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敬神仪式,也可能是专门阻击咱们的。
胖子不解: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下来了?”
我把之前在桃花源的经过讲了一遍,讲完之后,见胖子频频点头,就解释道:
“冥婚对村民来说极为重要,这个时候有外人来村子里,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戒备,把那十二个人留在矿洞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胖子摇头:
“我不相信他们会这么警觉。”
其实胖子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因为这帮村民给人的感觉就是疯的,不善于思考的。
“只是说有可能,万一那只是无意义的敬神仪式呢?”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因为我想起了那个猪鼻子男人。
他在村里救下少年少女的时候,女巫师曾说他是不祥之人,因为他身上带着病魔。
此刻,猪鼻子男人吐口水吓退村民的景象突然清晰起来,加之后来他对我说的话,让我觉得这人跟土地庙是有联系的。
当时我问他土地庙怎么走,他说你去了,就算能活着出来,也会把脏东西带出来,与其让你为祸苍生,不如我现在就把你杀掉。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对土地庙十分了解。
一个对土地庙十分了解的人,为何要第二次进入土地庙?
还有第二个可疑点就是,他既然对土地庙十分了解,何不走捷径,为什么要走那条有壁画的墓道?
难道他不知道墓道里面全是骷髅虫?
正想着,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诶,你说有没有可能...”
我忙摆手打断他的话,不希望被他影响,然后继续思考。
猪鼻子男人救走少年少女,只是单纯的心善吗?
换个角度想,万一他是存心跟桃花源村民作对呢?村民搞冥婚,他就偏不让。
作为一个丹毒病魔的载体,他肯定经常在这一代活动,四灵山的陵墓他多半知道,桃花源的习俗也知道,同时还知道土地庙的秘密。
在这种情况下他出面阻止冥婚,就说明冥婚的进行是极为不利的。
不利这个词是有针对性的,对他不利?还是对外界生灵不利?
答案多半是后者。
因为他对我说的那句话:
就算你能活着出来,也会把脏东西带出来,与其让你为祸苍生,不如我现在就把你杀掉。
这个人,他的考虑是苍生,不希望生命被病魔摧残。
也就是说,阻止我来土地庙,等于救苍生,阻止冥婚同样是这个道理。
他知道这场冥婚一旦成功,就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所以跟踪桃花源村民,一路尾随至此。
考虑到这里,问题出现了。
既然是跟踪桃花源村民,就该跟着他们一起走捷径,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壁画墓道当中?
就在这时,我身子一震,忽然就明白了。
我在墓门前看到的那具全身融化的尸体,其实不是猪鼻子男人,那是一个沈家的特种保镖!
人中了丹毒之后,脸上就会长疱疹,导致面部肿大形似猪脸,我当时看他有猪鼻子的特征,就错把他当成了猪鼻子男人。
这么说的话,那十二个村民留在矿洞做仪式,其实是为了阻击猪鼻子男人,不让他破坏冥婚?
这样想就很有可能了。
这么说来,那个捷径,肯定就在矿洞之中。
他们从地上走进捷径,一路走下来,可以规避象骨虫和木龙,然后直达矿洞。
想到这里,我忽然皱起眉头。
十二个村民负责阻击猪鼻子男人,阻击之后肯定会去追赶前方的大部队,但是他们没有动身,这就说明,他们和猪鼻子男人的斗法形成了僵持状态,最后迫于无奈,才请出斗尸和甲尸。
这么说的话...
我突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跟在我们身后,一看自己暴露了,立马闪进黑暗之中。
果然没错!
那个猪鼻子男人就在我们身后!
胖子见我突然转身,忙把手电打向身后,却只捕捉到一条人退缩进黑暗,吓了他一个激灵:
“我靠!有人!”
胖子自然不知道我的脑回路,所以被惊出一身冷汗。
而我却是不慌不忙,看向黑暗之中,放声说道:
“不用躲了,出来吧,刚才你也见识过我们的身手了,出来谈谈合作吧!”
胖子一脸惊愕,根本搞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陈梦玄,你在讲什么?”
