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挥别安姐,走出诊所,来到那辆五菱神车跟前。
暴龙哥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车被手下开去修了,就开这车吧,这车跑山路厉害。”
他笑得很滑稽。
到了这里,莉莉就不打算跟我们走下去了,只说她的车翻在田里了,也要让人去拖。
走之前,她留了电话给张来福,说以后有机会常联系,没事可以连麦打PK。
张来福看着莉莉远去的背影,捏着手心里的电话号码,颇为不舍:
“多好的妹子呀...”
暴龙哥嘲讽道:
“好个屁,可别被迷住了,人家看上的是你们的流量,想着以后趁你们的热度,也变成大网红呢。”
这话让张来福很不高兴:
“老板,人间自有真情在,不要这么刻薄好不好。”
不料暴龙哥较真了:
“那你说,她冒死来帮我们是为了啥?”
张来福被呛住了,愣了片刻,只得狡辩:
“反正我就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
正在说话的功夫,安姐从超市里买了两大袋零食,硬要塞给我们,我推辞再三,最后只能勉强收下。
很快,车子发动起来,张来福坐在副驾,我和妙妙坐在最后一排,暴龙哥还想弹射起步,熄了两次火,他就老实了。
看着越来越远的安姐,我忽然觉得身心疲惫,很想睡一觉,但想着马上就要去B市了,应该集思广益的想出营救对策。
对策这玩意...
如果清醒的时候,想着倒不难,我现在太累了,就打算睡醒之后再说,于是枕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暴龙哥一边抽烟,一边开车,然后回头过来对我说:
“陈师傅,我觉得走老路合适,因为...”
一看我睡着了,暴龙哥有些汗颜,于是给了张来福一拳:
“我俩来商量。”
张来福哭丧个脸:
“我脑子笨,不会思考这些东西...”
暴龙哥丢了一包华子给他:
“我教你怎么思考!”
林妙岩也不管他们,让我枕着她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睛。
......
却说临近暴龙哥工地的村子里,一间昏暗的瓦房内,太公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着烟枪,木然的看着电视机。
电视机仍是一片雪花。
“太公,节哀。”
一个男人坐在太师椅对面的条凳上,坐姿端正,手里端着一碗茶,说是让人节哀,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惋惜神色,反倒挂着微笑。
太公双眼浑浊,气息低沉,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他突然叹了一口气,眨了眨眼,挤掉了那为数不多的浊泪:
“是谁干的?”
男人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竟然有些跛脚:
“陈梦玄。”
不等太公说话,他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我打听过了,陈行礼真的失踪了,并不像最初我们预料的那样,在暗中守着陈梦玄。”
“正是因为我们的疑神疑鬼,导致你失去了儿子,我也失去了儿子。”
这话让太公的脸色阴鸷起来,随即抓起烟枪,一把扔在了地上。
烟枪断做两截,他突然嘶哑的吼道:
“徐兰术!阿豹是我亲儿子!”
被称作徐兰术的男人失笑道:
“祸从口出,别见怪。”
他似乎不想纠结这些情感问题,哪怕对方刚死了儿子,他说道:
“太公,如果你想找陈梦玄报仇,我可以帮你,当然,我是了解太公的为人的,如果你想亲自报仇,那徐某就请太公帮个忙,杀死陈梦玄之后,还请对我的火儿手下留情。”
太公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佝偻的走了两步之后,他突然挺直身板,身体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骨骼摩擦声,很快,他撑直了身子,一时脸上皱纹平复下去,竟是年轻了三十岁不止!
一看到太公突然转变,显然是动了真火,徐兰术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有眼线给我发来短信,说陈梦玄一行往B市去了,太公,还是不要太急躁,先放出诱饵去试探,确保陈行礼那老王八的确不在之后,再动手不迟。”
太公嗤笑一声:
“就算陈行礼在,我也必杀陈梦玄为我儿陪葬!”
徐兰术苦笑,心说如果你早有这个觉悟,一早就出马干掉陈梦玄,你儿子也就不用归西了。
说到底,你还是怕陈行礼在暗中保护陈梦玄。
此刻,太公转过身,朝卧室里走去,伴随他愈发靠近卧室的门帘,那帘子里面的骨骼摩擦声就愈发清晰,就像锯子在锯骨头,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太公这个举动,徐兰术怔了一下:
“你要带上鳞仙?”
