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常认为妄想的事情就是虚假的
但事实又如何?
他们不过是自欺欺人
因为我们本来就活在由妄想者构造成的世界中啊
“喂,起床了!”
随着一声大喊,吴立被一脚从床上踹下来。
“搞什么啊!伍七子!睡个懒觉又怎么了?”“少废话!今天不是说好要去讨伐酷雅的吗?”一个金色长发少女一边摩挲着一把修长的剑,一边焦急地盯着趴在地上的吴立,“只要我再杀死一个酷雅,就能学习新技能了,所以,”少女把剑一挥,剑尖指向趴在地上的吴立,“亚里斯,要是因为你放跑了那只酷雅,我就那你开光!”
“好啦好啦,知道了,呼哇——”吴立,不,现在是亚里斯,睡眼朦胧地盯着伍七子,轻轻笑了笑,小声说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呢,疯丫头。”“你刚刚说什么?”“没什么,快走吧!”
餐桌上,亚里斯盯着水晶映射出的自己——银色的头发,宛如锋利的刀刃,眼神犀利,跟吴立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两只眼睛——左边的眼睛是暗紫色的,而右边是亮金色的。“十八年了……”他抚摸着水晶,低声叹息道,“这幻想大陆,还真是……有趣啊~”
“喂,有你的信!”伍七子手里挥舞着一张被牢牢捆住的纸张,在纸张的最外围书写了几个字:卢西亚旅馆-亚里斯 收。
亚里斯一把夺过伍七子手里的信,警惕地问:“你没有偷看吧?”伍七子不屑地撇了他一眼,转身回到餐桌上吃饭去了。亚里斯解开绑带,展开信件,他瞄了一眼信纸,是用一般的纸做的,但信上的语言很奇怪,但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放下手里刚刚拿起来的面包,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突然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信,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双唇上下抖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瞬间无比清晰——这封信,是用英语写的!“里斯里斯,你没事吧?”一阵甜甜的声音传来,亚里斯转过头,看见一位棕色长发少女,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亚里斯,水汪汪地大眼睛里满是忧虑,“是不是被这封恶作剧的信污染了神智啊?要不我帮你治疗一下?”“不必了,琉月,”亚里斯缓过神来,把目光转回信上,仔细阅读起来,“你去那边的桌子通知一下伍七子,我们再准备五六分钟就出发。”“但……”“得了得了,别磨磨蹭蹭的了,快点去吧。”琉月不放心的看了看亚里斯,转身走向伍七子的餐桌,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琉月拍了拍伍七子的肩膀,头向亚里斯那边偏了偏,用眼神示意伍七子注意一下亚里斯的状态。伍七子抬头看了看亚里斯所在的桌子,吓了一跳——亚里斯不见了!
“你是谁?”在旅馆不远处的一家杂货铺边,亚里斯见到了信的书写者——这是一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银色的长发散落到大腿根,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头上戴着的巫师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睛,让其他人无法直接通过眼神猜测她的心理活动。面对亚里斯警惕的质问,她轻轻一笑:“笨蛋,连英语都看得懂,见着本人就不认识了?”亚里斯迟疑了片刻,忽然想起一通电话里的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在梦里见……”亚里斯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竟然不自觉地说了出来!“你是……才川玫莉子 ?”“叮咚!”少女一下摘下了头上的巫师帽,一副天仙般的脸庞出现在亚里斯面前,但更吸引人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火一样的红色,右眼却是寒冰一样的蓝色。
亚里斯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然跟之前见过的才川玫莉子的照片一模一样。亚里斯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也跟我一样,一直做着一样的梦?”
她立马捂住了亚里斯的嘴,警惕地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有人后压低声音说:“笨蛋!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笨蛋啊!在这里说这种话可是典型的不要命的表现啊!”她收回了紧张的表情,恢复了往常的微笑,“另外,在这儿就别叫我才川玫莉子了,从现在开始,在这个世界,我叫:薇薇奈。”
“薇薇奈……唔,是个好名字呢,而且也蛮适合你的。”亚里斯笑着对薇薇奈说,“对了,你的出现某种程度上验证了我的猜想。”“什么猜想?”“那就是……”
“亚——里——斯——!”
一声响亮的叫声从杂货铺正门方向传来,这对亚里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伍七子的声音。“那个笨蛋跑到哪里去了?才一会儿功夫就跑没影了,也不交代一下……”“没事的,小亚他肯定没事的,七七你不要这么着急,先冷静一下下……”琉月的声音随之传来。
薇薇奈跟亚里斯从墙后探出脑袋,看着不远处焦急的两人,亚里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似乎在憋着笑声不发出来;薇薇奈则咬紧了下唇,微微皱起了眉头:“啧……选哪个呢?”
这时,亚里斯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不顾身旁的薇薇奈,径直冲向不远处的两人,一个飞扑把她们推开,自己也顺势把脚往后一蹬,迅速远离伍七子和琉月刚才站立的地方。薇薇奈刚刚想抱怨,一阵巨大的响声从面前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强大的冲击波,薇薇奈降低身体,死死抓住身旁的树才勉强没有被掀翻。
“……该还债了……”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刚刚爆炸的中心传来,还未散尽的尘土中,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卡因·斯亚……”他完全从尘土中现身了——一身黑色着装,带着黑色的面具,眼睛的地方放射出让人不安的暗红色流光,手臂上的暗藏的刀也被刻意制作成了黑色,但不时闪出的金属光泽不停提醒着人们它的危险。
亚里斯死死盯住眼前这个陌生人,慢慢说:“你来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人叫卡因·斯亚,追债人。”追债人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从手心翻出一张纸,与亚里斯的面容仔细比对后,把纸收了回去,稍稍欠了欠身:“实在抱歉,恕我犯下了难以想象的低级错误,对此,请您报上贵名,方便我们进行补偿。”
亚里斯警惕地看着追债人,说:“埃斯纽尔。”
“好的,那么,我先行一步……”他向人群边缘走去,人群默契地让开一条过道,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给予周围的人极大的压迫感。亚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追债人离去的背影,突然,追债人向亚里斯的方向猛冲了过去,双瞳散发出的红光在身后拖出一道细线,径直向亚里斯冲去!
“笨蛋!快躲开!”伍七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抽出剑想要截住追债人,亚里斯却一抬手挡住了伍七子,“笨蛋!你连命都不要了吗?给我起开!”伍七子边说边用力推亚里斯的手臂,试图推开亚里斯,但她随即意识到异常之处——亚里斯纹丝不动!正常情况下,亚里斯早就摔到一边去了,但现在,亚里斯如同一座山一样矗立着。琉月也感觉到了异样,平时这个不怎么跟陌生人搭话还不是很喜欢锻炼的家伙,身上竟然散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场。
就在伍七子尝试推开亚里斯时,追债人已经冲到了亚里斯身边!
