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狼群后,阿古拉随即组织人手修复栅栏、治疗伤者,对于三名不幸遇难的族人,则按着巴图族的风俗进行安葬。
云泽第一次见识巴图族的丧葬习俗,不同于常阳郡还有守灵等较为繁琐的形式。遇难族人的亲属将其梳洗干净后裹上牛皮,便在阿拉塔的带领下,由全体族人在营地中间进行祭拜。随后,几个青壮汉在营地附近挖了几个坑掩埋了,并且还将土地弄得十分平整,不留任何坟茔的痕迹。
“你们,以后不用祭拜吗?”云泽抽空问阿古拉。
阿古拉解释说:“巴图族向来居无定所,对我们来说,族人逝去,不过是回归天空之神的怀抱,滋润着这片养育我们的大草原,以另一种形式永生,并不是件需要哀伤的事情。”
云泽默然,或者不同族群的生活方式,最终决定了他们对风俗的认知。
对草原民族来说,狼群是最大的威胁,但狼群总归有领地意识,不会处处皆是。接下来的行程,就一切如常,众人很快就来到了祖地。
祖地,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巨大盆地,只有正前方一个不大的缺口供人畜进入。走入缺口,云泽只见一片青翠的大草地,已有其他巴图族的分支族人正在放牧。
草地中央有一个碧蓝色的湖泊,湖面正中则是一个不大的小岛,上面立着一座祭坛,供奉着一尊右手擎着雄鹰的男性神像。云泽走近一看,只见神像面容威严肃穆,手中的雄鹰目光犀利地注视着祖地,神祇另一手虚托在胸前,掌心凝聚着一团夹杂着闪电的风暴。
“这是我们巴图族最为至高无上的天空之神——巴图鲁尊神,也是我们族名的由来。感谢天空之神,赐予我们新生、富饶与平和!”阿古拉匍匐在地,双掌十指交叉抵在额头,发自内心地叩拜神像,身后的巴图族人也尽皆如此。出于入乡随俗的想法,云泽也学着阿古拉的样子,叩拜了一番神像。
随后,作为分支的族长阿拉塔独自前往湖中的祭坛,面见常年驻守祖地的大长老,阿古拉则领着族人来到祖地左侧的一片草地上安顿。
“祖地右侧,神鹰双眼正对的那片草地,是整个祖地最为肥沃也是最为尊贵的草地,属于大族长所在的分支。原本是我们这一分支所有的,要不是……”阿古拉忿忿不平地抱怨着。
“巴拉固大会,到底是什么样的?”云泽主动转移话题。
提及此,阿古拉便来了兴致:“巴拉固大会,是草原汉子最为看重的一场盛会,决定着未来三年大族长之位。先是由二十个分支事先筛选好挑战的勇士,我们这一支今年由我上场。随后,在祖地两两一组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直至最终决战。”
“上一届,我阿爸力胜多人,却在决战的前一晚遭到偷袭,不幸受伤。根据巴拉固大会的规矩,对决场上虽然力决高下,但不能恶意伤人。坚持参加决战的阿爸,不敌也就算了,得胜的那钦却下了死手。即使大长老及时制止,我阿爸还是身负重伤,最终失去一身武技。”
“我敢肯定,偷袭我阿爸的人,就是那钦一族的。今年,我一定要夺回这一切,以血还血!”阿古拉恨恨地说着。
见阿古拉如此,云泽只能尽量安抚、劝慰。
“哟,这不是阿古拉嘛。怎么样,那块草地还算肥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云泽转头看去,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壮汉,穿着牛皮制成的褐色皮甲,头上还带着一顶雄鹰样式的金冠,身边几个壮汉正肆意对阿古拉狂笑。
“那钦!”阿古拉咬牙切齿。
“怎么,阿拉塔的儿子就这么不懂规矩。见到大族长,还不跪拜,不怕天空之神责罚么?”那钦继续嘲讽着。
“你!”气急的阿古拉,最终还是强行抑制了怒火,不甘地将右手握在心口,单膝跪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懂得尊卑有序,才是巴图族的汉子,我期待你在这次大会上的表现。”那钦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阿古拉的脸,阿古拉的脸上青筋暴跳,握在胸前的拳头捏得发白。
待那钦等人走后,阿古拉愤恨地用拳砸向地面。
“阿古拉,我的故乡有句话,成大事者,忍常人所不能忍。今日之辱,不过是明日辉煌的垫脚石。”云泽劝慰说。
“云兄弟,谢了!这次的巴拉固大会,我一定会向那钦讨回一切。”阿古拉坚定地说着。
再过三日,所有巴图族的分支都汇聚到祖地,在大长老的带领下叩拜天空之神:大族长那钦与十九个分支族长随大长老在祭台前,其余族人则环绕着湖泊叩拜。
随着大长老将权杖重重叩在神像前的地面,神像手中的石鹰化为一道光射向天穹。不久,祖地风雨雷电交加,昏暗的空中破开一道光柱,一只神鹰伴随着嘹亮的鹰啸降下,双翼一展,风雨雷电顿时消散。神鹰又是一声鹰啸,落在神像右手,环视着祖地的一切。
“神鹰降世,见证荣耀!巴拉固大会,开始!”大长老振臂高呼。
很快,在湖中小岛上,那钦、阿古拉等二十人在大长老前站定,抽取对决的顺序。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决战场在小岛上,但神像上的神鹰双目射出一道神光,倒是在小岛上空投影出一片巨大光幕,祖地的所有巴图族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决战场的一切。
