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单海云记得黄逸。那个让东溟号免受炸船之灾的人。
“找我有事?”单海云问道。
黄逸拱手行礼道:“在下是陪铁兄弟来送信的。”
“送信?谁的信?”单海云看向铁徒。
“康靓……”
“铿……”
铁徒话没说完,一把柳叶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仙子手下留情!”黄逸急忙喊道。
“你到底是谁,跟康靓什么关系。”单海云喝问。
“康靓乃是家师。”铁徒倒是一点惊慌之色都没有。
“康靓的弟子?”单海云皱眉打量铁徒。
许久,单海云收回柳叶刀道:“怎么?你是来替你师傅报仇的?”
听见这话,铁徒身体一震:“师傅他已经?”
“没错。康靓正是死在我这把柳叶刀下。你师傅到死都不敢反抗一下。有徒弟正好,让我看看你们湍江派的功夫到底有何了得之处。”
说着,单海云柳叶刀再次击出。
“仙子不可!”黄逸一惊,啄剑来不及出鞘就朝着柳叶刀挡去。
“不自量力!”单海云娇喝一声,柳叶刀在手中翻转,向啄剑横砍而去。
“當!”的一声闷响。
只见啄剑脱手而飞。
护法仙子不愧为护法仙子。能得到这称号,又岂是长的犹如仙子就可以的?
慌乱之中,黄逸连忙摸出一块令牌,急忙道:“仙子请听我一言。”
“东溟令?”单海云手上动作一顿。
之前,东溟夫人为了报答黄逸的示警之恩,送了他一块令牌。只要黄逸带着令牌来东溟战船,他们将会满足黄逸一个条件,以还恩情。
“仙子大量!铁兄不会丝毫武功,还望仙子手下留情。”黄逸道。
“不会武功?”单海云看向铁徒:“你师傅没教过你武功?”
康靓身为湍江派少主,功夫自然也是不凡。不然当初单海云就不用说花费十年时间,练好武功才回来报仇。
“弟子跟随师傅打铁近十五年,从不曾学过一招半式。”铁徒如实回答。
“打铁?”单海云一怔:“那你如何报仇?”
“弟子从未想过找师母报仇!”铁徒伤感道:“只是师傅他老人家心愿未了。做弟子的,只能尽力替师傅完成心愿。”
说着,铁徒递上放着信件跟匕首的包裹。
一声师母叫的单海云一愣,不自觉的接过包裹。
等她回过神来时,铁徒已经单膝跪地:“师傅希望师母放下仇恨,开始新的生活。”
单海云打开包裹望去,一把精致的匕首映入眼帘。
单海云颤抖的伸手想抚摸匕首。
这把匕首寄存了她太多的爱恨情仇。
可手即将摸到匕首的时候却又一转,伸手抓向信件。
“任他如何花言巧语,我也不会原谅他的。且让我瞧瞧他还有何遗言。”单海云强装镇定的说道。
信件被单海云一封封拆开。
铁徒安静的跪在他面前,静静的等待。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看到最后,单海云早已双眼通红。
“师傅希望以自己的生命化解师母与湍江派的仇恨,希望师母成全。”铁徒低着头道。
“天意弄人!”单海云拿起那把精致的匕首。
“若我非铸剑山城的小姐,哥哥也不会因我而死。若康靓知晓湍江派的阴谋,以他的性格,定会带我远离铸剑山城。若我当时听了哥哥的话,同意招婿……”
单海云拔出匕首,抚摸上面刻着康靓的两个字:“为什么我会怀疑你?我竟亲手将你杀害……”
“师母还请节哀,保重身子。师傅心愿已了,弟子告辞。”铁徒重重的扣了个头,站了起来。
“等一下!”单海云突然开口道:“你既是康靓的弟子,又打铁十五年。想来技艺不错,可愿加入东溟派?”