但追债人只是从亚里斯身边一闪而过,径直冲向杂货铺的方向,冲向了——杂货铺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一个紫色的身影从冒着黑烟的小树林闪了出来,那个身影试图稳住身体,但还是摔到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可恶……为什么……”身影颤抖着用手撑住地面,尝试着站起来,但只能勉强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我……明明还清了债务……”
“不,你还没有还清,”追债人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薇薇奈·斯亚,卡因·斯亚之女,你父亲的债务还没有还清,”追债人在浓烟中现身,“你父亲的债没有还清,那请你替他还吧。”追债人缓缓走向薇薇奈,两只手臂一甩,两把造型奇异的利刃出现在他手中——一把很长,刀刃稍微回折,从一侧包住手;另一个较短,从小臂开始一直延伸至顶端。 两把刀都装有一个垂直的握把来掌控这个奇异的武器,总之:未经训练者,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武器,若是训练得当,它无疑是专门为杀戮而生。
追债人在距离薇薇奈半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一边问:“你,怎么还债?是以物换物、等价交换,还是……”追债人缓缓抬起长刃,“命债?”
薇薇奈想说什么,但剧烈的咳嗽将话语打碎成刺耳的片段。过了好一会儿,薇薇奈才抬起头,不屑的撇撇嘴:“我说过,我已经……还清了债务……咳咳!我……没有欠你们的债!我父亲……那个人渣……你自个儿滚去找他要!”
追债人面具下的脸似乎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走向薇薇奈,一脚把她踩住,举起长刃:“这么说,是用命还债喽?真是麻烦……”一道不详的红色流光从长刃根部蔓延至刀尖,“最讨厌……”追债人把手臂缓缓抬起,刀刃发出红色光芒,追债人面具上眼睛的位置也再次出现了红色光芒,“收命债了……”
追债人猛地刺向薇薇奈的头,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道刺眼的红色闪光,薇薇奈闭紧了眼睛,伍七子绝望地大喊:“不要啊!”
“无望·绝碎!”伍七子突然在耳边听到这样一声喊叫,随即,刺眼的红光淹没了她眼前的一切。
红光闪过后,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还有不间断的低语。伍七子艰难的睁开双眼,她盯住追债人的方向,待视线再次清晰后,伍七子爆发出一声惊叫,剑也掉落到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因为眼前的一切太……难以置信了!
只见亚里斯手持一把暗紫色的长剑,横在薇薇奈和追债人的锋刃之间!
追债人警惕地向后跳开,把右手的长刃收回身前,短刃护住心脏的位置,身体下压,有些诧异地盯着亚里斯。“你说过,会给予我补偿,对吧?”亚里斯收回剑,“那么,无需去你们的地了,现在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补偿。”亚里斯扶起趴在地上的薇薇奈,轻声安慰了几句,抬起头来直视追债人面具下的双眼,“那就是,”亚里斯加重了语气,“这个名叫薇薇奈的人身上所有的债务都免除掉!”
人群再次爆发出惊呼——还真有敢不要命跟追债人讨价还价的人!
追债人沉默了好一会,他慢慢站直身体,稍微歪了歪脑袋,打量着亚里斯,开口说道:“你,知道她们欠了什么债吗?”“不知道,”亚里斯果断地回答道,“我也不想知道,或者我没必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你能否给我这个补偿。”
见追债人没有吭声,亚里斯又补了一句:“你也说过你最讨厌收命债了,不是吗?现在,一个不用收命债的机会就摆在这里。”
追债人在思考一段时间后,双眼突然再次冒出红光,对亚里斯说道:“行,如果你接下这招,我就答应你,如果你没接下,死了,我就继续收我的债。”话音刚落,追债人便抬起长刃。长刃上开始浮现红光,但明显比上次要强。
“来吧!”亚里斯左边的眼睛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手中的长剑也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亚里斯降低重心,准备迎接攻击。
伍七子看着这一切,一下接受不了,还愣在原地,这时,一个人拉了拉伍七子,对她叫道:“还不快走?你想被烧成一堆灰吗?”伍七子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上琉月,寻找还没藏满人的掩体。
就在伍七子跟琉月藏好的那一下,一声巨大的响声贯穿了人们的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有滚滚热浪,颇有陨石坠落的架势。
当伍七子克服耳朵中的嗡嗡声,抬起头时,看到的一切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发了疯——追债人半跪在亚里斯面前,而亚里斯则抱着薇薇奈,准备离开。
只见追债人对亚里斯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而亚里斯径直走向伍七子和琉月所躲藏的掩体,说道:“走吧,没事了。”亚里斯背起薇薇奈,拉住琉月的手,示意伍七子跟上他离开这里。
伍七子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只知道跟上亚里斯的脚步,穿过震惊的众人,一直、一直向前走。
“为什么……”远离杂货铺后,薇薇奈轻声问亚里斯,“你完全没有必要救下我……”
“因为,”亚里斯嘴角浮现出笑容,“你是我妹妹啊。”亚里斯猜测薇薇奈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复杂,于是笑的更明显了,“对了,之前我的猜测你估计也能猜到一些吧,就是:梦境与现实是有关联的,比如昨天我演戏时,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现在在这个世界也被人用刃指着胸口。”
“看来……你也不笨。”薇薇奈脸上也出现了微笑,“对了,追债人跟你说了什么?”
亚里斯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感到心脏疯狂跳动,大脑如同要裂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没事吧?”琉月急忙走到亚里斯身旁,突然,她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个等级的元力……你刚刚果然太勉强自己了!为什么要使用暗夜之眼的力量啊?不是跟你说了没事不要乱用吗?”
亚里斯已经没有办法反驳了,他拉住薇薇奈的帽子,示意她把头靠近一些。亚里斯还有一堆话想对薇薇奈说,他很清楚时间不够了,但他只能断断续续挤出了一些音节,“什么?什么?”薇薇奈把头靠的更近了,竭力不放过任何一个音,“再大声些!”
