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长桌上，两盘糯米，中间一摞粽子叶，桌边围满了人。
“呜呜呜~”
池青给半角梳理着柔软的绒毛，跟向老坐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众人。
“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用，到时候抢几个吃。”
向老就是说给他们听的，没有刻意降低音量，自然传到了间隔不远的众人耳中。
鹭洋配合道：“向老，你就算拿走10个我们也会装看不见的。”
向老哈哈道：“小伙子有前途。”
“嘿嘿”
鹭洋往冒出来的小米山上添了些米。
晏温提醒道：“你放得太满了。”
“没事，我能给它系上。”鹭洋面部表情狰狞地卷起叶子，打了个结。
容量过大，粽子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开。
尧泽道：“好难看。”
鹭洋给了他一肘击，“怎么说话呢，能吃就是好粽子。”
“你自己包的，自己吃”宋白嫌弃地把鹭洋的粽子放远一点，鹭洋把它推了回去，“都放一锅煮，又分不出是谁的。”
邝溪道：“能分出来啊”
“怎么分？难不成你们还做了标记啊？哈哈真会说……”鹭洋的笑戛然而止，“不会吧，你们真的做了标记？”
文漾道：“蝴蝶结。”
邝溪道：“双层蝴蝶结。”
晏温道：“我在一根绳子结尾打了一个结。”
宋白道：“两个。”
“……”
一口气堵在喉咙，鹭洋无声地控诉几句，手臂搭上尧泽的脖子，惺惺相惜道：“还好有你陪着我。”
清晰地感知到身旁人打了个激灵，鹭洋登时瞪大了眼。
“别告诉我你也？”
“我是死结。”
轰隆一声，鹭洋如遭晴天霹雳。
一杀。
“啊啊啊，你们居然联合起来孤立我啊啊啊啊，我太惨了啊啊啊——”
宋白道：“我们想着你了。”
鹭洋眼睛一亮，“难道你帮我……”
“我们都有标记，剩下的不就是你的吗？”宋白微笑着看他。
二杀。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
几人异口同声道：“不客气”
三杀。
鹭洋哀嚎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锦程选了一根绳子，“那我们用什么记号？”
喻之道：“都可以，我们跟他们不是一锅，不用担心撞样。”
人多粽子多，普通容量的锅一次装不下，便分成了两拨。
“邝溪哥哥，是这样吧？”淘淘把包的粽子给他看。
“对，绑得挺好。”
“嘿嘿”
文漾去拿粽子叶，瞥到旁边饕餮的袖子卷到了臂弯，手里漏斗样的叶子变成了真的漏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你的米要漏光了”
“嗯？”饕餮收回目光，把叶子收紧，又添了些米。
文漾打趣道：“一心二用的本事还不到家呀。”
“……”
饕餮尴尬地笑了下。
“邝溪哥哥，你的米也掉了。”
怎么是淘淘？
邝溪瞟了一眼文漾，见她根本没注意自己，只能默默地把故意松开的叶子缩紧。
*
晏温把出锅的粽子放到桌上，叮嘱道：“小心烫啊”
“啊啊，烫烫烫”
淘淘没听完晏温的话，就手快地去碰，被烫到捏着自己的耳朵降温。
池青靠近桌子，面前出现几只握着粽子的手，被鹭洋、锦程等人环住。
吃我这个！
“……”
她只是想来看看，现在被架在中间，不拿不好，全拿了又太多，正不知该怎么办时，一个空的铁碗横空出现，饕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放这里面吧”
哐哐哐，四五个进去，碗就满了，虽然饕餮拿得很稳，池青还是没忍住转移他们的火力。
“向老还没有，给他送几个吧。”
悠闲喝茶的向老：“！”
笑着接受向老的一瞪，池青听到饕餮小心翼翼地说，“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如此低声下气，池青于心不忍。
“我态度也不好，不好意思。”
饕餮把铁碗放到桌子上，回来时捧着一个打开的粽子，白白的糯米带着香甜的气息。
“你吃吧”池青一说完，就看到饕餮耷拉下脑袋，忙接了过来，走了几步，先放到桌子上。
她在那铁碗里挑了一个看起来很好吃的，解开绳子，递给饕餮，“你也吃。”
“谢谢”饕餮笑着用左手接过，“好吃吗？”
“嗯”
池青没有发现饕餮笑得有点张狂放肆。
更没发现他背于身后的右手皮肤微红，捏着的绳子两端都系着一个结。
是他做的标记。
去找碗的时候，他就找出了自己包的粽子，握在了手里。
*
“我好像没有叫你吧？”
尧泽刻意避开众人，来到溪边，咽了下口水，心里鼓声如雷地伸出手，“我包的，你尝尝？”
若桑眼皮微抬，接过来，尚有余温，他看了看，道：“看来他们对你不错，你也很开心。”
尧泽急忙道：“没有。”
若桑微笑道：“后悔的话，可以停止。”
尧泽摇头，“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不再是心甘情愿，而是因为承诺。
尧泽没有发现，但若桑却看得清楚。
鱼竿有了动静，若桑把鱼拽上了岸，炙热的温度下，红色的小鱼活动幅度减小。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是什么好人，已经提醒过了，便不会再说第二遍。
每个人的结局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就像这条鱼一样，既然选择了咬线，就算被太阳活活晒死，煎熬痛苦，也是它该受的。
“噗通”
尧泽把小鱼扔了回去，对上若桑的眼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抿抿唇低下头准备离开。
若桑道：“尧泽。”
尧泽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若桑举起粽子，偏头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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