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博士琢磨不透妻子的意图究竟是什么。现在他才恍然大悟,阻止他和女孩在一块儿才是她真正的用意。
博士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他俩的感情几年前早就死了,就像根部被虫蚁蛀蚀一空的老树。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想到恶性肿瘤,它们依附在宿主体内,无休止地吸收宿主的营养物质,最终导致宿主日渐凋亡,但对于恶性肿瘤而言,宿主死去的那天不也正是它们的末日。
每天夜里,他望着窗外苦苦思索,却想不出任何办法。他和女孩的爱情本就是不伦之恋,妻子手里又有他们不堪的照片。
他和妻子的婚姻是彻头彻尾的错误,俩人的兴趣、志向、癖好、性格以及价值观,根本毫无共识可言。为什么要让这段错误的婚姻毁了这么多人的幸福呢。
他的眼前浮现出小白鼠僵死的躯体,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之前这个念头也曾出现,但立即被遏制住了,而今他发觉那或许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博士前往图书馆调查资料,他不敢在网上查,网站都会记录用户搜索的信息。同样,他没有借出书本,只是在馆里查阅。
他又去了出租房,观察蓝色粉末的物理特性,很快就对它有了全面的认识:味苦,有类似孜然粉的气味,易溶于水。
他开始用小白鼠做试验,测验多少用量能够让它们慢性中毒,并最终导致心脏衰竭,又不至于在胃肠中留下残留物。
然后他根据人体与小白鼠对药物吸收的速度和比例,换算出成年人的用量。
他设计了一个试验,让蓝色粉末与好几种化合物发生反应,制成颗粒状的化合物,这种化合物没有任何气味,溶于水后也不再有苦涩的味道。他又用这种化合物喂食了了几头小白鼠,同样能导致小白鼠发生心脏衰竭。
化合物的外观很像一种速溶咖啡。
妻子每天早上都会喝的那种咖啡,他将化合物混进装咖啡的铁罐里,摇匀。一罐咖啡大概足够妻子喝两个月,他也是按两个月的用量掺入化合物的。
铁罐里的咖啡日益减少,按照博士的计算,两个月之后,妻子就会因心脏衰竭而死。法医不会在她胃里查出什么,再说,除了博士谁也不知道这种化合物。妻子将被认定为因长期生活不规律以及饮酒过量,导致心脏产生不可逆的损伤,最终引发心脏衰竭。
每天早上起床,博士会亲自冲泡一杯咖啡,送到妻子卧室。他希望妻子视此举为丈夫有意寻求复合的信号,这样她就不会有所怀疑了。
妻子每次端着空杯子出来,然后梳洗、用餐,随后就去上班,并未察觉咖啡有何异样。博士的心却总是悬在半空,汗水也湿透了衬衣。
一切都在博士的算计之中,除了一点。
妻子晚上很少出门了,她待在家里,少见地每晚在厨房里忙活儿。妻子的厨艺不错,只是以前忙公司里的事,压根没空家做饭。
如今她每天晚上都精心准备饭菜,博士很久没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了。
博士不禁想,或许妻子真打算和自己重归于好,毕竟如今俩人物质生活的保障完全没有问题了。可是两颗互相伤害过的心还能彼此接纳对方吗,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他的眼前总会浮现女孩清秀的脸庞,他告诉自己,自己和妻子是没有未来的。
两个月过去了,咖啡罐里的咖啡所剩无几,妻子的身体却并未出现不适。
他纳闷不已,又制出化合物,混进新的咖啡罐里。
又两个月过去,妻子依旧一点事儿也没有。博士怀疑用量或许不够,便在罐子里加入更多的化合物。
转眼之间一年过去,妻子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原来清瘦的博士却越来越胖。这和妻子可口的饭菜不无关系,虽说每天博士坚持跑步,但运动量和晚餐摄入的热量完全没有可比性。而且过了不久,博士晚餐后几乎雷打不动的慢跑也终止了。
毛毛死了。
博士家住十三楼,毛毛是从十三楼掉到地面摔死的。博士回家后,血肉模糊的毛毛早已被扔到垃圾车载走。毛毛死的地方只剩下一团血渍,清洁工用水冲洗,那片殷红却一点也怎么也冲不掉。妻子说毛毛是从阳台打开的窗户摔下去的,可博士搞不懂,毛毛养在阳台很多年了,怎么突然就摔下去了。
最初的时候他还去跑步,但脑袋晕乎乎的,毛毛总像在他眼前欢快地奔跑,可他一揉眼睛,毛毛就不见了。
博士再也没去跑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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