亚里斯竭力张开嘴,想要努力说出一个完整的字,这时,一阵眩晕冲上亚里斯的头颅,随即他的世界陷入了漆黑的混沌中。
这个世界不欢迎天才
因为他们常常被当成疯子
呵
或者……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唔……”吴立艰难的睁开眼睛。早晨的阳光照在吴立的脸上,散射的光线把房间各个角落染成了金色,如梦如幻。但吴立可没心情欣赏这景色,因为——“我去!怎么这个点了?”吴立看了看手机,急忙一跃而起,“完了完了,这回免不了一顿臭骂了,”吴立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刷牙洗漱,随即冲出房间,但似乎忘了什么东西……“等下,我房卡呢?”“咔嚓!”房间门无情地关上了。
酒店大堂里,导演正焦急地踱着步,时不时抬头看看酒店的钟,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腕表,这时,吴立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径直冲向导演的位置。“导演!导演!我到了!”吴立一边挥舞着手一边冲向导演,“不,不好意思啊,我起晚了。”吴立一边喘着粗气道歉,一边仔细观察导演的表情,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立马撒腿就跑。
导演注意到吴立跑过来,立马凑上去:“小吴,你手机还有电吗?赶快借我一下。”吴立一下子愣在原地了,因为——他所想象的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啊咧?”吴立一下子带呆愣在原地。“笨蛋,手机!手机快借我一下!我手机没电了呀!”导演焦急地直跺脚,“你小子平时不是很机灵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短路?”“啊?哦!好的,没问题。”终于反应过来的吴立立马把手机递了出去,没想到导演又是一顿吼:“笨蛋!你手机还上锁了啊!解锁了再递过来啊!”“哦!”吴立的脸立马红了——好丢脸啊!
导演一把拿过手机,转身打起了电话。吴立悄悄站在一边观察导演的脸色,发现导演有时情绪激动,有时板着个脸,就知道电话不是很顺利了,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还是少招惹导演比较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嗯,嗯?啥?你再说一遍?”导演的嗓门失控般的越来越大,以至于大堂里都响起了回声。看见周围的人都逐渐把视线聚焦到他们这一边,吴立悄悄把兜里的墨镜戴上,从一边的宣传栏抽了一个厚一点的宣传册子,从导演身边闪开,坐到一边静观其变。“得,这可是你说的啊!你给我记着,到时候可别后悔!”说完这句话,导演重重地用手指按下挂断键,走向吴立,把手机塞进吴立怀里,说了一句:“待会十一点,二楼会议室。”便冷着脸走了。
吴立慢慢收起手中的册子,从兜里掏出耳机,默默连上蓝牙,戴到耳朵上,开始听那首背得烂熟的歌:
这是晴朗的过午时分常有的事
在图画课上画着风景画时发生的事
吴立走回自己的房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带房卡,便向路过的保洁员借用了一下万能卡来开门。
上面大大地印着我最喜欢的动画角色的伞
被用树枝刺出了好几个洞
吴立锁上房门,翻出药片。吞下后,把头埋在被子底下,任凭自己被内心汹涌的黑色浪潮淹没。
我发誓我要坚强的活下去
这是首为了不再重蹈覆辙的歌
如果掠夺到使人走投无路的地步才是正义的话
我会与全世界为敌
爱到底是什么味道
友情又是怎么样的形状
每天缠绕在我脑中的
那糖果的味道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随着歌手的声音逐渐升高,吴立也开始颤抖起来。伴随着最后的嘶吼,吴立也蒙住头大声咆哮:“啊————!”
这是吴立每天宣泄自己内心情绪的方式之一。把自己内心的多余的情绪释放出去,无论对谁来讲这都是必要的,但对于吴立来讲可没有那么多机会,一天又一天,他不得不一直保持着自己最完美的一面面向观众和粉丝,还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保持住所谓的“领头作用”,还有来自曾经和现在的、在没有经历过的人眼里“只是情绪不好”和“还在耍小孩子气”等,以及……“看起来就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呢”、“或许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吧”、“没想到真有这么好说话的人呢”……
父母、同学、电线、鞭子、否定、嘲讽、孤立、外号、痛苦……这些零零总总,让吴立下定决心成为一个强者。正义也好,邪恶也罢,黑与白,是或非,只要能变强,超越那些人,吴立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为的,就是站在他们如今的地方藐视他们。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闹铃声传来,把吴立拉回现实。
“啊,该去会议室了。”吴立起身,把刚刚弄乱的头发梳了梳,便朝门口走去,“对了,这回不会忘了你了。”吴立从房卡插座里轻巧地拿走了房卡。
在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沉重,剧组的人都板着脸,就算是平时很乐天派的陶川都阴沉着脸,看来是遇到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了。看见最后一位人员也到场了,导演从**位上按着桌子站了起来:“把大家叫过来是想商量点事情。”导演环顾了一下众人,“现在拍到一半,投资人想要撤资,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本来故意坐在角落以方便放心开小差的吴立一听到“撤资”这两个字立马挺直了身子,顺便调小了耳机的音量,“但最关键的是,不是一个投资人要撤资,而是所有投资的人要一起撤资。”会议室里顿时掀起一阵音浪:有问候投资人母亲的;有抱怨投资人太损的;还有扬言要找上投资人门的,但吴立就像不受影响一样,静静坐在位置上。
导演向下摇了摇手,想让大家安静下来,但很明显没有用,于是他用力敲了敲桌子,场面才逐渐安静下来。“所以,我才让大家今天暂停拍摄,过来一起商量。有没有第一个出主意的?”全场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出来。
导演气的直拍桌子:“刚刚不是还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吗?咋地,现在一个人都出不了声了?都成哑巴了?”
陶川站了起来:“导演,昨天拍戏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突然全部就像约好了一样都要撤资?”“对啊,昨天好好的,今天咋就这样了?”陶川一说出口,立马就有人附和。“唉,”导演重重叹了口气,跌落回椅子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今天早上一早就打一个电话过来,随后越来越多,烦死了。”
突然角落传来一个声音:“这不正常。”这声音虽然轻,但是成功把全部人的目光往角落的方向吸引住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所有投资人都要撤资,除非真的是机缘巧合,不然要么是有什么事情把他们推向这个方向,要么是有人背后指使或胁迫他们这么干的。”吴立把手指互相交叉,低下头思考着,“但是谁会做这种事呢?我们也没有欠谁的……等下!”吴立猛然想起了什么——债务、追债、争斗,以及……她!
“所有人,立刻打开手机里的社交平台!”吴立站起来吼道,“美团、大众点评什么的也点开看看,我们的电影应该是出了预告的吧!”
导演突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如果我们电影评分一下子下降太多,或者有什么人故意刷差评或抹黑演员的话,投资人肯定会撤资的啊!但是……”导演冷静思考了一下,“你 怎么认定是这样呢?”
