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航早有防备,直接抬脚踹去:“去你娘的吧。老子马上报警,抓你们个通奸,不,卖银瓢昌。”
“哎哟。”
虽然光腚挨了一下,但王达彦不敢耽搁,直接跪在地上,哀告起来:
“别别别,别带我们走。”
“配合,我们配合。”
“我们不是通奸,也不是卖银瓢昌,只是朋友谈……心。”
“谈心?”丁一航用手电扫着床上。
王达彦舔着脸道:“谈的激动了,情不自禁。”
丁一航拍了拍“照像机”:“这里面都有。看有关部门怎么说,看人们怎么讲。”
王达彦快速转动大眼,随即讪笑着道:“我和小赫是很好的朋友,今天也是喝了点酒,就没把握住。”
黑牡丹也马上附和:“我跟彦哥认识十多年了,今天也是酒精的缘故。”
“对,仅是发乎情,止乎于礼。”王达彦跟着胡扯,并且还在试图接近对方。
“亏你好意思说,你他娘的大眼来回转个……”丁一航话到半截,故意惊讶起来,“靠,看你这大眼,我想起来,王达彦,食品厂老板。”
靠,怕什么来什么,这是王达彦最怵的。于是不再废话,直接扑到沙发旁,从衣服里扯出了几张票子:“大伙吃顿饭。”
丁一航仍旧没言声,但却清了清嗓子。
“再买几包烟。”王达彦又拿出了二百现金。
“这是干什么?想收买老子,堵老子嘴?”丁一航怒声喝斥。
“我……别……不是收买,不是。”
“是交个朋友。”
“我就这些了。”
王达彦翻光了钱包和衣裤里的现金,全都递了过去。
“少来这套。”丁一航嘴上这么说,但却仍旧站在原地。
“应该的,应该的。”王达彦爬到近前,把现金塞入了对方衣兜中。
“这……不好吧?”丁一航假装为难了一下,随即收拾起带来的物件,转身走去。
王、赫二人全都松了口气。
“我让老魏来领你。”丁一航忽的又收住脚,抬手点指。
“别,别介……”赫莫丹蜷着身子连连摇头。
“这个……大家卖茶喝。”王达彦急翻出赫莫丹的现金,一并递出。
丁一航没有回头,但却准确接住纸币,迈步走了出去。
“咣”,
屋门关上的一刹,王、赫二人先是屏住呼吸听了听,随后长嘘了一口气,扎到床上叨咕起来:
“靠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都怪你,非这么猴急。吓了一跳不说,还损失了这么些钱。”
“破财免灾。总好过经公?要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干什么的?”
“一直开着手电,晃得睁不开眼,又有戴耳朵帽子捂着,根本就看不见脸。”
“诶,你说会不会是警……”
“不会不会。人家哪会干这事?”
“哎呀,他好像认识老魏,会不跟他说呀?”
“要说早就说了。没准真就是老魏身边人,专门来敲竹杠的。该不会是跟老魏商量好的吧?”
“去你的,睡了人家老婆,还埋汰人家?老魏是不知情,要么非骟了你。”
王达彦不由得夹紧双腿,但还是疑惑道:“那这家伙是谁?咋就知道咱俩在这?肯定是知道你在这开房了。你是不跟谁说过?”
“做这丢脸事,我能跟谁讲?”黑牡丹没好气地说,“哼,平时吹得牛哄哄的,咋就没弄住人家?”
王达彦也火了:“你以为我不想呀,不是没抢过来东西吗?他手里有相片,外面还可能有帮手,万一这事捅出去,我哪有脸见人?”
“我的脸就不是脸?呜……”黑牡丹哭了。
“好了,好了,别内哄了,还是想想有什么后遗症吧。”
听王达彦这么一讲,黑牡丹果然止住了悲声。
丁一航无心听二人扯蛋,出屋便戴上了墨镜,脚步也尽量轻快。
“哪漏水了?”
真是赶得巧,就在丁一航刚到楼下时,圆脸女人大呼小叫地跑进了女厕,他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县宾馆。
取上自行车,丁一航回头望了望,不禁得了便宜卖乖:监控不普及的时代便利多多呀。
丁一航回到家时,除了母亲关心询问外,妹妹和弟弟根本就没露面。
过了好大一会儿,确认东屋三人已经熟睡,丁一航这才打开挎包。
灯光下,“相机”现了原形,闹半天只是闪光灯加黑海绵。
先把所有道具恢复了原样,又检查了一下没有纰漏,丁一航才开始清点现金。
一千五百八十三块钱,收获还真不少,比县里正式工一年工资都多。看来先知先觉果然厉害,也幸亏记准了发生的时间与地点。
虽然这种手段极不光彩,丁一航也很是不屑,但用在王达彦身上,他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感觉爽得一匹,甚至还有遗憾。刚刚如果不是担心被认出,他非得给那个光腚踹出花来,“王大眼”实在太欠收拾了。
就是这个“王大眼”,压每个工人仨月工资,只许他辞退别人,却不许别人主动辞职,否则压的工资别想拿走,甚至还会遭到其他报复。
丁一航曾在食品厂实习两个多月,就因为到财务问了两次工资,结果不但挨了一通打,还因莫须有的“残次率太高”被开除了,这也间接导致了他正月那次打群架。
想到这一层,丁一航不禁恨得咬牙:便宜王八蛋了。
前世这场奸情可是被黑牡丹男人撞到的,差点出了人命,这次狗男女怕是提前惊散了吧。
“除去工资、医药费、间接损失,精神赔偿还不到一千,太少了吧。”
“大眼怪,你他娘的但凡对人好点,老子也不至于来这一手呀。”
丁一航收起现金,带着恶趣味的畅快,躺到了床上,可他却毫无睡意。
要不要和家人讲钱款来历?怎么讲?还利息会顺利吗?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
一桩桩,一件件,丁一航脑中不停地梳理着、盘算着,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一航,醒醒,醒醒。”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耳旁忽然响起呼唤,丁一航睁眼看去,见母亲焦急地站在床前。于是迅速翻身坐起:“怎么啦?”
“不好了,六猴子又来了。”
“他?”丁一航很是不屑。
“不光是他,还有十好几人。”
“哪呢?”
“都在巷子外,说是要你好看。”
“我去看看。”丁一航起床下地,稍稍整理了一下。
“好说好商量,千万别呛火。”夏玉梅神情紧张,跟着儿子一同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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