阿古拉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身材十分魁梧、高达二米的壮汉,使着一根铁棒,阿古拉一米八的个子在他面前也显得有些瘦弱。
大长老一声令下,两人便战作一团。阿古拉弯刀上的木灵力呈现出翠绿夺目的光芒,绿色刀芒直取壮汉。壮汉倒也不惧,手中铁棒同样附上绿色的木灵力,只是色泽弱于阿古拉,但铁棒带着一阵破空声,刚猛无比地砸向阿古拉。
阿古拉虽然平日里粗犷,但在战斗中却十分谨慎,不与之硬杠,朝右侧躲过铁棒重击后,弯刀继续攻向壮汉。壮汉连退数步,趁势将砸在地上的铁棍挥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绿色光影。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试探,兵器偶尔接触,也被阿古拉借势化解。又过了数十回合,阿古拉突然暴起,以极快的身形射向壮汉,避过迎面砸来的铁棒后,阿古拉已欺至壮汉胸前,手中弯刀划过一道摄人心魄的绿芒,将壮汉击飞。
云泽见状有些诧异,阿古拉此前说过决战场上不能下死手,以阿古拉那凶猛的刀势,就算壮汉有灵力护体也是非死即残,何况壮汉还来不及让灵力透体防守。
当云泽还在疑惑之际,倒在地上的壮汉却捂着胸口,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胸口并没有血迹。云泽定睛一看,才发现阿古拉的最后一击,是以刀背攻击的。
“阿古拉,胜!”大长老高声宣布着结果。
巴拉固大会的比赛进展得很快,到了中午,第一轮十场对决就已全部结束。获胜的十人,在午饭小憩后,就开始了第二轮的五场比赛。随后的第三轮则仅有两场,那钦作为大族长不必参与,只待与最终的挑战者对决。
阿古拉势头勇猛地连胜两轮,最终成为了那钦最后一场的对手,两人之中将决定谁是未来三年的大族长。
最终一站,定在明日早晨,连战三场的阿古拉却丝毫不见疲惫,反倒眼中射着兴奋的光芒,不时注视着远处那钦部族的营地。只是云泽心中却有些担忧,当阿古拉第三轮获胜后,那钦的脸色十分难看,还跟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见阿古拉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挑战那钦、夺回荣耀的亢奋中,云泽也不好多说啥,但主动提出将毡包移到阿古拉附近。阿古拉欣然同意。
入夜,阿古拉已经沉沉睡去,云泽却坐在自己的毡包中,注意着周遭着动静。直到凌晨时分,一切如常,只有偶尔草地上的蟋蟀等昆虫的虫鸣声。
又过了两个小时,正是长夜中人最为困乏的时刻,整个祖地一片寂静。突然,云泽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在接近,于是轻轻起身掀开一道门缝,察看着周遭的动向。只见,五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朝阿古拉的毡包走去,手中弯刀在月光下射出寒芒。
待走到阿古拉毡包两米左右时,五人相视一眼,举起手中弯刀准备偷袭,一道淡金色剑芒突然疾射向五人,五人见状不妙,忙往旁边躲闪,正是云泽使出御剑术。
剑芒射出的同时,云泽也冲出毡包,手持灵剑攻向五人。那五人在偷袭之际,本就被御剑术吓到,见云泽攻来,更显慌乱,很快就被云泽将手中兵器击飞。随后,云泽挽了一个剑花,灵剑刺向一个人的咽喉,在一寸处稳稳停下,骇得五人丝毫不敢动弹。
“谁!”被交战声惊醒的阿古拉,拎着弯刀就冲出来,正好撞见云泽制住五人的场景,不由得吓出一声冷汗。
“云兄弟,还好有你,不然我就重蹈我阿爸的覆辙了”,阿古拉连连道谢。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客套。”云泽笑着回道。
此时,五人中的一个人见云泽与阿古拉正在聊天,便伺机想逃跑。殊不知,云泽始终关注着五人,御剑术再次祭出,剑芒射在那人脚下,吓得他瘫倒在地。
与阿古拉一起,将五人牢牢捆住后,云泽主动发问:“这五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五人都是那钦的人,我打算先将他们押在部族内,待明日我战胜那钦,夺回大族长之位,再将他们押至大长老面前指认那钦,以大族长的身份当众审判那钦!”阿古拉的打算,让云泽有些刮目相看,他本以为阿古拉这个糙汉子会连夜找那钦发难。
云泽与阿古拉都没注意的是,神像上的神鹰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而在九天之上的玄台,九天玄女脸上正带着一丝笑意:“闲来无事,本来想看巴图鲁鼓捣出的这出闹剧,却无意中看到了有趣的一幕。用灵力来御剑,倒也是种新颖的用法。不知道这五十个人,还能带给我多少新鲜事,倒是让人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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