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娇回到客栈,侍卫正愁刚才两人中的望风的孟小余不知道如何处置,便立马向她请示要不要送到临安府衙,孟小余嘴被破布捂住,眼睛红红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李月娇示意侍卫把破布拿出来,孟小余的嘴刚获得自由,便对李月娇大骂道:“坏女人,女妖怪,你把我项武哥哥怎么样了,由于被捆住了,只得两只脚奋力向李月娇蹬去,折腾了一会儿,便又自己呜呜的哭了起来,埋怨自己没用,救不了项武,李月娇被孟小余哭得头疼,不耐的一鞭子甩在地上,孟小余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一时忘记了哭泣,只得害怕的望着这个恐怖的恶女,或许是孟小余眉眼间有点像自己的弟弟,便对他多了几分耐心,不过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鼻涕泪水的遇事只知道哭的傻子又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他怎么会像自己聪明伶俐的弟弟,李月娇见他不再哭泣便沉声道:“如果你现在擦干眼泪去找你的好大哥,或许还来得及为他收尸,晚了他可能就被什么野狗野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孟小余一听项武可能凶多吉少,眼圈又忍不住一红,看这又要哭一场,李月娇蹙着眉不耐道:“带着这个傻小子去找她的好大哥吧!哭唧唧的烦死了。”侍卫得令便提着孟小余一路策马来到刚才的荒坡,孟小余一路上苦胆都差点颠出来了,侍卫解开他的绳索,冷声道:“沿着这条山路,他若命大,你就能找到。”孟小余拱手向他道谢,侍卫心中叹道,果然是个傻子,居然向他道谢,随后策马离开,野外的山坡时不时传出什么奇怪动物的怪叫,吓得孟小余一哆嗦一哆嗦的,大概走了一里地,看见散架的马车和路边晕死的项武,孟小余赶紧跑了过去,颤颤巍巍的探了一下项武鼻息,发现还活着,直道谢天谢地,孟小余拍了拍项武的脸,又学着话本子里面的掐人中,好一会,见项武才慢慢睁眼,孟小余一时不禁流出眼泪,项武看着眼前的孟小余,以为二人都已死了,下了黄泉地府,便道:“小余,是哥哥连累了你,如今我们二人都变成了鬼,更要找那丧尽天良的恶女报仇。”小余见项武开始说胡话,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掉在项武脸上,项武摸了摸想到,鬼是没有眼泪的呀,难道自己没死?项武缓缓坐了起来,身上每个关节都错开那样痛,确定自己没死,不禁庆幸自己福大命大,马车都散架成这样,自己都没死,便安慰孟小余道:“你项哥我小时候就被批了八字的,今后是封侯拜将,大富大贵的命,怎会轻易死呢?”小余见他都有心情开玩笑,便知是没事了,赶紧扶他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下山去,刚走没多久,便看到那架马车的马儿正卧在地上休息,项武立马眼神放光,这匹马毛色油量,身子健硕,一看就价值不菲,一时间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不少,快步向马儿走去,对孟小余说到:“小余,这匹马少说也值...值20...两银子,我们可发了!”项武觉得这匹马很好,大着胆子估了一个自己觉得的天价,毕竟自己一年也挣不来20两,孟小余一听这匹马能值二十两银子,也兴奋起来:“那不是能吃好多只满记烧鸡。”项武给了孟小余头上一巴掌笑道:“什么烧鸡,没出息的样,二十两够你取媳妇了!”孟小余刚满15,就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害羞的挠挠头:“我还是觉得满记烧鸡比媳妇好,媳妇又不能吃!”项武不理会这个傻小子,扯过马的缰绳,细细的欣赏这匹价值二十两的马,马儿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仿佛在鄙视他,确实一匹价值上百两的御马,被他估了个二十两,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李月娇刚沐浴更衣完,卸掉精美繁复的衣饰,换上素纱浅绛色浴袍,正坐在床边把玩今日的那把和田玉折扇,扇骨的和田玉固然珍贵,可是玉石终究有价,真正无价的是扇子的扇面,上面乃是黎朝第一丹青手吕一白所画的《万壑图》,吕一白为人桀骜不驯,少年辞官不受,隐居世外,他不肯让自己的画作沾上铜臭味,便画一幅,烧一副,怎料画作反而水涨船高,越发炙手可热,到最后,自己早年送于友人的画作被有心之人觊觎,连累友人被害,后折笔毁案,发誓再不作画。这副万壑图是自己费尽心血弄到的,只为送给新科状元贺子云,也就是未来的驸马,李月娇乃当朝皇帝的亲姐,皇上亲封的护国长公主,地位无比尊容,一次梅林邂逅,对当时还是举子的贺子云一见倾心,不久贺子云高中,接下来成为驸马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也有好事者说贺子云成为状元并非真才实学,全靠成为公主的入幕之宾才得到的,在试前,他与长公主的事便传的长安人人皆知,很难说不是沾了长公主的光。不过贺子云倒对这种说法不置一词,仿佛全然不放在心上。李月娇细细抚摸着折扇,和田羊脂玉在烛光下泛出柔和的暖光,李月娇的手指在羊脂玉的衬托下竟越发白冷,脸上倒流露出几分小女儿难有的情态,门外有丫鬟禀告:“公主,贺大人车马已到临安了!”贺子云高中回乡,本应是敲锣打鼓,人尽皆知,不过贺子云觉得自己先是与长公主的事情人尽皆知,后又高中状元,已经引得朝野侧目,若在高调还乡,恐怕引起朝臣不满和非议,便要求在清明低调还乡祭祖既可。李月娇虽淡淡答道知道了,嘴角却难掩欣喜,她此次偷偷微服前来临安,就是准备给子云一个惊喜,折扇就是送他高中之礼,贺子云极为欣赏吕一白的画作,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过,李月娇本最是讨厌这种自命不凡,自视清高的糟老头子吕一白,对他自命不凡的野逸风格欣赏不来,反而更喜欢宫廷画家韩复柔丽精美皇家气息,不过贺子云喜欢,她便为他拿来了!
贺子云一行星夜兼程,终于在夜色中赶到了家,家人们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守候,虽没有敲锣打鼓,举城同庆,但是脸上依旧是掩饰不了的自豪与欣慰,一会儿马蹄声渐进,在望眼欲穿中,终于看到了贺子云,他身穿一件白色织锦缎袍,腰间绑着一根银色几何纹带,一头乌黑茂密的发丝,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偏瘦,倒是透出文质彬彬和几分风流倜傥。贺子云翻身下马,连忙向双亲行礼:“孩儿不孝,让父亲母亲久等了。”一旁的贺母赶忙扶起贺子云,擦了擦自己激动的泪水,忙道:“快起来,我儿一路颠簸受苦了,看着都瘦了。”贺父虽也激动,但是不致失态,只是拍了拍贺子云的肩膀道:“又长高了些,外面更深露重,进去说话吧。”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屋,屋里更是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吃完饭后,一家人闲话家常,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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