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隶唰的一声站起身，瞪大双眼。
其余几个小地主也纷纷失声。
“五成！”
五成！意味着卖给皇商要打个五折！
要是卖个一万两银子，那么就是得少个五千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亏大了啊！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失态，小地主对于银两都算着准。
五成！那亏的可是相当于前世半年的工资啊，搁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心痛啊。
那洪隶更不用说了，他家粮食多，数量达，打个五折收购，亏到姥姥家了。
“各位不要惊讶，事成之后，各位就是有着皇商的名号啦。”白小龙眯眼微笑。
薅羊毛就得这样薅。
小地主们脸色十分难看。
皇商这名号有个卵子用，他们又用不到。
皇商相当于一个企业的老字号，贵的就是一个“店名”。
这样世人都知道了你是跟皇家做生意的。
属实没什么用。
白小龙这属于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洪家也是如此，以他们家的财富，皇商顶多就是锦上添花。
还没有那亏得银子赚。
“这......恐怕有些不妥。”洪隶沉声说道。
白小龙心中一乐，终于上钩了吧。
“怎么不妥？”
“实不相瞒，洪家早已对过些时日的收获之日有过计划，如今皇商一事忽如其来怕是......需要给点时间容小的商讨商讨。”
“那没问题，有的是时间。”白小龙不急。
“近年来白林城收量不比从前，有些下降，今天更是不知道状况如何，各家皆如此，不妨共同谋划此事如何？”洪隶接着说。
很简单，他要联合另外几家地主抬价。
“啊，当然，当然。”刘尚等人不是傻子，很快就懂得他的想法，立马同意。
要说少个一两成还好说，但是他要少个五成！
这怎么能接受啊！
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既然皇商要明着抢，那他们也得要明着防。
洪隶见多识广，深知这一点，所以他选择联合另外几小地主，把控粮价。
谢家和曾家并不经商，他们都是和一些小粮商合作，粮食价格也有他们说法的一份地方。
“没问题，三天之后，咱们再叙。”白小龙送客。
几人一离开酒楼，小地主们都把目光放在洪隶身上。
“洪老爷，此事您有何对策？”刘尚谄媚一笑。
“换个地方说话。”洪隶挥了挥手，让他们的马车跟上。
于是乎，几辆比较朴素的马车就随着为首那辆最豪华的马车来到了白林城的百年老字号。
也是一栋酒楼，不过这酒楼背景不一般。
要不是他们低调，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白林城第一楼。
此楼名为天肴楼。
厨师据说是曾经的皇家御用厨师。
每一样菜都价格不菲，装修也透露出一股上层人士所拥有的逼格和气息。
每一个房间都是精心设计，就一个词——豪华！
洪隶随后就包下了天肴楼最好的一间包房。
三家小地主也是天肴楼常客，但也没有来过这天字号包房。
遮天字号包厢就好比是前世的超级奢侈版总统套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
光是一次包间所需要的银两就足足有十两。
相当于一个农民一年的工资。
贵！
十两，就算是小地主也没有那个财力挥霍。
来一次就得花上好几分之一的钱。
天字号包间，老板大气。
洪隶十分大气，把天肴楼最贵的菜都点了一遍。
“各位，莫要客气。”他笑笑。
“谢过洪老爷，不知此次皇商时间，老爷有什么方式应付呢？”刘尚象征性动了动筷子，然后问。
与此同时，另外几家的目光都放在了洪隶身上。
“呵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各位都不想白白亏钱吧？”
“那是那是，家中就只有几十亩地，比不上洪老爷家里那千亩宝地，低五成价格收购，这属实有些......”
