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晚看着江澈拿着那个铜币,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花纹,他的神色宁静,像是陷入什么回忆中。怎么觉得越看他越觉得眼熟,但怎么都记不起来。
沈静晚正专注着盯着他看时,江澈骤然抬眼,好看的丹凤眼盯着她,神色清冷泰然。沈静晚灵光乍现,往事重现,脑子里如被冷水浇过般出现许多场景,想到不久前碰到的劫杀,想到小时不慎发现的惊天秘密,是他!两次险自己于水火差点丧命,原来都是太子江澈的手笔!
“你,你!”沈静晚不自觉的颤抖,手指着江澈跌坐在地上。
沈澜青看着自家妹妹竟然那么没形象的跌坐在地上,不用替她感到没面子,自己身为家属,也感到没面子,瞬间忘记了在不久前还庆幸自己有个会武功的妹妹。
在江澈沉静的目光和沈澜青嫌弃的眼神下,沈静晚渐渐平静下来,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平静的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
话说沈静晚刚刚还像只鸵鸟,现在知道真相后有了底气,你不犯我我不犯人,竟然你以前追杀过我,但后来又救了我两次,正好两两抵消,谁也不欠谁。
“太子殿下,我突然想起发现这个铜币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其中有个刺客,和殿下您很…”
“没错是我。”
沈静晚在脑子过了一遍又一遍两人可能出现的对话,想着小时那次过去了那么多年,师父说过,行武之人,肚量不能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计较了,如果他不承认上次的袭击,再将这小时的经历说出来,毕竟这里不止他们两个,说出这两个重磅消息,他起码不会再为难自己。
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江澈承认的那么迅速。沈静晚想说的话梗在咽里,不上不下。
“上一次我带着人去河道口调查,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以为是前朝余孽,没想到竟然是你。”
前朝余孽,与前朝有什么关系?
江澈好似知道沈静晚心中的疑惑,解释道:“铜币的花纹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以湖微山的能力,应该知道流月神教吧。”
见沈静晚没有说话,继续道:“十五年前,本朝初建,根基不稳,崇德皇帝治国有方,广招贤士,知民苦,体恤百姓,使大梁朝逐渐站稳根基。崇德五年,京城多地出现命案,各地方府尹也离奇死亡,在尸体旁边,都印着和铜币一样的花纹,这个花纹就是流月神教的标记。”
“朝中对这些命案非常重视,秘密建立调查小组,经过层层选拔,最终确定三人,一位是前暗影堂堂主云烟,一位是当年的大理寺卿钟鹤,最后一位,是当年神虎军统领匀始。”
师父?!师父以前竟然是神虎军统领!
“他们的代号分别是朱雀,玄武,青龙。经过一番调查,摸清了流月神教的底细。钟鹤潜伏于流月神教,得知他们最终目标是恢复前朝。主事的是前朝太子韩誉,但他渐渐发现,秘密筹划一切的是他身边的谋士,名叫流月。”
“崇德皇帝得知前朝余孽想东山再起,勃然大怒,立即召集神虎军,赐匀始为大将军,剿灭前朝余孽。两方激烈交战时,钟鹤卧底身份被发现,即刻绞杀,头颅挂在城门口。”
“另两位得知钟鹤惨死,悲愤交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手段,本处于劣势的神虎军渐渐占据上风,连战三天三夜,流月神教全数缴灭,神虎军元气大伤,云烟匀始就此隐退,不再出山。”
四周静止,寂静无声,沈静晚还没从这个刚刚的故事中走出来。原来师父还有这等经历,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这场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战役,还是感到很沉重。
“当我们认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流月神教标志再次出现,我隐约觉得,在十五年前这件事并没有真正结束。”江澈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子,“我已经将这件事移交给大理寺掌管。事件重大,不能掉以轻心,我知道你也在调查沉船案,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江澈看着沈静晚,眼眸深邃,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她都可以在他眼里看到站着的自己。
沈静晚想到了匀始,在之前,沈静晚单纯的认为师父只是为了让她锻炼锻炼,但知道师父与十五年前的流月神教还有神虎军都有牵连,可能在他心里,也想知道真相吧。她觉得一定有冥冥的缘分,十五年前师父碰到了流月神教,十五年后,自己再次遇到。竟然师父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足以代表师父对自己的信任。纵使江澈让人看不懂,但无论如何,他现在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当机立断,沈静晚同意与江澈合作,将当天晚上去河道口经历的细节说了出来:“当时任意将尸体从河中捞出…”
“任意?任相的宝贝儿子,没看出来呀妹妹,这等纨绔子弟都能任你差遣。”沈澜青调侃道。
江澈眉毛一挑。
沈静晚没有理会儿这个有点精分的哥哥,“当时那个尸体卷缩,不是投河自杀,身体非常僵硬,他双手交握,死死护着那个铜币。”
“出现三个问题,这个人是谁?是谁将他杀害的?又是谁将他扔进河里?”沈澜青拿出大理寺少卿的架势进行分析。
沈静晚补充到:“这具尸体与流月神教有什么关系?丢他的人与今晚那个黑衣人有什么关系?那个黑衣人与流月神教有什么关系?”
“对了,那具尸体现在在何处?”沈静晚问向江澈。
“那具尸体在大理寺,已经找仵作验过,真正死因是淹死。”
淹死?怎么会是淹死?
“现在还无法确定身份,我会加大人手排查。”沈澜青说完边走了。
沈静晚觉得现在脑子有点乱,思绪被一桩桩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塞满。连江澈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
看着江澈脸色苍白,但依然难掩绝色,更衬的他清贵雅致。
“殿下您怎么下床了,伤还没好呢!”沈静晚边说边做势要扶着江澈躺回床上。
江澈摆了摆手,“这点伤还不至于,说说,刚刚在想什么。说完顺势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口。
沈静晚揉了揉后脖颈,迷茫道:“就是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
“不必慌张。”江澈放下杯子,
“什么?”沈静晚看到江澈注视自己,眸色温柔坚定,好看的唇间说出让人心安却更心动的话,
“不必慌张,你的身后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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