,并没有阴气阵阵的异象发生。
躺在一张大躺椅上的县令打了个哈欠,“都这么晚了,那阴灵是不是不会来了。”
夜晚正是神灵的活动时间,何况他们也没有困倦之说,所以在场的四位神灵依然神采奕奕。
背对两人的城隍爷担忧道:“现在就怕这么平静,反倒更令人担忧,上次那畜牲也是在这么平静的夜晚在我们眼皮底下作案的。”
四位神灵背对两人,神情无比认真盯着那些妙龄女子,不知道内幕的还以为这四个是不折不扣的登徒子,竟然抓这些女子只为了供自己欣赏。
其实他们是在观察这些女子有没有异常,一旦有谁无缘无故倒下,或者在她身上发现灵魂波动,那就说明她遇害了,继而知道那阴灵开始作案了。
城隍爷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一是这么一来,那阴灵又在他眼皮底下作案了,二是因为那样又去了一条人命。可他又希望早点发生,好看看圣人究竟是靠什么手段对付阴灵,早点将阴灵绳之以法,所以他很矛盾。
同样躺在一张藤椅上的林千叶并没有多少睡意,双手枕着脑袋,看着院外两个只露出两个大头颅的高大身影飘来荡去,从院子里看,真的就像两个大头颅飞来飞去,怪吓人的。
林千叶随口问道:“城隍爷,如果凡人见到你这两个日夜巡游,真的会死?”
不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原主记忆,民间有传闻,城隍庙的日夜游神是衰神,若有谁见到他们,就会当天暴毙,很是邪门,所以民间对这两樽游神,又敬又畏。
城隍爷微微一愣,随之恍然,转头笑道:“没有的事,那些传闻可都不是真的,只是凡人以讹传讹罢了。”
“我们神灵不会轻易示人,这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至于那些传闻中的暴毙之人,应是本身有故疾,或为了隐瞒什么,然后就传出这些传闻,以扭曲是非。”
林千叶轻轻笑了笑,“原来是躺着中枪啊。”
下一刻。
林千叶猛然坐起,望向一个方向。
院墙上面,趴着一只老鼠,正觊觎院内那满院美人。
这作祟阴灵是……老鼠精?
林千叶心中疑惑刚起,那老鼠精就如遭雷击一般,震惊地往林千叶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快速转身跳下院墙,逃走了。
因为老鼠精感觉到有一股强大吸力来自林千叶那里,好在它跑得快,不然真被那股莫名吸力给吸走了。
林千叶快速“浏览”一番刚刚获得的信息,心中了然,知道那阴灵是谁,来自哪里,所为为何。所以他又很放松地坐回去,既然已知道它老巢在哪,那就不用太着急了。
只是他这一坐一躺,已经引起神经一直紧绷的城隍爷的注意,疑惑问道:“圣人可是有所发现?”
林千叶笑着点点头,“那老鼠精……哦,不对,应该是邪祟,已经来过了,现在可以让这些女子回家了,没必要再坐在这里。”
四个神灵相视一眼,面面相觑,那作案阴灵来过了?我们还是一点都没察觉,果然还是圣人强大啊。
县令如获特赦,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了啊,那就没我啥事了,走了,回家睡觉,困死了。”
县令哈欠连连地率先离开,离开前叫来一个手下吩咐一声,后者就忙着去带领那些女子回家。
等到院内人都走了,林千叶才起身,伸了个懒腰,“走,我们抓……邪祟去。”
站起身后他才尴尬发现,自己飞不了啊,还是得靠身边这四位神灵。
他看向城隍爷,“这次由城隍爷带我飞?”
城隍爷点点头,“乐意至极。”
林千叶负手而立,站在城隍爷身边,后者就带着他飞向高空,其余三位神灵紧随其后。
如果那些女子还在场,肯定会惊得张大嘴巴,因为在她们眼中,只会看到那一袭白裳飘向天空,而且姿态还那么玉树临风,难道是传说中的圣人下凡了?
空中,林千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就往这边走……额,飞。”
城隍爷问道:“圣人,你说那阴灵不是老鼠精,而是邪祟?这是怎么回事呀?”
林千叶说道:“起初我也以为是老鼠精,因为我感觉到那气息来自一只老鼠身上,后来仔细观察过,不是精怪之类,而是一种邪祟附身在老鼠身上,它附身在老鼠身上,气息柔弱,这应该就是你们一直找不到其踪迹的缘故。”
城隍爷唏嘘道:“原来如此,若是精怪,我没道理识别不出气息呀,哪怕我在这方面不精,魏山神肯定也会识别出。”
身为山神,对于山精水怪并不陌生,何况这位披云山山神原本还是山精出身,对于同类气息更为熟悉,没道理识别不出。
这么多次案件中,山神都未能察觉到那“罪犯”的丝毫气息,只能说明它不是山精水怪一类,也不是阴魂恶鬼一类,否则早就被城隍爷抓到了。
唯独不属于山精水怪也不是阴魂类的邪祟气息最弱,也难以察觉,这类气息更不是城隍爷和山神这些神灵所擅长的,所以遇上邪祟这种阴物,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一人四神灵来到一处荒地落下,山神魏婴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苦笑问道:“圣人,那邪祟该不会藏身于我这披云山中吧?”
林千叶点点头,“它就在你这山中,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在哪,只算出它的老巢外面荒草萋萋,里面是一座常年无人修葺的古墓,魏山神你对自己所管辖的这片山头很熟悉,看看有没有这种地方。”
魏婴说道:“原来那邪祟真的在我这披云山中,难怪第一个案件就发生在披云山前脚。”
“不过这种无人打理的荒坟比较多,那我们……一个个找?”