吴立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翻手机,因为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要是回答是做梦梦见了相似的结果的话,八成,不,九成会被当成刚刚睡懒觉没睡醒吧。
没过多久,吴立就发现了异常:自己的发的微博不知何时被点了一堆踩,还有大量的负面评论,比如:“就你这演技还能上电影?”,“滚滚滚!!!肯定有黑幕!!!!!”和“才两年就能和陶川演一部戏了?那我岂不是天王巨星了?”之类的,不过已经有粉丝发现了这些水军,现在在评论区里正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
陶川也发现了类似的状况,只不过因为自己粉丝更多,所以没有太多负面评论,但只是被压下去了而已,陶川也清楚这一点,而且正因为如此,事件正以不可思议的的速度传播,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是电影了,而是整个团队。
其他人在翻看电影预告下方的评论区也发现了大量不怀好意的评论,还有不少恶意打低分的人和在网络上散布谣言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怎、怎么会这样!”导演颤抖着看着这一切,语气也颤巍巍的——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我们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债……”吴立下意识轻声说出了这个字。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导演正想问吴立,但看见吴立不同寻常的犀利眼神,便下意识住了嘴。突然,吴立转身冲向门口,猛地打开门,掀起一阵风。
“咿呀!”
“你还要在后面躲多久?才川玫莉子?”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捂着右手,半侧着身,眼角带着泪花:“干什么啊?突然开门,还那么大力,人家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呢。”她撒娇着说,“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明明都这么隐蔽了……”
吴立斜着眼冷笑了一声:“如果你指把门缝扒开两指宽的缝隙还让影子透进来就算隐蔽了的话,那你还太嫩了。”随即,他警惕地四下瞄了瞄周围,确认没有狗仔队尾随后,一把把玫莉子拉了进去,随后立马“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各位,我介绍一下,”吴立黑着脸对呆愣在原地的剧组成员说,“这位是才川玫莉子,一个著名的麻烦精……”“喂!”玫莉子嘟起嘴,跺着脚抗议,“你这样说可不好吧,哥……唔!”吴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还兼任著名演员……”“唔!呜呜,唔唔唔!”,玫莉子一直在反抗,所以吴立的手颤抖着(还有一半原因是玫莉子试图通过咬他的手来挣脱),吴立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抽搐起来,“……和企业家之女……”“凤棵偶(放开我)!唔!唔!”吴立的嘴角抽搐地更厉害了,因为玫莉子开始动手了,所以吴立不得不用两只手去堵住玫莉子的嘴,“……而且,这家伙跟现在的情况绝对脱不了干……啊!”“啊呜!”玫莉子终于成功抓住一个间隙用力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松口啊!”“咔嚓!”
最后那一声不是因为骨头断了,而是某个勇气极佳且反射弧贼短的摄影师举起了他心爱的单反……
“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在吴立的房间里,他正边给咬到的地方消毒一边头也不抬的问玫莉子。
玫莉子径直往床上一扑,用枕头蒙住头叫道:“呼哇~好软啊~要是能在家里能睡这么软的床就好了呢~”
“少给我扯闲话,”吴立拿起一旁的绷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行,毕竟这儿可没有保镖。”吴立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一下闹出那么多事可还真有你的,本来撤资的事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个捣乱分子……真是的……”
玫莉子一下坐起头来:“撤资?撤什么资?”她抱着枕头靠近吴立,“跟我这个好妹妹说一说呗,”玫莉子把带着顽皮的微笑的脸贴近吴立的脸“毕竟我们可是亲人嘛,嘿嘿~”
吴立撇了一眼玫莉子,把剩下的绷带用剪刀剪断,开始往另一只手缠绷带:“少卖萌了,反正你跟这件事肯定脱不了干系,”见玫莉子一头雾水的样子,吴立补充道,“你忘了那个梦吗?”
“啊!”玫莉子突然想起来了,“我一般都不会噩梦的,嘿嘿~”玫莉子抓了抓脑门,“或许,我该改改这个坏习惯的。”
“回归正题,”吴立把剩余的绷带塞进绷带间的缝隙里,“你为什么来这儿,肯定不是因为想要看看平生素未谋面的欧尼酱这么简单吧。”吴立直接的说,“你绝对不会这么单纯的。
玫莉子翻身趴在床上,用双手撑住腮帮子,嘟着嘴不满地说:“我就是过来看看哥哥你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吴立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摸着下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哥哥?”玫莉子凑近吴立。
没有回答。
“哼~哥哥!”玫莉子试探性地点了点吴立。
沉默。
“欧尼酱!欧尼酱!理理我啊!”玫莉子开始用力摇吴立。
“吵死了!给我闭嘴!”吴立突然凶狠地剜了一眼玫莉子,“要是再敢打扰我一下,”吴立双手抓住玫莉子的肩膀,黑着脸靠近玫莉子的脸,“注意自己的样子哦。”轻声说出这句话后,吴立恢复到之前的沉思状,没有动静了。
玫莉子则呆呆地站住,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随后开始抽鼻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大笨蛋!我最讨厌哥哥了!呜呜呜呜……”
吴立的身躯颤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身来走向玫莉子。“别……别过来!呜呜……”玫莉子慢慢后退着,但很快顶到了墙壁,“呀——!”玫莉子双手胡乱挥动着,想要挡住吴立。
只见吴立伸出了手,慢慢放到了……玫莉子头上?
“哎……?”玫莉子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吴立轻轻摸着自己的头,他眼神非常温柔,嘴角带着和善的微笑,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戾气:“没事的,不要哭,我在呢……”吴立轻轻拂去了玫莉子眼角的泪珠,“真是的,这么爱哭以后长大了该怎么办……呃!”
吴立突然止住了动作,面部也僵硬起来,双眼也失去了光泽。
玫莉子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吴立晃了晃头,双眼恢复了神采:“欸?我在……玫莉子?你哭了?”
只见玫莉子一副强忍着不哭出来的表情,吴立一下明白了一大半,但接下来的事完全超出了吴立的预演范围——玫莉子一下冲进吴立怀里,放声大哭。
吴立顿时慌了神——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哭啊!但他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东西,吴立下意识的俯下身来,一只手轻轻摸着玫莉子的头,另一只手抱住玫莉子,轻声安慰:“别哭……别哭……我在……”,玫莉子把头埋进吴立的臂弯里,哭的更厉害了。
吴立脸都红了——他除了安慰比他小的亲人之外可还没这样安慰其他人过。但吴立每次想解脱这种状态时,潜意识里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制止住了他,并且,这种感觉……
“好熟悉……”吴立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哥哥!哥哥!陪我玩嘛~
*真拿你没办法啊,行吧,就一下下啊。
好耶~!
*哎,别跳那么高,会碰倒东西的……小心!
啊!
*(好痛……)没事吧?
呜……啊,哥哥你的手……呜呜,一定很痛吧……呜呜,都怪我……
*我没事,你下次注意点就好了。哎,别哭别哭,我真的没事,这点小事一会儿就好了。
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别哭啦,我真的没事,你这么爱哭,以后我不见了你怎么办啊?好了,不哭了,笑一个给哥哥看看,我最喜欢看你笑了。
嗯……嘻嘻~
*对了,这才是乖孩子嘛。
哥哥……
*怎么了?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
*……
对吧?对吧?
