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魔两族之间的千年纷争,秦黎羽还透露了自己潜伏在利通山脉的缘由:岑岭关毁灭后,魔族派遣了不少人潜伏至河洛大陆诸国,从事策反大陆高官名将、挑动诸国动乱、煽动百姓恐慌等。
秦黎羽在利通山脉驱使猛兽群袭击过来商旅只是初步涉水,若不是云泽等人前来阻挡,待时机成熟后将驱使猛兽袭击周边城镇,扰乱商於国这个商业王国的平静。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秦黎羽平静地看着云泽这个小队的主事人。
“能否告诉我,如果不杀你,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继续执行任务,还是另有他途?”云泽看着秦黎羽的眼睛问。
“我不知道如何抉择,你们让我知道,蚩封大陆关于河洛人族的种种传言并不真实。我想先在河洛大陆游历一番,看一看这个先祖生活的故土,看一看我们族人魂牵梦绕的地方。或许,到时候我能找到答案。”秦黎羽一脸神往地说。
“既然如此,我不杀你,在离开山脉之前,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但你毕竟身上的魔气还是容易被人察觉,我们不可能留你在身边,届时你自行离去吧。”云泽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还真是有些意外啊,你相信我的说辞?”秦黎羽问道。
云泽摇了摇头,“并未全信。但我认为,至少你目前再次作乱的可能性不大。至于下次见面,如果还是处于敌对的立场,那就手下见真章。”
秦黎羽愣愣地看着云泽,良久才缓缓说:“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秦妹妹,我们也不想与你为敌”,苏莫言说道,韩笑笑也不住点头。
秦黎羽最终选择即刻离开,临走前她送了韩笑笑一本小册子:“这是驭兽之术的修炼方法,虽然是以魔气为基础修炼的,但魔气与灵气其实同出一脉,你可以借鉴修炼。”
由于秦黎羽数次发动兽群袭击,小队积累的兽皮等凭证实在太多,在离开山脉后,云泽特意雇了一辆马车来搬运。回到利通城,小队提交任务后,一度让接待员错愕不已。除了丰富的报酬,小队的等级直接连升三级至铜级七等。
此外,云泽还特地修书一封,将自己的现状及了解到的魔族情况,托人送给远在夏泽国都的闫磊。云泽倒不怕因此暴露行踪,虽然夏泽国的游士也有跨国执行任务的情况,但毕竟不好大张旗鼓地来犯,加上小队目前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当云泽的信辗转送至闫磊时,已是两个月后。当下人将信呈给闫磊时,原本坐在椅子饮茶的他激动地站起来,洒落的茶水打湿衣裳也浑然不觉。
“快给我看看!”闫磊抑制不住激动语调,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颤抖。看完信后,闫磊连声说:“小泽,你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
最近一段时间,夏泽国的朝堂并不平静,执掌全国军事、军队的太尉郭枫,此前对抵御魔族入侵最为积极的他,却一反常态地频出退缩自保之语。理由无外乎,夏泽国独自抵御魔族,徒耗国力、军力,一旦力衰,周边诸国将坐收渔利。
乍一看,郭枫的理由也站得住脚,一年来只有夏泽国与魔族连连征战,军队死伤数万、郡城沦陷。但突然的转变,还是让闫无忌十分在意。毕竟身为官场老狐狸,如此不寻常举动,背后定有缘由。
“父亲,儿子有一事跟您商量”,坐不住的闫磊拿着信直冲闫无忌的书房。正在书房里练字的闫无忌有些不悦,自己耳听面命地教导子女要懂得敬重长辈,闫磊却如此失态。
“何事?”闫无忌依旧是伏案写字。
“父亲,您之前所说郭枫近期举止反常之事,儿子这有一丝线索。”闫磊双手递过书信。
“哦”,闫无忌缓缓将笔放回,接过书信扫了几眼,神色突然变得凝重,抬眼看闫磊:“这个叫云泽的,可信?”
“是我带出来的徒弟,与我一道在常阳郡抵御魔族,他坚守到常阳郡城覆灭,我相信他所说。”闫磊正色说。
闫无忌面色凝重地在书案前来回踱步,良久,突然停下来看着闫磊:“所以,你猜测,郭枫被魔族收买,将作为魔族内应?”