林千叶说道:“只能如此了。”
然后,由魏婴带路,一人四神灵开始在这荒山展开地毯式搜查。每到一座坟前,三位神灵就会选出一位进去探寻,无果那就继续寻找下一处。
如此搜寻了大半山头,最终在临近山顶的一处古墓中发现了蛛丝马迹,这次是城隍爷要自己进去查探,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魂波动从古墓里传出来。
城隍爷进去后,没有在预期时间内出来,林千叶就吩咐其他三位神灵一起进去看看什么情况,而他自己则守在外面,防止那邪祟跑出来。
百无聊赖的林千叶选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等着城隍爷他们出来。
其实他可以让他们带着进去,虽说在他们施展某种神灵神通后也能像他们一样如入无人之地,穿墙过洞都没问题,可是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第一次被披云山山神带着破门进入城隍庙,当时林千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如入深渊,好在过程短暂,他就坚持了下来。这次不同,进入黑漆漆的墓穴,不说到处都是土堆,只说那狭窄空间都让人受不了。
不过那能如神灵一样穿透实物的神通看着就很牛气,嗯,后面找机会问问城隍爷他们这些神通能否传授,真可以的话就学学,技多不压身,总会用得到。
就在这时。
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从墓穴里面传了出来。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制住老子?我可不是魂灵更不是精怪,连老子气息都找不到还想除掉老子,真是可笑至极!哈哈哈……”
墓穴里爬出一只老鼠,流里流气的声音就是来自它身上,当它发现墓前坐着一个白衣少年,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愣在当场。先前在那院子就是这个看着很普通的少年发出一股莫名强大的吸力,好像要将自己给吸进去。
林千叶笑眯眯道:“尿壶兄如此急匆匆可是欲往何处呀。”
邪祟又愣了愣,说道:“你一个凡人怎可如此骂人呢,谁……谁是尿壶了。”
林千叶轻笑一声,啧啧道:“在我这里装什么呢,我早已知道你的跟脚,你其实没多大特别,不就是尿壶衍生的邪祟嘛,你因尿壶而生,不是尿壶兄难不成是尿壶妞?听你嗓音不像啊。”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是个忘而负义的主,居然连自己主人的魂魄都不放过。”
先前在院子里,林千叶已经知道这个邪祟的跟脚,它的原身是一个陪葬的尿壶,只因常年在地底下不见天日,久而久之,这个尿壶就衍生出邪祟。
成了邪祟后,尿壶好像忘记了前身,一点都不念旧情,把墓主残余魂魄都吃得一干二净,后面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作案了。
邪祟这次真的震惊了,不再侥幸地觉得眼前凡人所言纯靠猜测,颤声道:“你……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你……你究竟是谁?”
林千叶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找到你了,日后你也就没机会作案了。”
邪祟有些犹豫不决,虽然眼前这个凡人有些不简单,好像有一种未卜先知的神通,但好像没什么战斗力啊,他一个凡人怎么斗得过阴物呢。
咦……也真是奇怪,先前在大院里感觉到的那股莫名吸力难道是幻觉?现在离他这么近怎么反而感觉不到呢。嗯,一定是幻觉!
既然这凡人没啥战斗力,就先拘了魂魄,日后折磨够后再吃掉!
打定主意的邪祟一跃而起,可是刚冲到半空,它就后悔了,因为那股熟悉又令它害怕的吸力又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更猛烈。
只一瞬间。
邪祟附身的老鼠定在半空中,而邪祟却被“拉”了出来,然后还没哀嚎就被吸入阴阳图中。
空中的老鼠掉在地上,原魂早被邪祟吃了,如今只剩下一具躯壳。
先前邪祟出现在墓口,林千叶之所以不立即吸了它,仅仅只是想跟它唠嗑唠嗑而已。
林千叶站起身,准备往墓穴里喊一声,只见城隍爷他们已经飘出来了。
城隍爷慌慌张张道:“圣人,可发现那邪祟出来了?我们在里面找半天都没找到,恐怕又附身在老鼠身上逃出来了。”
林千叶指了指那具老鼠躯壳,“喏,在那里。”
城隍爷刚要冲上去,才发现那老鼠已是死物,震惊回头,“圣人,那邪祟已被你收了?”
林千叶点点头,“不然还留着过年啊。”
一人四神灵原路返回,一路上,城隍爷都在唏嘘感慨,说还是圣人厉害啊,一出马仅用一天时间就灭了那作案的邪祟,让我们了了这桩大事,这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林千叶就趁势说了先前就想过的一个想法,说我也不需要你没齿难忘,这样吧,只要你能教我如何隐身,像你们这样飞来飞去就算是报答我了,如此一来以后我想去哪就不用你们这样带着,多方便呀。
结果城隍爷哭丧着脸说,圣人啊,真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这神通呀,只是要用这神通得需要阴气,而我们本是阴物,本身阴气就浓,施展起来自然方便,可圣人受凡躯所阻,施展起来恐怕不容易呀。
林千叶想着阴阳图刚刚吸收的阴气在自己控制下,还没转成生机,那就试试能不能用上这阴气?
于是林千叶直截了当说道:“你就甭管我用不用得上了,那是我的事,教不教,报不报恩可就是城隍爷你的事了。”
城隍爷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圣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小神岂有不教之理。”
然后城隍爷就跟林千叶说了他们阴物这种飘来荡去的神通,以及如何能带着凡人也能穿墙过洞。
其实说通了,道理也很简单,就是以阴气裹住凡躯,让凡躯也变成“阴体”,如此一来,虽然凡人还是肉眼可见其人,那是因为凡躯阳气太重,表面那一点阴气根本隐蔽不了肉身,但拥有外表是“阴体”的凡躯就能穿墙过洞,而不损坏凡躯。
林千叶没来由会心一笑,如果前世自己有这神通的话,那深夜要进入女生宿舍岂不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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