*……嗯,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那……拉钩?
*嗯,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哥哥,绝对不许变哦。
*嗯,我不会骗你的。
嗯!哥哥最好了!
*哈,真是个……淘气鬼啊。
夕阳西下,房间里的一切被蒙上了金色的纱雾,阳光打在少女的脸上,使那张脸显得楚楚动人,而少女正枕着一位银发少年的大腿安详的陷入美好的梦境中。而少年低着头注视着少女熟睡的脸庞,埋在阴影里的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的金发,另一只手臂靠着桌面,手握拳靠着太阳穴。
他阴影下的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唔……哈!啊~”玫莉子揉了揉眼睛,起身打了个呵欠,“好舒服~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午觉啦,感觉好熟悉呢~”
“你终于醒了吗……”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快点……起来啊……”“咿呀!”玫莉子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
玫莉子一转头发现:吴立正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是什么表情,一只手用力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正使劲搓揉着床单,一副要把床单撕碎的架势。
“啊……我……你……”玫莉子张着嘴,却无法发出一句完整的话,双手上下左右胡乱挥动,随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双眼,双手捂住嘴巴慢慢向后退了几步,“难道你……你想……变态!”玫莉子抽泣起来,“我还当你是我最好的哥哥……没想到你……”
“你到底是几个意思……”吴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我又做错啥了……”
玫莉子双手护住胸部,往后又退了几步,眼泪开始溢出眼眶:“你闯进我的房间里……还上了我的床……”“乓!”吴立用力敲了敲桌面打住了玫莉子的话。
“什么叫……你的房间?!”吴立尝试起来,但不知为何又跌坐回床上,“你,几个小时前突然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然后又在我怀里睡着了,”吴立又把头低下去了,“随后我好不容易把你搬上床,想给你换成枕头的时候你就乱动,还抱着我的大腿讲梦话,我不得不给用我的大腿给你当枕头枕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啊!”吴立又砸了一下桌子,“连厕所都没上啊!结果某个人一起来就想歪,你都不知道我费多大劲才撑过来!”
玫莉子瞬间呆住了,她抬起头仔细想了想,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没想到你真的……呜呜呜呜,我这下要嫁不出去了,呜呜呜……爸爸会怎么想啊,呜呜……”
吴立的脸扭曲的更厉害了。
他正想开口,突然玫莉子止住了哭声,冲过来一把把吴立推倒在床上:“那个……哥哥,”玫莉子半跪起来,脸上泛起红晕,一只手捂着下巴,头羞涩的转到一边,“你……要对我负责哟……”
“所……以……说……”吴立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啊——!”吴立朝玫莉子头上狠狠劈下一记手刀。
“啊——”玫莉子下意识护住头,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但是……
“咦?”玫莉子试探性地抬起头,发现吴立的手在离头不远的地方停住了。正当,玫莉子松一口气时,吴立把手一旋,朝玫莉子的头猛地一弹——“啪!”
“啊呜~”玫莉子俯下身双手捂着被弹到的位置,“哥哥~好痛~”
吴立把头歪向一边,假装不经意看了看玫莉子,发现玫莉子正低着头,用带着泪花的大眼睛和楚楚可怜的眼神瞄着自己。吴立叹了口气,坐起身,伸出手摸了摸玫莉子的头:“真是的,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啊。”
玫莉子“嘻嘻”笑了起来:“嘿嘿,哥哥最好了。”随后,玫莉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床上一跃而下,“对了,好像今天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导演说发到你手机里了,我们赶快下去吧,不然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吴立迅速向前探身问道:“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玫莉子闭上一只眼睛顽皮的回过头对吴立说:“刚刚躲在墙边哭的时候顺便看到的。”看到吴立一副想打人的模样,玫莉子“咯咯”笑起来。
见吴立还坐在床上没有动,玫莉子前去催促:“哥哥,再不走真的要迟到啦!”
吴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特别复杂,就像被人强行塞了一斤苦瓜和辣椒:“我走不了……”
“为什么啊?”
“……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在吴立勉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发现会议室被布置成了上流社会的宴会的样子:悬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温馨的光芒、在最前面有演奏着舒心的歌曲的钢琴家和小提琴家、名贵的小吃和酒水饮料在墙边的长桌上有序的排列着、不知从哪调来的十几张小圆桌乱中有序的精心布置在会议室的空间里。
吴立慢慢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恐慌、愤怒、厌恶和藐视混杂在一起的复杂的负面情感。
接着,吴立看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人,并且吴立立刻下意识的摆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服,眼神温和但又时不时闪过一丝凶狠,漆黑的瞳孔如同黑洞一般,而带着微笑的嘴角反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相比之下,站在一旁的导演竟然显得有些……滑稽。
玫莉子一看见他,就躲到了吴立身后,只探出头来看着。导演看见吴立两人下来了,便迎上去:“这位是有意资助我们的才川铭浩先生,没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才川集团的总裁,玫莉子小姐就是跟着他过来的。今天的会议室布置成这样也是他的主意,”导演看了一眼吴立的表情,连忙示意他换个表情,“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可要给我争气些啊!”
吴立侧过头,看见玫莉子正不安的拉着自己的衣服的缝合处,吴立使劲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便跟着导演向才川铭浩走去。
才川铭浩见到吴立,立马摆出了友好的笑容:“哦,原来是咲甬啊,好久不见了,最近如何啊?”
吴立努力使自己抑制住那强烈的不屑,仔细盯着才川铭浩,突然,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我……好像……见过你……?”
