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葛洁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生不起丁点同情心，反而厌恶至极。
老话说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
葛洁正应了老话，自作自受。
磊子等也感觉特别痛快，都对葛洁嗤之以鼻。
侯川更是把我拉到一边儿，神秘兮兮问道。
“吴哥想报复吧，我认识卖成人用品的。
给你搞点儿来，回家狠狠收拾葛洁。”
我不想解释为什么收留葛洁，也不会以那种方式发泄仇恨。
何况我和葛洁已经离婚，在做夫妻该做的事，葛洁可以告我非礼，之前所有努力一招尽毁。
看王队走过来，侯川立马闭嘴，只字不提成人用品的事。
王队道，“把持住自己，别下半身支配身体毁了后半生。”
王队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谢谢王队提醒，今天多亏了王队帮忙。”我客气说道。
“改天有时间请王队喝酒，今天事儿太多，先失礼了。”
在包房里的时候，王队应该听见父母给我打电话。
他很善解人意道，“你先去把女儿接回来吧。
我和何丽丽去接你父母，然后约个地方汇合，风风光光送你们回家。”
我这才想起来，何丽丽找我是为了大红花宣传。
带上父母和爷爷，能起到更大宣传效果。
对父母和爷爷也是荣耀。
特别是爷爷那个时代的人，佩戴大红花堪比人生巅峰时刻。
对双方都有利，我欣然接受道，“多谢王队。”
离开法院，我一个人前往医院。
想了一下，女儿住院以来，今天第二次见到主治医生。
是一位主任医师，头发灰白，年岁不小的样子。
“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的父母，孩子住院，母亲一趟不来，父亲看不着面，留个保姆照顾。
能生不能养，当初干嘛要生。”
康医生语气不善，对我更是没好脾气，连正眼都不看一下。
“对不起康医生，让您见笑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当好。”
康医生心疼多多，才对我不客气，我没理由以德报怨。
“我想问一下，多多的病情能不能出院治疗。
我父母从老家来了，想让二老看看孩子。”
啪！
康医生猛地一拍桌案，勃然大怒，“你们生孩子就是为了取悦父母吗？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连最基本的责任都没有。
不行，只要我在，绝不允许多多出院。”
我清晰感觉到，办公室里其他医生和护士，看向我时眼中带着鄙视。
我不想辩解。
无论我有多大困难，在女儿住院期间，不能陪女儿，那就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沉声说。
“要说对不起和你们女儿说去。”康医生根本不领情。
一旁小芳实在看不下去，含泪说道，“医生，您误会吴哥了。
嫂子在这段时间和吴哥闹离婚，把整个家的重任甩在了吴哥身上。
为了给多多买营养品，吴哥天天出去送外卖，没时间来照顾多多。”
“真的？”康医生很相信小芳的话，动容道，“要是这样，母亲不合格，不怪父亲。”
我说道，“我也有错，是父亲没本事照顾女儿。”
闻言，康医生面色在变，微微点头，“能意识到这点很好，这样我才放心让多多出院。”
“谢谢康医生。”我大喜过望，当即笑了出来。
“别高兴太早。”康医生沉声打断，“回去好好哄哄你老婆，不可以离婚。”
我不解，“为什么？”
康医生解释道，“多多患的是先天障碍性贫血。
想根治有两种方法，一是骨髓移植，二是用脐带血。
骨髓移植配型难如登天，最好的办法是你们夫妻在生一个，用脐带血治多多的病症。
不能根治的话，多多最多……”
后面的话康医生不想说，转移道，“你们夫妻回去考虑吧。
从小芳的话里，我知道让你们夫妻和好很困难。
但是我最为医生，首先为病人负责，希望你们也为孩子着想。”
我感觉晴天霹雳，眼泪情不自禁流出来。
让我和葛洁再生一个孩子？
岂不是第二个多多，有母亲等同于没母亲。
为了救多多，多坑害一个孩子？
这种事我做不到。
“你们回去想想吧，我给多多开出院手续，回去记得给多多按时吃药。”
康医生提醒道。
我没听见，脑子里全是骨髓移植和脐带血。
小芳拽了一下我的胳膊，小声说道，“吴哥该走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恳求道，“麻烦康医生，尽量给多多找适合的骨髓。”
“嗯，院方会尽力的。”康医生负责道。
回到病房里，小芳忙里忙外收拾东西。
我如同行尸走肉，双目无神看着多多。
多多今天状态很好，偶尔对着我咧嘴笑笑。
我机械性回以微笑。
“错是葛洁和我，为什么让多多承受这些？”
我心中忍不住问，不知道在问谁。
何丽丽电话打来，告诉我已经到了楼下。
我这才抱着多多下楼，小芳背着杂物。
商务车里。
爷爷坐在轮椅上昏昏欲睡，状态十分不好。
我和小芳上车，都没惊醒爷爷。
“爸，妈，爷爷他……”我忍不住小声问道。
“哎！”我爸叹气道，“打电话让你回去，你说没时间。
让老爷子来看看他孙子和曾孙女吧。”
我爸没说爷爷的具体情况，但是我感觉得出，恨不乐观。
“爷爷！”我试探小声唤了一句。
爷爷他双眼微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爸妈有话想对我说，看有外人在，几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们想问葛洁为什么不在。
我给小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很快，到了我家所在的小区。
王队帮忙，把爷爷从车上抬下来，然后给爷爷戴上大红花。
突然，迷迷糊糊中的老人猛地醒了。
“大红花好，大红花代表荣誉，我跟孙子借光戴大红花了。”
爷爷不知道哪里来的精气神，边说边笑，像极了老小孩儿。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
“爷爷，我推您回家。”
警车开路相送，佩戴大红花，引来不少人围观。
爷爷出奇的精神，笑着跟路人打招呼。
“看到没，我孙子的大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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