“是否被收买,我没有证据,不好妄下判断。但我认为,应该跟魔族脱不了干系。”闫磊继续说出自己的分析:“郭枫作为太尉,执掌全国兵马,或多或少都有些野心。夏泽国全力抵御魔族,最终势必要压上举国之力。坦白说,在得知魔族来历后,我不大相信,仅凭夏泽国就能挡住魔族。”
“如果只是让夏泽国与魔族之间陷入长期对峙、纷争阶段,将极大耗费国库,但军队规模仍在。一旦夏泽国的国库损耗过甚,势必要向百姓征收重税,容易引发民心思变。届时,夏泽国将陷入外敌内患,成为有心人的舞台。”,闫磊说道。
闫无忌沉思一会,点点头说:“你分析的不无道理,让夏泽国乱而不衰,对手握重兵的郭枫而言,是个机会。明日朝堂之上,为父试他一番。”
次日,殿堂上,夏褚正威严地扫视着群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倦。入春以来,魔族多次主动发起大规模攻击,西北前线战事吃紧,求援、求粮的军报接连而来。
身为帝王,夏褚自然知晓军队这个吞金巨兽一旦开动起来,对国库将带来怎样的压力。如果是征伐他国还好,尚可通过掠夺物资来填补军费。只是,与魔族之战尽在夏泽国境内,久战不胜势必会引发国库空虚、内乱频起等问题。
当然,周遭诸国倒也遣使来游说,称要组建联军来协助夏泽国击退魔族,均被夏褚回绝。一则,夏褚乃心气甚高之人,夏泽国力远胜诸国,怎肯失了上国脸面求援;二则,请神容易送神难,诸国那些心思,夏褚岂能不懂。
“陛下!臣斗胆再次请求,不可与魔族硬拼,否则将徒耗我国力、军力,为他人做嫁衣。何不派人与魔族商谈,两军暂缓征伐,伺机将祸水东引?”郭枫朗声上奏,打断了夏褚的沉思。
“太尉,你统领全国军马,怎可频出如此丧气之语?”闫无忌不咸不淡地反驳。
“相国乃文臣,自不知兵。如今,我大夏十余万将士在常阳、雁山两郡之地,与魔族大军频频交战,所需军费不知凡几。”闫无忌突然发难,让郭枫有些不悦。
“既如此,当趁我国力、军力鼎盛之时,集结重兵全力将魔族击溃,毕其功于一役,岂不更好?”闫无忌发问。
“相国一介文士,妄论军事,令人嗤笑。魔族来历,你我皆以明了。要彻底击溃魔族,仅夏泽一国之力,几无可能。纵使诸神庇佑、皇恩浩荡,我军无往不利将魔族击溃,也将国力、军力大损。届时,虎视眈眈的周遭诸国势必一拥而上,侵吞夏泽。相国,莫不是他国的内应?”郭枫嘲讽说。
“呵呵”,闫无忌并不恼,继续追问:“那依太尉之意,我们如何与魔族商谈,又如何祸水东引?”
郭枫瞟了一眼闫无忌,转头看向夏褚:“陛下!两军鏖战对魔族也是种损耗,一旦我方派遣使臣与魔族和谈,并让出一定国境,向东可引魔族攻商於,向南可引其侵巫楚。只要我军严密监视、防守,定无大碍。一旦魔族深陷诸国纷战后,我军则截断其后路,趁势剿杀、收复失地。”
夏褚并未接话,只是看着闫无忌:“相国,何意?”
闫无忌行礼后回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哦?怎么个不妥法?”夏褚意味深长地问。
闫无忌朗声回答:“陛下乃不世出的英主,岂能割土退让,岂不没了英名,伤了民心。其次,与魔族媾和,引魔军经夏泽攻伐他国,有失道义,为诸国所共耻,甚至引发合力围攻。此外,魔族狼子野心深不可测,我国作为直面魔族的第一道屏障,不可能与之善终,需谨防魔族假和谈、真攻伐。如此损英名、伤民心、失道义、引狼入室之策,臣不敢苟同!”
夏褚又看向郭枫:“相国之言,卿又何意啊?”
郭枫看都不看闫无忌,抱拳回道:“陛下!图千秋大事者,必不拘小节!魔族入侵乃河洛千年巨变,自当诸国共当,何来失去道义。魔族借道夏泽远征,本就深陷我国土,但有不轨之举,臣亲率大军剿杀境内魔军。臣一片忠心,乃图夏泽源远流长,望陛下三思。”
夏褚缓缓起身,语气平和地说:“两位皆是我社稷肱骨大臣,如此为国为民,寡人甚慰。兹事体大,容寡人权衡之后,再做定夺。退朝吧。”说完,夏褚转身离去。
堂下,郭枫经过闫无忌身侧时,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去。闫无忌并不在意,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也准备回府,却被一旁的小太监拉住衣袖:“相国,陛下有请。”闫无忌神色微动,点头跟着太监进入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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