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同城的去留暂时被搁置,宋安国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内心早已经是焦躁不堪,眼看着上访事件的风波逐渐被淡化,宋安国就有些坐不住了。
官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却远比战场要残酷的多。有的人错过了一年,脚步就慢了下来,甚至于停滞不前了,宋安国年纪也不算小了,如果这次失去机会,那意味着他的政治舞台也就止步于此了。
“爸,周集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宋志远边剥着葡萄边问。
宋安国拧眉道:“什么事情?”
“被停工了,我听邵爱民说,是县纪委揪着土地性质的事情不放。”
“前几年不是会办过吗,怎么又把这事给翻出来了?”
“我问过邵爱民,说是有人举报违建。”宋志远吐出葡萄皮,抽出根烟点上,“那个秦寿仁一点用都没有,遇到事就躲。”
“怪不了他,市委巡察组在他那边呢,他不小心点,麻烦会不小,停就停停吧,也不着急。地在,就飞不了。”宋安国伸手摘了宋志远嘴上的烟,拧着眉头道,“少抽点,一屋子烟味,搞定江家没有?”
宋志远气不过道:“这事就是个死循环,孙同城不走,唐伟就没办法打压,江家对孙同城就还报有希望,江疏影还没有完全死心,我正让刘晓芹给江疏影施加压力呢,不过一时半会的,很难奏效。”
“这么说,江疏影和唐伟还是有点儿感情的,不过这个感情也不会太牢靠,拉拢不成,就想办法分化。”宋安国出了个点子,“我听说唐伟跟那个巡察组的洛组长走的很近,可以做点文章。”
“这个办法我用过了,没什么用。”那晚唐伟和洛舞在一起,都被宋志远拍了照,也匿名寄给了江疏影,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爸,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孙同城滚蛋,事情既然还不够大,那就让事情更大一点,上次没死人是他走运,如果这次死了人,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话,我就不信谁还能保得了他。”
宋安国的脸往下一沉,低叱道:“别乱来。”
“爸,这不也是实在没辄了嘛。”宋志远一脸戾色,“我会做的天衣无缝的。”
“志远,你现在在体制内,就要遵守游戏规则,社会上那一套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我告诉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谁都不是傻子,我还告诉你,天底下没有哪件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天衣无缝,之所以没有破绽,是因为没有认真。”
宋安国一针见血:“孙同城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他以静制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孙同城,你会采取什么策略?”
宋志远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他在等着我们犯错?”
“你说对了,现在他比我们急,一急就容易犯错,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等着他犯错。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对,事情不够大就闹得大一点,还是要拿机构改革的下岗员工做文章,如果出现大规模的越访事件,够孙同城吃一壶的。稳定高于一切,不是么?”
宋志远心领神会,远河那些下岗的事业单位员工就在折腾呢,暗示一下他们闹大一点,那就有乐子看了。
这时,手机铃声大作,宋志远看了一眼号码,接通了之后,就听里面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焦急道:“志远,大忠好几天没信儿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宋志远不耐烦地说:“我说婶儿,叔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他还能让哪儿去?”
“我知道啊,可是都三天了,我听他秘书说,前几天下午的时候,纪委找他去,后来就没回来。”
宋志远像是被戳了屁股似的,猛然跳了起来:“纪,纪委?哪个纪委?”
“我不知道啊,好像说是姓唐。”
“唐?唐伟?”
“你认识?那你帮我问问啊。”
“我知道了。”宋志远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骂道,“唐伟把周叔弄纪委去了。”
宋安国眉头一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唐伟找周大忠干嘛?”
“我怎么知道啊,爸,这事你必须得插手了,唐伟就是条狗,给他闻到腥味了,会死咬着不放的。”
宋安国默不作声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说了几句之后,神情就凝重了起来:“周大忠在金康园。”
金康园是云州早期建的一个三星级酒店,是政府专门的接待酒店,后来因为县域的扩大和经济的发展,更高级的酒店也建了不少,再加上县政府办公楼的迁移,也导致金康园的生意一落千丈。
后来,县纪委就租用了一层楼作为办案的地方,时间长了之后,一些身上有事的人,听到金康园这三个字,多少就有点儿不自在,而到金康园坐坐也意味着性质的严重。
所以一听到周大忠被带到了金康园,而且还一进去就是三天,宋志远立马跳了起来。
“别慌,他一个做工程的,能有多大个事?”宋安国瞅了一眼儿子,“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每临大事有静气,我会关注的。”
“爸,他别的事情我不怕,可是我担心他把你的事情给兜出来啊。”
“要兜出来早就兜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宋志远还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走过去把门一开,就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不由道:“你们谁啊?”
“宋志远是吧?我们是县纪委的。”两人正是陈龙龙和颜宇,亮了工作证之后,沉声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点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下情况。”
“妈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带我去纪委,门都没有。”宋志远大怒道。
“小远,闭嘴。两位同志,我是宋安国,我儿子犯了什么事?”
“对不起,宋县长。”颜宇淡淡一笑,“工作机密,无可奉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