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死法都一样,不是胳膊断裂,就是双腿瘫痪,我的母亲,更是在我们食宴的时候,头……”
“直接从中间裂开……”
钟不惑撑在地面,单拳狠击在一旁的石头上。
“是纸人的诅咒,是这些降头!”
钟不惑重重地呼吸着,但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目光冷厉的看着台子上多如牛毛的残缺纸人。
我们看着不惑在上面宣泄着情绪,一时无话可说。
我们虽然知道千山苗人很多都死在了这趟鬼事中,但却绝对想不到,这竟然会是纸人的降头诅咒。
人事,鬼事,诅咒,尸妖,阴灵。
全都凑齐了啊……
我现在也终于能明白六叔和我说的湘西鬼事非同凡响这一概念了。
这一趟尸地,本以为是朝着养尸地而去,但最终不但遇到了埋尸地,更有下咒蛊和降头的祭祀台。
“不惑。”
此时他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只是情绪一时转换不过来。
“无论是周福还是王立下的降头,我都要亲手杀了他。”不惑突然站直了身体,脸上除了气愤之外,更有浓烈的不屑。
“会的。”六叔郑重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台子。
“周福……”
我眯眼看着台面上的物品,除了这些纸人和残缺的蜡烛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彰显下咒人身份的物品。
“如果真是周福,那他的动机是什么?按不惑所说,他不也一样是千山苗人吗?”
同族相杀的行为,感觉就像是古时的部落裁人,冷血却又无可奈何。
我看着不惑分别拿起头部残缺和下腿断裂的两只纸人放进包裹中,原来明朗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
我们一起离开了台子,继续往山上行进。
这次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并没有遇到鬼物,也没有什么惊悚的事情,只是周边的天色明显完全暗了下来。
“你们感受到周围的水汽了吗?”六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
此时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凹陷进去的地势。
我摸了摸脸上潮湿的水雾,这种粘稠的感觉的确让人难受。
“当时王立说过,养尸地长时间迷雾弥漫,进去的人一去不返,以这里的水雾来看,我们可能已经接近养尸地了。”
手电筒照射的光线上,我们的确能很清楚的看到飘荡的水雾。
“我现在也看不到鬼气了。”
我看见不惑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我。
这水雾显然有阻拦阴阳眼勘破阴气的可能,这么大范围的水汽,但周围也并未听到水声或者看到河湖之类的。
“有没有可能是屋落引水的装置导致的?”
不惑似乎想到了什么,四脊本就是四条引水线,既然是引水用,那证明这里肯定有水源才对。
“引水装置本身应该不会产生范围这么广的水汽,但水源应该是有的。”
眼下并不是纠结水汽来源的问题,既然已经接近养尸地,我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边……”
我们在黑暗中行走之时,久久不曾说话的王奚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指向了我们的左侧。
我们面面相觑。
“那里,有脸尸的味道。”王奚抿了抿嘴,努了努鼻子。
“这鼻子?能闻到这么远的味道?”六叔皱了皱眉头,不惑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应该不是闻到的吧,是感应到的?”
脸尸之间或许有相互感知的能力,就像昆虫的信息素一样,但这个能力显然是鬼婴拔除之后才有的,不然在矿洞的时候,我们还不至于陷入被尸群围困这么被动的局面。
我看着王奚,但她也不再回应我们的问答和目光。
“不管怎么说,先往那边看看吧。”六叔将电筒往我们左边移动。
行进过程中,周围的环境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屏息凝神之下,没有多说一句话。
“咔啦。”
不惑突然踩到一颗石子,身体摇晃之下就要往前倒去,我刚抓住他的手臂,正脸却被一阵强风迷了双眼,跟着他一屁股坐到了地面。
“这山内会有这种风力?”
“你们看!”
此时六叔抬高了手中的电筒,只是光线直射之下,前方分明有着一条裂开了紧两米的横沟。
“哇靠。”
要不是不惑踩了石子,我们不是要直接掉进去?
“这里竟然会出现两米深的横沟?”
“这是?”
“这是地裂导致的?”
我拍了拍身子,探向了前方的巨大裂缝。
自然形成一般是地势迁徙导致的,但这种时间要以百年千年为计,我当然不认为我们刚好就撞上了这个关口。
“六叔,这可能就是龙脉断绝的证据了。”
这个裂缝极有可能是矿洞的牵引造成的山裂,我们当时在千山山顶看到的无非是大范围的概念,而这个正是具体的表现。
作为龙脉连绵的千山,断了山痕,打破龙运,再正常不过。
“你们没有觉得这裂缝离的水汽很足吗?”
不惑扑了扑脸,此时他的手上明显有一层水渍。
“的确。”
我们抬头看向裂缝前面,此时不管是水汽还是什么,六叔的电筒都照射到了一股浓郁的雾气。
“养尸地,终于是要到了吗?”
我们扫了一眼那边的环境,发现就是完全裸露的一片平地,周围甚至没有任何植物的形成。
只是我们脚下这条裂缝却明显有细小的痕迹蔓延着过去。
“这个养尸地,很有可能是后天的。”
“后天养尸地?”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一时看向了正视前方的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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