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要走,也没人敢拦,女巫师鼻子都气歪了,见我走远之后,对身边人说道:
“把那对狗男女的父母找出来,杀头!另外再找两个嫁妆!”
说着,她大吼一声:
“不要停!继续送亲!”
锣鼓再起,人们举着凤帔稻草人朝前走。
不多时,一帮村民又抓来一男一女,直接敲晕了绑在牛马背上。
那对畸形的童男童女瞧得此景,都嘿嘿的笑,然后朝我离去的方向挥舞柴刀。
......
夜如墨斗,星河璀璨。
我追着猪鼻子男人跑到森林,一晃眼的功夫,却是跟丢了。
看着四下丛林,又看了看没有碾压痕迹的灌木丛,心说他扛着一男一女,加上自身重量,穿林而过,却没有压弯地上的灌木丛,难道是轻功?
好家伙,这猪鼻子男人是个游侠?
想着,我走到一株大树边上,心说你没有跑进林子还好,既然跑进林子,那我就能轻松找到你。
想罢,伸手摁在树身上:
“树藏,欲静感应。”
大树骤然一震,自根系之中波散出一股涟漪,盖过百丈方圆。
这种涟漪就跟鲸类的回声定位一样,波散出去,撞在实物上反弹回来,在我脑海中形成图像。
当初我捉拿鬼仔的时候,就是用这招出奇制胜的。
很快,涟漪反弹回来,这让我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抬头,只见头顶的树枝上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猪鼻子男人!
一看被我发现了,他怔住了,不知道是我瞎猜的,还是有过人手段,不过僵直半秒之后,他突然从树上跳下,一掌朝我拍来。
我忙退后一步:
“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他一掌拍空,却是不由分说,上来又打一掌。
我心说你这人怎么如此蛮横,见他一掌即将打中我的面门,当即一脚踹在他的肚皮上,把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摔进灌木丛中。
他爬起身来,埋着脑袋恨着我:
“你是什么人?”
我说道:
“我是来找土地庙的,看你和当地村民不一样,应该很好说话,就来找你问个路。”
正说着,猪鼻子男人突然闭眼,再度睁开时,竟是一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
“少踏马唬我,你身体里有脏东西,跟那些村民是一丘之貉,赶紧滚开,我不想杀你。”
我笑了笑:
“彼此彼此,阁下体内不但藏着病魔,还藏着一头厉鬼,咱大哥别说二哥,都有相同境遇,不如交个朋友。”
这话一出,猪鼻子男人顿时摆出一副进攻姿态,冲我吼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看出我的情况!”
我不想在跟他废话下去了:
“你太谨慎了,我说了,我不是坏人,更何况,你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真的就是问个路,交个朋友。”
猪鼻子男人冷笑一声:
“就你也想去土地庙?百年来有很多人来找土地庙,结果再也没能走出这片大山,就你这细皮嫩肉的瘪三玩意,凭什么?”
尽管他把土地庙形容得十分凶险,却也打灭不了我的自信心:
“咱们别带有色眼镜行不?这样,你别管我死活,只用把位置告诉我就行了。”
猪鼻子男人笑道:
“你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我来送你上路!省得你把土地庙的脏东西带出来祸害生灵!”
说罢,再度朝我冲来。
他刚才吃了我一脚,知道了我的厉害,此刻不再掉以轻心,似全力以赴一般,挥出一掌,想要一击毙命。
这一掌的威力的确很大,手掌未到,掌风先行,四下威压骤变,灌木丛成片折腰,树叶洒然作响。
从开始聊天,到现在把天聊死,我对这人已经失去了兴趣,满以为是个好人,不料也是个嗜杀成性的怪物。
此刻见他一掌拍来,一头病魔具象化从其身后释放出来,展开肌肉虬结的黑色双臂,满脸数百只眼睛尽皆暴凸,嘶吼着,要将我生撕活剥。
看到这具象化的瞬间,我就知道这种病魔有点不好惹。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体内的病魔是个小角色,此刻见到匡庐真面目,才觉得是我轻敌了。
之所以感觉它不好惹,是因为体内的火魔突然变得十分狂躁,它想出来,跟这头百眼病魔厮杀!
