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天问和赵宇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刚刚走到寝室楼下,就听见了一声鬼哭狼嚎。叫声十分惨烈,以至于不光旁边树上的一群鸟,连彭天问和赵宇浩都吓得后脊背发凉。
“是姜义。”彭天问惊惧之余还是凭直觉猜出来叫声是谁发出的。赵宇浩心下也是一惊:难道潜伏在学校的杀人凶手又犯案了吗?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用了几乎最快的速度爬上楼梯。到了所在的楼层,二人连气也来不及喘,迅速来到寝室。果不其然,寝室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赵宇浩还不及多想,狂吼了一句:“站住!”。在话音没落的时候早已一拳头砸在那人的脑门上。那个人晃了两下,就捂着头蹲下了。赵宇浩不依不饶,揪着那个人的衣领,把那个人的摇晃的像个拨浪鼓似的,嘴里喊着:“凶手!是不是你杀了那个女生?”彭天问用脚踢了一下正趴在那人身上的赵宇浩。
“行了,他应该不是凶手。”彭天问懒得去拦他,因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使上了牛劲的赵宇浩。“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不是凶手?”赵宇浩没有松手,“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贼头贼脑,长得就不是个好人样。”
“哎,我不是凶手!卢雅不是我杀的!”地上那个男生意识到自己被骂了,终于想起来要反驳。“我是在那边那个寝室住的,听见这边有人喊叫,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那个死去的女生叫卢雅,彭天问寻思着。赵宇浩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位男生。尖下巴,八字胡,人瘦瘦高高的,像个布娃娃似的。说他是凶手算冤枉他,但是他这模样放影视剧里确实也只能领个反派的戏份。
不过彭天问没工夫仔细去评价这个人的相貌,他着急想知道姜义的情况,于是用手去推寝室门,发现门被反锁了。“赵宇浩,下去找宿管拿钥匙,快!”
赵宇浩应了一声,飞跑着下落去了。
彭天问趴在门上用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屋里一丁点儿声音也没有。隔着门他也只能干着急,索性问问身边这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男生说他住在离楼梯最近的宿舍,今天算是逃了晚自习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打着打着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嗓子,他探脑袋往外一瞧,就看见一个男生丢了魂似的跑进这个宿舍,他就跟着到了这个宿舍门口,刚想敲门问个究竟,就被一个混蛋扑倒了。彭天问知道他在骂赵宇浩,可是的确是错在赵宇浩身上,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钥匙!钥匙来了!”赵宇浩高举着钥匙出现在彭天问的视线中。
三个人把门开开,屋里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寂。赵宇浩像个猴子一样爬上姜义的床,发现姜义正把自己用被子裹得像个蝉蛹似的,不知死活。赵宇浩几次企图把被子从姜义身上剥下来,都没能成功,姜义竟把被子捂的如此严实。三个人齐心协力之下才把姜义从床上拽下来,只见他面色铁青,明显已经缺氧晕过去了。于是三个人七手八脚把姜义抬到了医务室。
“怎么回事?大冬天的中暑了?”医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三个人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有等姜义苏醒之后才能知道答案。由于送来的及时,姜义缺氧的时间不长,在医务室休息休息就能缓过劲来。
站在医务室的候诊厅,彭天问盯着那个同一楼层的男生,那个男生也眯着眼看着彭天问。那个男生本来眼就小,再眯起来,就跟睡着了似的。“我说你俩啊,别跟闷葫芦似的,要说话就说话,咋了,王八看绿豆,还对上眼了?”赵宇浩首先打破了沉默。
彭天问没理会他说的谁是绿豆谁是王八,向那个男生说道:“刚才多谢你帮忙。”那个男生不动声色地回了句:“不谢。”并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感。“对了,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你当凶手揍了一顿,你···你别往心里去啊。”赵宇浩也来和那个男生搭话。
“没关系。”那个男生说,只是脸上并不像没关系的样子。
“你叫什么?”
“申博通。”那个男生报了家门。
“那我们聊聊那个凶杀案吧,你怎么知道死者的姓名?”彭天问断定他肯定掌握了不少关于案件进展的信息。
“她是我同学,平时上课就坐在我前面,你说我怎么知道她的姓名?”申博通面无表情地反问。
“警方找到凶手了吗?”
“算是吧。”申博通敷衍地回答。
“什么意思?”彭天问不大喜欢拐弯抹角。
“警方初步断定凶手是卢雅的同学王琪。只有她在案发前一直和卢雅待在一起,案发时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很可能案发时她和受害者在一起。最令人可疑的是,王琪她人现在找不到在哪,她失联了。大家都说她是畏罪潜逃。”申博通解释。
候诊室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好像突然开启了静音模式,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走针发出“滴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
案发地点荒无人烟,没有监控拍摄,也没有目击者,只要不留下线索,很难快速查清楚凶手是谁。学校人口密集,同学们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情况下,逃跑岂不是太明显了。一时间,许多疑惑涌入脑海,可是又得不到答案,仿佛一切都笼罩在浓雾之中。极佳的凶杀地点,有预谋地杀人,却又显得如此慌乱。彭天问实在是觉得蹊跷。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申博通站起身,打破了寂静。
“那行,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谢谢你帮忙。”赵宇浩客客气气地送走了申博通。彭天问目送他走进了夜色中。
这时,二人身后传来校医的声音:“你们是姜义的朋友吧,他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一听这话,赵宇浩一个箭步绕过了校医,好像校医是个什么碍事的东西。彭天问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才跟着赵宇浩进来。
姜义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直到赵宇浩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姜义本来人就瘦,经这一折腾更显得憔悴,脸色比校医院的床单还白。
“有鬼,真的有鬼···”姜义死死地拉住了赵宇浩的手不松开,看那架势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赵宇浩尝试撒开他的手,失败了两次之后一脸无奈地对着彭天问小声说:“你说老姜是不是脑子发烧烧糊涂了,这咋说起疯话来了?”彭天问一直在仔细观察姜义,显然他是受了极大刺激,都有些神经衰弱了。他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眼下应该是没心思装神弄鬼演戏作假。但是姜义一口咬定有鬼,在这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飞速发展的时代,谁能相信?
“你们信我呀!”姜义突然声嘶力竭地扯了一嗓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使使劲就能从眼眶里飞出来。彭天问和赵宇浩对视了一眼,赵宇浩俯下身子问姜义:“你看见啥了。”
“你们一定要信我。”姜义说话断断续续,这是经历了亢奋之后的虚脱。
“信你信你,”赵宇浩安慰他,他怕姜义再一激动一口气没倒上来背过气去。
“我看见了,昨天半夜咱们2号床的那个鬼,他想把我从楼上推下去。”姜义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要把快离开身躯的魂吸回来。“那个鬼,特别恐怖,四肢扭曲,脑袋开了瓢,脖子也断了,浑身都是血。”赵宇浩试着想象了一下一个脑袋像项链一样耷拉在胸前的人,觉得恶心,赶紧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不好的景象晃出脑海。
“你们别不信,我小的时候就体弱多病,经常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老人们都说我是阴阳眼。我看东西不会错的。”姜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起上半身,倚在床头的墙边。“我再给你们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兴许你们听了就能信我。”
姜义于是说起了往事。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