刘尚摇摇头，说：“霸道。”
没错，就是霸道。
“呵呵，各位，我对皇商了解甚多，此乃他们普遍用的手段，先压价，再摆架子。”洪隶倒是不急，他让小二给几人倒了一杯酒。
“哦？请洪老爷赐教。”
“洗耳恭听。”
几人竖起耳朵，恭敬地说。
“皇商是奉皇上之命，但并非皇上亲自定价，所以就有些小人物想借此动歪心思，先压低价格，随后从中贪污银两。”
几人一惊，心说原来如此。
“这白小龙莫非也想如此？”
“怕真就是了。”
“他好大的胆子！”刘尚佯装大怒，火急火燎地说：“洪老爷，要不咱们上京城告状去？”
“不可，万万不可呐。”洪隶抬手，在空中往下一压，沉声说。
“为何？”
“这是皇商收购的普遍规矩，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一告状，岂不是逼迫陛下查明事情，让一众皇商难堪。”
“况且，这事还和一些大官的利益息息相关，你这一告状岂不是让众公也都难看，搞不好最后会人头落地呐。”
刘尚倒吸一口凉气，他只是一个偏远地方的小地主，完全不懂这些官场上的玄虚，一听，被吓了一跳。
连忙向洪隶拱手说：“受教，受教。”
“那我们不告状，能怎么办？”谢家人问。
“此事非同凡响，确实是奉长公主的大事，边境战事不容乐观，确实需要大量粮食，就算我们告到陛下那去说长公主强买强卖，也毫无办法。”
这话几人都听懂了。
开玩笑，边境民变需要制止，一定要制止。
目前后秦各地都出现饥荒，若是有一方民变得不到压制平息。
反叛、起义便会向四周蔓延。
那些苦苦挣扎的人一听，哦？有人起义成功了？
哦？都这么久了，皇帝小二还没有拿下他们？
哦？他们起义成功了还有粮食吃。
那我也要起义！
明天就能打着苍天已死黄巾当立的口号带动一大片难民反抗。
于是乎，各地都会出现那种“风水轮流转，皇帝轮流做，今天我来当”的人，带起一大片人反抗官场。
“那......那我们要如何应付？”
“最好的办法便是联合起来，各大粮商一并对抗。”
洪隶一拍手掌，说出自己的办法。
“联合？如何联合？”
“按照规矩，皇商采购低于市价两成，如今白小龙开口就要五成！”洪隶冷笑一声。
“难道他真的缺那点钱吗？不，只是他自己想要吃下另外三成的银子罢了，既然如此，吾等便不能如他所愿。”
“那我们要如何行动？全凭老爷指示。”刘尚似乎猜到了什么，微微放下身子，倾听。
“抬，抬高粮价，咱们以今年收成不足为借口，同时抬高价格，抬高五成！”
刘尚一惊，心说你可是真牛逼啊。
抬高五成的价格，就是说想要和皇商对着干咯。
“对，一点银子也不给他赚！”
洪隶哼了一声。
白林城的地主都在这天字号的包间中。
他们便是代表着整个白林城的粮食供应源。
外加有超级大地主洪隶带头，粮商岂会有意见？
所以，他们便是代表着白林城的粮食。
几人同时所见粮食供应量，以收成不足为借口，将粮价抬高五成。
也没问题。
因为......物价变动可是十分容易，前世的中华有专门调控物价的机构。
使得物价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但是这没有啊。
收成不好，粮食减少，物以稀为贵，粮价高也很正常。
粮价低的时候一般都是太平盛世，没啥灾变，所以才会低。
“洪老爷，我们虽然是这么做了，但是有漏洞啊。”刘尚思考了一会，觉得可行，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咱们对外谎称是收成不好，但白林城还有许许多多的农民，他们的收成可还是正常的呢。”
这话说的没问题，地主所占的田地只是小数目，那还有大把的农民农耕正常。
总不可能是说他们的地出了问题，别人的地就没有问题吧？
说出去谁信呐。
所以还得要动用一些手段。
编造出一个事实。
“你们莫要担心，此时我自有办法，别忘了，洪家在人脉关系上还有能量，并不担心。”
“好的，好的，在下就谢过洪老爷。”刘尚不懂，但洪隶都发话说了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便不担心。