不要劝那些长期行走在阴影里的人回到光亮下
更不要劝他们“改过自新”
因为
长期走在阴影里的人,是无法回到光芒下的
会议室里,优雅的氛围让人不禁想要缓缓踱步,如同走过河川、滩涂、山脉、湖畔,但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一个例外,例如,这个会议室里某个角落的气氛可谓是低至冰点。
吴立轻轻搅拌着白瓷杯里的咖啡,盯着不断旋转的褐色漩涡,吴立的思绪也抽丝剥茧般跟随着漩涡慢慢旋转——小时候、父母、亲人、妹妹、玫莉子、咲甬、才川、吴、母亲、父亲……
失去了动力,褐色的漩涡也慢慢缩小,最后,只留下看似平静的表面,吴立也在这时把咖啡一饮而尽。“好苦……”吴立轻轻抹去嘴角剩余的咖啡,看着杯里留下的咖啡渍,“但是加了糖就想睡觉了,现在可不能让睡意上来啊,”吴立起身走向另一边的咖啡机,“还是喝黑咖啡吧,这回加点炼乳好了。”
在打咖啡的间隙,吴立悄悄环顾了一下场地——剧组成员和才川集团的员工正在场内随意谈话,有些还保持着所谓的礼节,有些酒量差的才这会功夫就开始称兄道弟了,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互换联系方式甚至开始约会了。目前最好的还是导演更才川铭浩两人了,没有过分自来熟,也没有间隔过远。
吴立用冰冷的眼神扫过这群人后,准备回到自己的小角落时,轻易发现了在躲另一个角落的玫莉子。
玫莉子双眼无神的看着热闹的人们,手不断缓缓搅拌着早已冷却的红茶,显得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吴立慢慢走近玫莉子,他刚刚灵光一闪——用手里的咖啡悄悄换走玫莉子的红茶。吴立小心翼翼地把红茶拿下来时,发现玫莉子的手还在空中绕圈圈,吴立强行把跑到嘴边的笑声咽了回去,随后,他把自己手上没加糖的黑咖啡从下往上套进了玫莉子还在绕圈圈的手。
玫莉子被一阵摇晃后回过神来,发现吴立正站在自己身前,指着自己旁边桌子上的杯子:“你这杯饮料是开始前打的吧,你再不喝就凉透了。”“啊?哦,谢谢。”玫莉子脸红的转过身,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她刚喝了一两口,立马发觉不对劲——好苦!但关键是——好冰啊!
“噗——咳咳咳咳!哕,咳咳!”由于一下喝太猛,导致玫莉子的口腔内还有大量咖啡,但在苦和冰的双重刺激下,让玫莉子忍不住想叫出声来,于是乎……理所当然的呛到喽。后果自然不用多说了——玫莉子“噗”的一声,把咖啡喷的到处都是。
吴立憋得肚子都要抽筋了,但现在如果真的放声大笑起来,或许自己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不过,这个的难受劲吴立是很清楚的——整个口腔会像火烧一样痛,鼻子也会非常酸痛,耳根子更是又痒又痛,而且搞不好还会从鼻孔里喷出来。
鼻子传来的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尴尬到极点的双重作用下,不知所措的玫莉子捂住湿透的裙摆,垂着头开始抽噎起来。
吴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从衣兜里摸出一块毛巾递了过去:“哈哈,成功了!就知道你不会反应过来。算了,快点擦擦吧,别感冒了。”“唔!”玫莉子脸红红的一把拽过毛巾,胡乱抹了起来,但是咖啡渍在白衣服上显得格外扎眼,被毛巾一擦反而扩散的更大了。慌乱之下,玫莉子的双手用力攥紧裙子,头低的更低了,眼泪开始往下淌:“坏蛋……哥哥是大坏蛋……再也不理你了……呜呜呜……”
见局面快要失控,吴立叹了口气,扶起玫莉子问道:“房卡带了吧,赶快回去换件衣服吧。”谁承想玫莉子抬起头泪眼汪汪的说:“我的房卡不在我身上……我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吴立嘴角抽了抽:“你是故意不带的吧?”玫莉子一愣,随即低下头对着手指说:“不、不是啊,是、是、是真的不小心忘了啦……”玫莉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看着玫莉子慌张的解释的样子,吴立心里立马明白了一大半,他轻轻弹了一下玫莉子的头,转身插进导演和才川铭浩的对话中:“不好意思打断两位了。铭浩先生,玫莉子她不小心打翻了饮料弄脏了裙子,但是她的房卡忘在我房间了,我需要带她回房间一趟。”
才川铭浩摇了摇高脚杯,露出职业微笑:“哦,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咲甬,这么久没见,刚刚重逢,就要麻烦你了。”吴立脸僵住了,“铭浩先生,如果可以,麻烦称呼我为小吴,或者直接叫我吴立也没问题,但请不要称呼我为“咲甬”,因为这个称呼让我有些……”吴立摊了摊手,“不是很自然。”
才川铭浩又晃了晃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回答到:“哦,我清楚了,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太多事情……也罢,知道的太多未必越好。对了,”他转过脸来,“似乎你跟我女儿玩的挺顺利嘛,都互相直呼姓名了。”
“肯定的啦!毕竟咲甬哥哥可是我最好的哥哥!”玫莉子从后面搂住吴立的腰,用脸上下蹭着。
看着场面越发不可收拾,吴立脑袋一片混乱,这时,他注意到自己一只手还拿着玫莉子的红茶,出于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目的,吴立喝了一大口红茶,随即他皱了皱眉头——这杯茶怎么有些奇怪的味道?
但眼前的景象让吴立完全无法担心那杯红茶——玫莉子死死搂着自己的腰不松手,与才川铭浩争论着什么,导演抓紧这个空子开始开怀畅饮,还时不时把杯子塞到吴立手底下示意让他也来一口。
吴立迅速锁上了房间门,随即大舒一口气——还是自个儿呆着舒服些。但是玫莉子那个麻烦鬼还是跟过来了。
“你找到了房卡就快点出去,我可不希望才进圈子没几年就闹出绯闻来。”吴立靠着墙对正在四处找房卡的玫莉子说。
“哼~妹妹进哥哥房间找东西哥哥还不帮忙,真是过分,哼~”
“少给我耍嘴皮子,找到了就……呃……”吴立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的绕圈,由于重心失衡,吴立捂着头靠着墙边倒了下来,突然,这熟悉的感觉惊醒了他,“玫莉子!你……为什么……”“扑通!”
随着倒地声,吴立浑身失去了力量,只能用尽力量抬起眼皮,眼睁睁看着玫莉子抬起头来,走近自己,带着哭腔说:“请、请原谅我,我也不想这么干的……对不起!欧尼酱……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呜呜~对不起!呜呜呜……”
现实与虚幻,在吴立眼中早已分不清界限,他只能听着玫莉子不断的道歉声,带着疑问、慌乱、恐惧和愤怒陷入漆黑的漩涡……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满了整片树林,穿过叶间缝隙的道道金光,如同金色的蝉丝,将树林包裹起来。偶尔通过繁盛的叶片洒下的光点,勾勒出一位少女的脸颊,一位银发的少年此刻正卧在少女的腿上沉睡着,旁边似乎还有一两个人影守在他们身旁。
少年皱了皱眉头,微微睁开了眼睛,抬起手遮住被阳光照到的左眼。
“这里……是哪?”亚里斯扭了扭头,他感到浑身无力,就连抬起胳膊都非常费劲。
“这是什么?”他向上一看,好像有两个晃悠悠的球状物,在好奇心驱使下,亚里斯伸出手抓了抓其中一个球,嗯……这手感……软乎乎的,很有弹性,就像皮球一样,还带着温度,在边缘的地方,好像还有一个奇怪的凸起。
“……唔……嗯……”伍七子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胸部的奇异感觉把她唤醒了。“好奇怪,明明在树荫下面,身体还会热?咦?这里……”伍七子低下头,正好跟尝试把另一只手也放到自己胸上的亚里斯对上了眼神。
“啊……早上好呀,呵呵。”
“咿呀——!”