“抱歉师母。”铁徒行了个礼道:“弟子跟随师傅十五年。日子虽然艰辛,却也自由自在。一入门派便是身不由己。师傅因门派之争痛苦一生,弟子不愿重蹈覆辙。只希望守着师傅传下来的铁匠铺。还望师母成全。”
“去吧……”良久单海云抚摸着匕首说道。
“多谢师母。”说完,铁徒与黄逸一同下船。
两人下船之后,铁徒回身看了眼飘香号。
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师傅的消息总算打听到了,可是却已经……
黄逸拍了拍铁徒的肩膀安慰道:“人死已矣,活着的人还需坚强。”
“师傅于我来说如同父亲一般,如今却是突然失去……”铁徒突然流下眼泪:“然而对师母,我却提不起一丝怨恨。”
“有句话你说的很对,身在门派之中,身不由己。如果有的选择,你师傅和师母一定更希望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而不是什么千金少主。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
第二日一早,黄逸与铁徒一起用早餐。
因为昨夜太晚,所以铁徒并没有连夜赶回。也就在此客栈留宿了一夜。
“今日我得先拜见义父义母,向二老请安,晚些时候才回扬州。铁兄要先行,还是晚些一起?”饭后,黄逸问道。
“既然黄兄弟也要回扬州,那就一起吧!倒是可以省去一辆马车费。”铁徒回道。
驿站马车费也着实不便宜。来去一趟有些人几天活就白干了。所以很多人,宁愿徒行数百里也不舍得坐马车。
“既然如此,那铁兄就在客栈稍等。午时之前,我必定回来。”黄逸告辞道。
几里路,黄逸走了两刻钟。不由得又在心里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学疾行术呢。
若是让陈静知道黄逸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一剑捅死他。
九玄大法可是非常高明的内功心法。而疾行术只不过是借助内功施展的外功功法。
内功注重的是精气神。而外功则是注重技巧。
哪怕再厉害的轻功招式,也需要内功支撑才行。内功才是根本。
当黄逸刚刚踏入宝山村的牌坊的时候,就见一名老者拄着拐杖急匆匆的走来。
“小逸啊,你可算回来了……”那老者走到黄逸面前说道。
“莫大叔?您在等我?”黄逸迎上老者。
莫大叔乃宝山村村长。昨日结宜宴上,二老可是隆重介绍过。
事实上,莫大叔的年纪,比黄逸的义父还要大上一辈。只不过宝山村里的人,都习惯了叫他莫大叔。
黄逸跟莫大叔还没有过什么交集,对方怎会一大早在村口等自己呢?
“大事不好了……”莫大叔着急道:“昨日你离开后没多久,村里来了一群地痞流氓。他们……他们砸了你义父义母的院子,还将他们二人给抓走了。”
“什么!”黄逸大惊,急忙跑回家里。
只见围绕院子的竹筏早已破烂不堪。作为主屋的土屋房门碎成几块,倒向屋内。
“这是有人破门而入造成的。”黄逸冲进土屋,看着里面的情况:“到底是谁?为何要为难两个老人家?”
邻居们发现黄逸回来,一个个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着昨晚发生的事。
“各位乡亲!”黄逸问道:“可有人知晓昨天那班人是什么人?”
“我知道。”一个大婶说道:“昨天他们抓走你父母的时候有说。他们说他们是海沙帮的,如果想要二老平安无事。让你自己去占家埠找他们。”
“海沙帮!”黄逸拳头紧握。
“小逸啊!”此时,村长莫大叔终于拄着拐杖从村口赶到这边。
“莫大叔。”一群人对村长打着招呼。
莫大叔走到黄逸面前,握着他的手道:“大叔对不起你啊。”
“莫大叔何出此言?”黄逸问道。
“昨日那些人……是我孙儿带来的!”莫大叔老泪纵横道。
“什么?”黄逸一怔,不敢置信。
莫大叔继续道:“我那不孝孙儿误入歧途,加入了那什么海沙帮赚取那些黑心钱。老头儿教育,他也不听,上次还叫人打了老头子我。”
“昨日,我见他带着三四十人进村。一个个都手里拿着武器,凶神恶煞的模样,我就猜定要出事。我立即让村民们去报了官。可是……”
“昨天是我去报官的。”一个中年人出来说道:“因为事态紧急,我又跑的比较快。可谁知,我去报官,那些官吏一听事情,却是拒绝受理……”
黄逸知晓,当地官员只怕早已跟海沙帮串通一气。
而且现在独孤阀想要掌控余杭郡,手下的人自然不会去惹海沙帮这种地头蛇。
“老头子我身为村长,看他们几十人都拿着凶器,却是心里害怕不敢上前阻止。老头子有愧啊……”莫大叔继续道。
“莫大叔,这怪不得你。不说您年纪这般大了。就连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人都不敢阻拦,又怎么能够怪你呢?”
“是啊是啊!莫大叔,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莫佑安那白眼狼。居然带着外人来欺负我们自家人。”
邻里邻居都在劝说莫大叔。
“大家都没有错。对方人多势众,还带有凶器。大家不能涉险。”黄逸说道:“对方扬言要我去占家埠找他们,只怕是冲我而来。真要说,是我害了义父义母才是。既然如此,我就去见见这群地头蛇。”
自己刚与义父义母结宜,对方就找上门来。看来昨天宴请全村,自己怕是被那什么莫佑安给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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