他只管抬价即可。
并不需要主动出面和皇商作对。
跟在大佬后面慢慢吃肉喝汤。
“嗯，三天内必有消息，莫急。”洪隶摊开双手，意示他们吃菜动筷。
天肴楼菜式都是极品，毕竟大厨早些年是皇宫的御用大厨，手艺当然了得。
“天肴楼名不虚传，多谢老爷款待。”刘尚拱手表示感谢。
“嘶，此味......好便是好，可是......”谢家人欲言又止。
“哦？难不成谢老爷不满意？”刘尚诧异。
洪隶也把目光看向他，咋了？不对你胃口不成？
“额......恕我直言，这一桌菜都不如白小楼一盆菜妙。”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原因。
“不急白小楼？”洪隶和刘尚都一愣。
天肴楼可是百年老字号，怎会不如白小楼呢？
“这确实是如此，白小楼有一种香料名为......辣椒，味道一绝，绝非天肴楼能比。”
他实话实说。
洪隶微微沉思，他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的人，虽然有些看不起白小龙，但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首先，白小楼的生意火旺，已经火到整个白林城人人皆知。
好比前世的网红店，红到没边的那种。
刘尚和洪隶虽然没有去过白小楼尝试里面的菜肴，但刚刚进楼里时也闻到了一丝丝......刺鼻的香味。
勾动人的食欲。
“你说那香味是辣椒？”洪隶问。
“是的，他们便是如此命名。”
“确实有不凡之处。”洪隶没有否认。
何止是辣椒，里面还有菜籽油。
这个时代用的还是猪油等动物的油脂，极其奢侈，就连财大气粗的天肴楼也不是全部菜都有放油。
也仅有少数的招牌菜才会放油，而且猪油也不是前世那种猪油
猪也不是前世那种猪，前世的猪又肥又壮，这个时代的油炸起来也不是很香。
跟菜籽油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小二！”洪隶把小二叫了出来，说。
“唉，老爷有何吩咐？”小二满脸笑容。
“叫你们家掌柜出来，我问点事情。”洪隶开口便是让他们掌柜过来。
“好嘞。”
身为天肴楼的座上宾，当然有机会和酒楼掌柜面对面。
不一会，酒楼的掌柜便来到了天字号包间。
“哟，洪老爷吃的不尽兴呐？要不要尝尝天肴楼的新酒？”掌柜脸上堆满笑容。
他只是一个管事的，背后的金主才有资格和洪隶平起平坐。
“我问你，白小楼你可听过？”洪隶出声询问。
“白小楼？”掌柜面色一僵，有些小为难。
当然为难，现在白小龙太火了。
虽然两酒楼井水不犯河水，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所处的经营范围也不冲突。
那也是同行啊！
俗话说得好，同行都是冤家。
“此楼，小的还是知道一点的。”不过很快，他脸色就恢复正常。
“你说，顺便上你们的新酒。”
“白小龙崛起太快了，不过十多天的时间，所营造的声势已经超过了天肴楼，在下......叹为观止啊。”掌柜苦笑。
“哦？天肴楼历史悠久，近乎是与白林城同龄，竟然会被十多天时间的白小楼所超？”洪隶有些不相信。
“确实如此，不知道这白小龙有何本事，白小龙这一名号目前全城皆知，小的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究竟是为何。”
洪隶眉头一皱，让他继续说下去。
“白小楼中的菜肴小的也是前所未闻，那名为辣椒的配料味道辛辣，吃了一次便会上瘾。”
“不禁如此，就连酒也是，他们的酒号称天下第一烈酒，更可怕的是，此酒不是浪得虚名。”掌柜再次苦笑。
难受啊，真是楼比楼气死楼。
天肴楼全方面被白小楼所碾压，根本没有一丝优点。
菜不如人家，酒也不如人家，这......
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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