树林中的群鸟被惊飞,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掠过骄阳,这块黑幕有多大呢?嗯……那么说吧,就跟此时某个耳光的力度一样大。
亚里斯此刻正跪在三个少女面前接受审讯,他感到左脸火辣辣的疼,但是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因为琉 正用法杖发出的魔绳束缚着。
薇薇奈双臂交叉在胸前,从上向下斜视着亚里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琉月拿着法杖,站在亚里斯身后,一只脚踩着亚里斯的双脚防止他做出过激举动,而伍七子则眼角带着泪花捂着胸,怒视着亚里斯。
“来,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吧。”薇薇奈用冰冷的语调对亚里斯说,“我不介意把自己亲哥的头给拧下来的。”
“对了,我昨天就想问了,你们两个互相自称兄妹,我可不知道亚里斯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妹妹。”伍七子突然转身向薇薇萘问道,“你该不会偷偷给亚里斯下了什么药,让他认知混淆才把你叫做妹妹的吧?”
“哈?”薇薇萘不满的挑起一侧眉毛,“什么叫我给他下了药?现在我还在帮你说话欸,你这家伙还怀疑起友军来了?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我哥,我倒是想问你是怎么把我哥哥给拐走的,有一天他说要出去采什么药就没回来了,我昨天好不容易才找回他,没想到已经被两个妖精迷了心窍。”
“哈?什么叫两个妖精?”琉月一改往日的淑女作风,开始毫不留情的反击,“我们两个从小就是跟小亚一起长大的,你空口无凭,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对吧,小七?”
看着三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愈来愈浓的火药味,亚里斯开始慢慢扭动被反剪住的双臂,试图挣脱琉月的控制,但琉月投过嘲弄的眼神:“别白费功夫了,这绳子可是越挣扎越紧的。”
“女人好可怕……”亚里斯默默想着,“等下,又不是只有你有魔力啊!”
亚里斯开始感受体内魔力的状况——怎么这么少?看来昨天真的玩脱了啊……这下可糟了。看着这越来越混乱的局面,亚里斯冷汗都下来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哟,几位想去哪啊?”
“这是5000利阿里,你能跑多远就多远,别多问问题,知道道上规矩就闭上嘴乖乖开。”
“明白!明白!大人真是出手阔绰!小的也不多问了,马上出发!”
车上,亚里斯阴沉着脸盯着三个女孩:“吵架归吵架,你们没事拿那棵树撒气干什么?要不是我及时挣脱了绳子阻止你们,那棵树估计连灰都不剩了。”亚里斯捏了捏人中,“损坏古树、放火烧山、破坏客栈、医疗费用……之前辛辛苦苦接委托赚来的利阿里现在被你们这么一闹腾就花的差不多了。”
三个女孩没有回答,不如说她们根本没听进去:她们正忙着比谁的眼神更凶,直到锐利到能够杀死其他两个人为止。
亚里斯叹了口气,打开钱袋看看还剩多少钱,果然一眼就知道剩多少了——之前因为毁坏古树被当地人抓到把柄,被讹走了好多钱,要不是先在好不容易抓住空隙逃出来,估计一辈子都交代在那了。
扎紧袋口,亚里斯从车子后方的敞口望着星空。
无穷无尽漆黑的天穹镶嵌着无数闪耀的白色珠宝,迷幻的星河呈现出橙色的光带,在给人带来震撼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深邃空虚。亚里斯摸了摸左眼,自从那天跟追债人打过之后,左眼的瞳孔就变成了灰色,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据琉月所说,这是魔力使用过度的副作用之一,只有补充相应的元素才会恢复。
看着这光明又黑暗的虚空,亚里斯开始浮现出一些阴暗的想法,内心也开始蒙上一层黑雾,如同坠入无穷无尽的深渊……
“当心!”一声尖叫把他拉回了现实,亚里斯回过神来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就是快速接近的地面。
“呜哇啊啊啊——”亚里斯举起双手护住脸,企图撑住下坠的身体,但大地还是势不可挡的冲向亚里斯。
这时,一团漆黑的旋涡出现在亚里斯面前,随后,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薇薇萘身旁。
“你刚刚干啥去了啊?睁着眼睛还能向外倒,真是服了你了。”薇薇萘盯着趴在地上的亚里斯说,“要不是伍七子反应快,你估计就直接破相了,到时候估计连我们都会嫌弃你呢。”
亚里斯狼狈的爬起来,正想说几句反驳的话时,他突然感觉左眼有些异样——有一种像是电池充满后还连着充电器的饱胀感,而且身体像是轻盈了许多,力量贯穿四肢,像是轻轻一跳便可摘星辰。
“呀!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琉月惊呼道,“它……它它它在发光啊啊啊!”
亚里斯听了后,急忙转身面向木板,发现自己的在木板上投影出了一个暗淡的紫色光圈。
“我也没干什么啊,”亚里斯困惑的说,“我刚刚就是盯着星空发了会呆而已,而且这分明是暗元素充能过头的表现啊。”
“就是因为你盯着星空看了太久,才会导致暗元素充能过度的,”琉月严肃的说,“你刚刚是不是心里有一些特别黑暗的想法,比如把车上的人全宰了的想法之类的?这就是暗元素的副作用,要不是你不小心掉下去把自己吓醒了,估计现在这辆车都没了。”
亚里斯尴尬的撇撇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转身盯着薇薇萘——这家伙现在不应该在这个地方才对!她可没有碰那杯天杀的茶,现在不应该,之前也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边才对!还是说……现在的“她”,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她”?
突然,马车剧烈的抖动了一下,随即开始急刹车,而且重心明显向右下方倾斜,车上的四人被晃得天旋地转。
停下之后,车夫拉开隔板上的小窗口,探出头来说:“没法再往前走了,我把多余的钱退给您,您换个好把式来载您过这段吧!”
亚里斯艰难的从堆成山的货物里爬出来,走到窗口旁,捂住左眼喊:“前面怎么了?这车坏了还是什么?”
“车坏了还是小问题,重要的是前头是绝崖,那儿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了一群半兽人,专挑过路的马车下手,还只挑货不抢钱,要是没有货,那出人命是常有的事,这里各大镖局的联合悬赏这群半兽人的头领的头颅了,但没人来解决,不如说来的没一个回去的。”
“哦……嗯?赏金多少?”