太公头也不回,更是不接徐兰术的话。
徐兰术似乎对那样东西十分抗拒,打了个拱手:
“那我先行告辞了。”
说着,离开了房间,走过暗巷来到大门外,上了车,朝远方飞驰而去。
半个小时候,徐兰术来到电梯公寓旁边一栋单工楼,上了六楼,打开木门,走进那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间,等关上门之后,他自言自语起来:
“陈梦玄去B市了,嘿嘿。”
说着,他走到一面墙下,看着墙上贴满的标签,缓缓伸出手去,将周亚、周炳的照片扯了下来,撕碎了丢进垃圾桶。
又看向姜女士、姜小聪的照片,同样扯下,撕碎。
然后自言自语道:
“如果要去B市,那么所面临的问题就有...嗯...蜃楼。”
“那胖子身上的秘密不少,至少蜃楼可以利用的就有两样,一是胖子那个被通缉的师傅,赵百城,二是可以引陈梦玄自投罗网。”
徐兰术好像脑子有病一般,搓揉着墙壁,嘿嘿发笑:
“如果能把陈梦玄交给丁自在那混蛋老爹,嘿嘿,丁圣,桂地最大的建筑商人,他会怎么折磨陈梦玄呢?啊...太公现在掺和进来了,太公想杀陈梦玄,丁圣也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会来捡漏呢?”
他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挪动步伐,来到另一面墙上,从一张更大的构图之上取下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中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他笑道:
“你会出来捡漏么?沈大耳?你一定会来捡漏吧?”
说着,他把照片贴回墙上:
“你沈家的造纸厂遍布全国,可有钱能怎样?如果没有右弼宝地,你家就完了,所以...你要保下陈梦玄,好让他跟你那孙女儿成婚,然后借孙女婿和孙女的风水气运拯救公司,所以,你一定会来,一定会!”
如果有旁人在场,一定会为人他徐兰术是个重度精神病患者。
此刻,他看向厕所那边,尽管厕所被一张帘子遮住,但他似乎能够看穿,再次嘿嘿发笑:
“还有谁会掺和进来呢?嗯...灵官派会来,因为我想要的东西,灵官派同样想要,而身为灵官派门徒的胖子,就是介入的最佳理由,欲迎还羞,耍得不赖。”
“啊...还有聂豹,这家伙势力庞大,人强马壮,如果被他手下的人掺和进来,只怕会坏了我的好事...”
说到这里,他缓缓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之后,顿时一扫疯癫,变得十分正经,电话通的一瞬间,他口气谄媚道:
“姐夫,在干嘛呢?”
对方回应道:
“打麻将,怎么了术子?”
徐兰术嘿嘿笑道:
“没啥事儿,就是觉着Q市这边太乱了,姐夫,你能带人下来视察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别那么费劲,你就直说,谁惹你了。”
徐兰术笑道:
“一个叫聂豹的人。”
对方嗯了一声:
“行了,就这样。”
徐兰术忙叫住他:
“等等,别把他打垮了,这人没什么背景,我想留着当夜壶,到时候他有什么生意,我也可以代姐夫你参上一股,嘿嘿。”
对方嗯了一声,挂断了。
一挂断电话,徐兰术兴奋起来,打开录音机,磁带滚动起来,他则随着歌声翩翩起舞,再度癫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用铅笔画的草图,图上是一个用红色蜡笔涂抹过的肉瘤。
他伸出手去,抚摸着肉瘤上的婴儿笑脸:
“你怎么能和陈梦玄相处的那么融洽呢?为父明明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试验品,结果试验还没开始,你就背叛了为父...”
试验品...
徐兰术嘿嘿笑着,扭着孤独的华尔兹,转到了厕所的门帘前,抓住帘子一扯,显露出一口大木桶。
大木桶摆在厕所正中间,上面敷满了熏人的药草,而在木桶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皮肤干燥起壳,好似在换皮一样的人!
此刻被客厅的灯光照得眼皮颤抖,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满眼的血丝。
这不是别人,正是肖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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