我觉得跟这种病魔厮杀,还轮不到火魔出手,于是用水官之力让它冷静下去,同时单脚震地,施展木仙引剑。
伴随一阵麒麟嘶吼,龙纹木剑赫然出现在我手中,朝百眼病魔砍去。
然而一剑挥出之际,却发现猪鼻子男人突然面露震惊,似乎被龙纹木剑释放的药力深深震慑,忙将百眼病魔收回体内,转身就逃。
一看他逃走了,我心说你刚才不是那么能装吗,现在还没过招,你特么就被吓跑了...
想着,我拔腿朝他追去,然而还不等我追出两步,却听身后的灌木丛中有响动。
“哎唷...”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这是哪里呀?”这是女子的声音。
我回头去看,就见那对妙龄男女从草丛中坐起,捂着额头,偏偏倒倒。
被这么一耽搁,猪鼻子男人没影儿了。
我看着他逃离的方向,心说有缘再见吧,想着,看向那对妙龄男女:
“行了,你们走吧。”
不料话音刚落,那少女突然掩面而泣,同时蹬着腿,像是发脾气,这种情绪由微转著,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啊啊啊...”
我忙给那少年打眼色,示意他劝一劝,不料那少年突然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我这边砸了过来:
“你以为你在救我们吗!?不!你害了我们!我们的家人都会被族长杀死!”
这话一出,我才明白少女之所以嚎啕大哭,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因为家眷即将被杀,自己也走投无路。
我就很纳闷儿了,心说这就是所谓的好心办坏事?
可是...救你们的人是猪鼻子,我只是想救,但没成功,最多算一个救人未遂,总不能赖我吧?
正想着,那少女却是越哭越起劲,情绪突然就偏激了,从地上捡起鹅卵石,朝我走了过来:
“你害死了我的家人,我要让你偿命!”
我见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年轻,动粗肯定没必要,于是摆手道:
“既然不想活着,那你们当时怎么哭成那样?”
少年畏畏缩缩的跟在少女身后,对我恶狠狠道:
“哭,那是因为喜极而泣!我们能成为娘娘的嫁妆,是极大的荣幸!”
我说你这是什么勾八理论,脑子被洗坏了吧,居然主动去当祭品?
我一边后退,一边对他俩说道:
“你们还年轻,不要走到错误的道路上,这个世界很美好的,看你们的样子,刚满十八不久吧?打过游戏吗?撸过串喝过啤酒吗?谈过恋爱吗?”
他俩被我说得一愣。
少女突然咬牙切齿,本来还算清秀的脸蛋顿时扭曲起来:
“你去死吧!可恶的异乡人!你们都是恶魔!这是个无情的世界!我早就受够了!”
我忽然心生一计,虽然很幼稚,但也可以试试,毕竟这两人都很单纯。
想着,我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正当他俩以为我要下杀手,下意识抱头之际,我一手抓一个,把他俩凑到一块,亲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他俩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凝视着柔软的对方,身体如触电一般。
唔!
真香!!!
我撤下手来,转身就跑。
留着他俩保持着嘴对嘴的姿势,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不理我了。
我没想到这么幼稚的想法竟然也能起效果,说到底还是这帮孩子太单纯,啥都没经历过,十几年如一日被别人洗脑,自然不懂人生的美妙。
我在林子里奔跑着,赞美天性。
我忽然想起《子不语》当中的一个小故事,沙弥思老虎。
说小和尚初次跟师傅下山化缘,看到山下的美女,就问师傅那是什么,师傅说这些都是吃人的老虎,你千万不要去招惹。
到了晚上,师徒回到山上,师傅问小和尚,山下的一切,可有思虑。
小和尚说,其他的都没什么可思虑,只是思虑那吃人的老虎,怎么萦绕脑海,让我舍不得,放不下呢?
没有见过,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物种,却能一见倾心,这就是天性。
我只是利用了少年少女的天性,打开了他们敢想不敢做的心门,只要尝到甜头,就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我跑出去一截,却忍不住回头去看,希望看到些什么,却只见抖动的灌木丛,以及窸窸窣窣的声响,让我莫名的心潮澎湃。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林妙岩。
然而就在我思绪乱飞之际,却见另一旁的灌木丛中有光亮,那种光就像手电筒发出的一般,让我顿时警觉起来:
“谁!?”
手电光突然一暗,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下面站起,转身就跑。
我忙追上前去,一把将他按在地上,抬起拳头就要打。
然而还不等我拳头落下,只听地上那人痛喊一声:
“别打!是我!”
我一听这声音,怎么颇为耳熟,忙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发现那竟然是一部手机,忙将光亮照向那人,一看到他的脸,我就懵了:
“你特么怎么来了!?”
这竟然是张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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