我没搭理他,见猪鼻子男人还不出来,就接着说道:
“你不用这么谨慎,那十二个桃花源村民,就是我立下的投名状,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跟我们交朋友谈合作,你不会吃亏的。”
和我预想的一样,只要站在桃花源村民的对立面,那就可以谈。
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那道黑影走进手电光之中,显露出真容。
一看到他脸上长了个猪鼻子,胖子腿都软了。
眼看胖子就要喊出妖怪二字,我忙捂住他的嘴,心说我的好哥哥,亲哥哥,这个节骨眼你千万别开腔。
此刻,猪鼻子男人安静的看着我,眼中仍有敌意:
“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胖子挣脱我的巴掌,呸着口水。
我则恢复从容,缓缓说道:
“驱鬼降魔,匡弼苍生。”
一听我这么说,胖子立马瞪大了眼睛,好似我正在发光。
猪鼻子男人却笑了:
“从刚才你突然回头发现我,就知道你的脑瓜子不简单,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还懂得投其所好。”
说着,他话锋一转: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劝你最好不要往前走了,尽管你杀了丹毒病魔和木龙,但要和这座皇陵的墓主人作对,你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种危言耸听对我根本无效: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不往前走了?如果你想继续走下去,就需要我们的帮助,你只用考虑合作就是了。”
猪鼻子男人闻言一怔,随即点头:
“好吧,那就跟你们合作,但是,如果遇到危险,不要对我抱有希望,我不会救你们。”
胖子听他说话就来气,嘀咕了一句这人就是个小婊砸,腰杆子硬给谁看?
我冲猪鼻子男人笑道:
“不需要你救我们,你只用给我们提供这里的情报就行。”
之后,我们三人结伴,朝那片皇城走去。
在如此近距离下观察猪鼻子男人,我发现这人并不年轻,稀疏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除了形似猪鼻子的脓包以外,还有许多疱疹长在眼袋上。
穿着一件老旧的黑色薄外套,踢着一双带泥的棕色皮鞋。
他的双手白得吓人,好像泡过福尔马林的凤爪。
此刻见我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他的脸色黑了下来:
“你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我说了声对不起,就向他询问皇陵的情报:
“这个皇陵的墓主人到底是谁?”
猪鼻子男人吐出一口气:
“姒社,你认识吗?”
我摇了摇头:
“姒社?他是哪个朝代的人?”
还不等猪鼻子男人开口,胖子抢先答道:
“姒姓,是夏朝的国姓,大禹就姓姒。”
这段历史是我不了解的,但是听到大禹这个名字,我突然就想起那副首领治水的壁画,心说不会吧:
“姒社就是大禹!?这是大禹的墓!?”
我突然觉得很有可能,如果是大禹的话,那我看到的那副壁画,从江里升起的铁柱,就说得通了。
原来我没有猜错啊?那根铁柱就是定海神针!?
然而就在我认为极有可能之际,猪鼻子男人却开口了:
“放你娘的屁,大禹的陵墓在吴地,怎么可能出现在桂地?说风就是雨?”
“不过这个胖子说对了,姒姓是夏朝国姓,而这座皇陵的墓主人姒社,便是末代夏后的儿子。”
其实胖子只知道姒是夏朝国姓,其余一概不知,此刻听完猪鼻子男人的话,就十分不解:
“诶,等等,末代夏后是谁?”
猪鼻子男人说道:
“夏桀,姒履癸。”
胖子头上长满问号:
“不对吧?夏桀不是夏朝最后一个皇帝吗?怎么变成后了?后不是女的吗?”
猪鼻子男人笑了,讥讽道:
“本以为你有两把刷子,不料也是个蠢货,一无所知也敢大放厥词。”
这话把胖子点着了:
“诶,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开口闭口就阴阳怪气,老阴阳人啊?我这叫不耻下问!”
我忙碰了碰胖子的胳膊,意思是现在还有事相求于他,先消消气。
胖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猪鼻子男人也没有上头的意思,冷笑两声,说道:
“皇帝这个词,是从秦始皇开始用的,秦始皇以前可不这么叫,周朝称天子,商朝生前称王,死后称帝,而夏朝,则称后。”
“这座皇陵的墓主人姒社,便是夏后桀的儿子。夏朝被商朝取代之后,夏桀被流放至亭山,最后死于暴病,夏桀死后,膝下儿孙不睦,部族分崩离析,其中一支脱离族群开始南迁,来到南越一代定居,与落寞后的九黎部落融合,从此傍十万大山而生。”
“这个带族人南迁的族长,就是姒社,来到十万大山之后,时常借祖宗之法治理山洪,而后机缘巧合,获神女赏赐治水定铁,死后作为陪葬,长埋在这火山口皇陵之中。”
说着,他抬起手来,遥指那片宫殿阴影:
“皇陵只是我们现代人对它的称呼,你们同样可以称其为后陵,而我之所以说你们绝不可能战胜墓主人姒社,是因为在我掌握的文献当中,姒社已经成仙了,试问,以你们的血肉之躯,能打得过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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