“50000利阿里,最近都翻番了,但还是没有人敢接,毕竟还是活着好嘛,这么说难道您想接?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您这么年轻还是别去送死了。”
“不,你在这修车等我们回来,到时这车费也不用退。直接带我们去最近的大镖局就行。”
随即,亚里斯“砰”的关上窗,转身拽起摔的四仰八叉的伍七子和薇薇萘,对刚刚借助魔杖爬起来的琉月说:“走吧,下车,我们狠狠干一票大的。”见琉月护住胸口退了半步,亚里斯急忙接着说:“我是指,把绝崖的半兽人头头给宰了,到时候拿去镖局领赏金。”
看着晕头转向的伍七子和薇薇萘,亚里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旋开盖子后立马塞到了伍七子和薇薇萘的鼻子底下,几毫秒后,伍七子和薇薇萘就像没事人一样一跃而起:“好难闻!”“什么玩意儿?”
“这是嗅盐,我之前淘到的好货,专门用来提神醒脑的,”亚里斯满意的收回瓶子,得意的说,“得啦,没时间再躺在这耗了,我们该出发了。”
一场旅行
必须有一个终点
人生的旅程
终点叫死亡
“Ring-a-round the roses,pocket full of posies……”路上,亚里斯边走边不断哼唱着一首奇怪而又短暂的歌谣,“……Ashes.Ashes.We all full down……”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鸟语啊?”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歌的伍七子说,“要说就说人话,连科尔什纳都没有这种语言的记载。”
“你真的要我唱正常版本?”亚里斯板着脸严肃的说,“到时候可别让我换回原版哦。”
“嗯,总比体会着听不懂还诡异的鸟语好受。”
“好吧……”亚里斯清了清嗓子,“听着……”
“玫瑰做的花环
满满都是花束
灰烬,灰烬
我们都倒下……”
当亚里斯唱完第三遍时,余下三人就起了鸡皮疙瘩,知识丰富的琉月更是出了冷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那次大瘟疫……”
“对,这个歌词听着没什么,但是我也想起了那次诅咒的瘟疫……”伍七子扶着双肩低着头说。
薇薇萘则拉了拉亚里斯的衣角,在他耳边悄悄说:“你这个版本的黑死病童谣有点狠啊,我都有点受不了。”
亚里斯停止了哼唱,转头面向薇薇萘:“哦?我还怀疑你没有回来呢,没想到你也被下药啦?”
“……不,只是父亲大人……所以……抱歉哥哥……”薇薇萘的声音越来越低,亚里斯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听出这几个字。
“唉,算了,你不方便就别说了,我不想强迫自己的妹妹。”随后。亚里斯便继续哼唱起“黑死病童谣”:“玫瑰做的花环……”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他们走进了绝崖深处……
“沙沙”路边的草丛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亚里斯迅速止住哼唱,拔出腰间的佩剑:“它们来了,但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尽量不要杀它们,我们要的只是头领的头颅。”
“你疯了?这群半兽人可是凶残无比的,车夫也说了,我们身上可没有什么能让它们看上眼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估计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
“我说的是不要杀,”亚里斯的右眼也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虽然比左眼的光泽暗淡许多,“没说不能重创它们。”亚里斯的剑开始浮现金色的光芒,“准备!烈阳!”
刹那间,亚里斯的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雾霭瞬间消散,在驱散迷雾的同时,亚里斯一行人的位置也彻底暴露在半兽人的视线下!
“你疯了?这样子打草惊蛇,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半兽人冲出来!”薇薇萘一边训斥亚里斯,一边召唤出法典准备迎战,“这样简直跟送死差不多!”
亚里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举起剑:“有时候,打草惊蛇也不失为一种上上策。”
“吼!”一声咆哮震撼山林,一个硕大的身影出现在亚里斯一行人面前,它双手各拿着一个巨大的流星锤,身上遍布横肉,每块隆起的肌肉上都布满青筋,两个长长的獠牙从口腔中显出,总之——这绝对是一个劲敌!
“这难道就是……”伍七子盯着越来越近的半兽人,瞳孔不断缩小。
“没错,半兽人的头领,也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酷雅。酷雅只不过是对那些超强的半兽人的一种简称罢了。”亚里斯面不改色的说,相反,他反而非常亢奋,“现在,我也能放宽身体好好打一架了!”
酷雅在距离亚里斯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它居高临下的看着亚里斯一行人,抬起手向前挥了挥,瞬间,无数的半兽人出现在它身边。它们或拿弓,或持剑和盾,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亚里斯一行人。
亚里斯看着眼前的半兽人群落,最后目光定格在酷雅身上:“你们,谁先上?”亚里斯兴奋的说,“好久没有这么快活过了。”
没想到酷雅打量了一下亚里斯,又挥了挥手,其余的半兽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它笨拙的指着亚里斯说道:“你,强,跟我,一对一,打,你死,我活。”
半兽人说人话了!
这一惊人的发现震撼了除亚里斯外的所有人。亚里斯则握紧了剑,左眼的紫色光芒更加耀眼:“来吧!”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酷雅嘴里发出,随后它迈开大步冲向亚里斯,手中扬起的流星锤狠狠砸向亚里斯。亚里斯则盯住流星锤的轨迹,在即将砸中他时猛地向右一闪,来确认酷雅的另一个流星锤不会砸到自己。
酷雅一声怒吼,一个急转身,把左手的流星锤猛地投掷出去,而右手的流星锤则充当减速器,好快速稳住身子。“轰隆!”沉重的流星锤激起巨大的烟雾,亚里斯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亚里斯!”伍七子刚想冲上前去救亚里斯,就被两个半兽人钳制住了。
酷雅冷酷的笑了笑,慢慢走向流星锤,这时,酷雅后面传来亚里斯的声音:“力道尚可,但是时机错了!”
酷雅震惊的转过头,发现亚里斯正半蹲着,若有若无的笑了笑,随即身子一闪:“残影·灭!”
一道紫色的刀光闪过,酷雅僵住了半刹,头和身子仿佛用了慢动作般慢慢分开,随即绿色的血液从颈部的横截面喷涌而出,把亚里斯的一边脸染绿了。亚里斯提起酷雅的头颅,右手覆盖上去,为它合上双眼,随后,他笑着对伍七子说:“走吧,回去了,估计下半年的零花钱都不用愁了。哦,你还被钳着,不好意思。”
亚里斯提着酷雅的头颅缓缓走向还钳制着伍七子的两名半兽人,他脸上的微笑看起来格外诡异、瘆人,两名半兽人愣了愣,随即边吼叫边没命的逃走了,这也传染给其它半兽人,一大群半兽人在转瞬间就鸟作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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