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柯梁跟云舒道谢，感谢她为母亲做得事情。
“我就发了个视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都是我们馆……”云舒及时刹车，“老板，老板做的多哈哈。”
跟柯文娜聊天时，柯梁偶尔会听到这位老板的事情。
年轻、有钱、神秘，是他对池青的第一印象。
年轻、有钱、美丽、更加神秘，是他对池青现在的印象。
“池小姐，我妈的事多谢您帮忙。”
柯梁对池青鞠了一躬，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年轻气息，五官周正，浓眉高鼻，一双眸子清亮透澈，却含着坚毅。长度适中的头发显得利落清爽。
人们常说，母爱如水，父爱如山。
柯梁这颗小树苗虽承受着山石滚落的间断摧残，但在饱含爱意的汩汩清泉下茁壮成长。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成为一颗参天大树，保护着为他奉献一切的母亲。20出头的年龄，朝气蓬勃的同时，多了些令人忍不住赞叹的沉稳。
池青微笑颔首道：“不必客气。”
三人坐在长凳上，柯梁跟云舒小声聊着，气氛融洽，池青无意听人私语，但传入耳中的零散碎片，让她眉头失去平展。
他们有联系方式，柯梁经常向云舒询问柯文娜的情况。
总结一下，这两年以来，二人时常联系。
谈完，云舒倚着靠背准备放松一下，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瞥了一眼沉思的池青，传音回道：“馆长？”
这是发生了何事，馆长要特意给她传音？
池青沉声道：“我没有刺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只是想问一句，你跟柯梁……？”
她跟柯梁咋了？馆长怎么还欲言又止的？
云舒猛然明白过来，一口否决道：“绝对没有！馆长，我跟您发誓，我跟柯梁什么都没有，我们有联系方式纯粹是因为他是娜姐的儿子，平时的聊天也都是关于娜姐的，我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用这么激动。”
池青脑仁被震得有点疼，抬手按了下太阳穴。
云舒心一提，声音小下来。
“对不起，馆长，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神凡相恋是禁忌，我绝对不会碰的。”
人的一生只有百载，听起来很长，但对神仙来说，不过区区三个月，若是爱的太深，有些神君难免不会做出什么扰乱三界安定的事。
例如更改生死簿，毁坏姻缘线等等。
况且凡人姻缘早已注定，仙凡之恋，注定没有结果。
云舒这个人，池青还是了解的，确实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于是给她回音道：“好，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传音结束，屋内也没了动静，池青估摸下时间。
差不多了。
“进去吧。”
柯文娜已经收拾好了，几人也当做无事发生，池青坐在窗边的凳子上，问她，“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了吗？”
“还没……”
“起诉，打官司，我有法学院的朋友，跟他们专业的老师讲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给我介绍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我已经把现有的资料都发过去了。”
柯文娜茫然摇头时，柯梁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对了，妈”
他另外计划的事得跟柯文娜商量一下，“我觉得柯力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找机会缠着你，所以我想把他们的事也告诉律师，提前做好防备。”
不拖泥带水，还想得如此周全，不只柯文娜，云舒也被惊到咽了下口水，“好像没我们发挥的地方了，要是你有什么做不来的，一定记得联系我们。”
柯梁笑着点头，“好”
池青对柯文娜赞扬道：“你儿子被你养的很好。”
“没有没有，都是他自己努力。”柯文娜那张多日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
池青转头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就像是在散发光芒，美好而又恬静，眼神淡然悲悯，似是在俯瞰众生。
“神？”
柯文娜望着她有些出神，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出来。
柯梁没听清，道：“什么？”
云舒确是听得真切，瞟了一眼池青。
池青云淡风轻地转头，“嗯？”
“啊，没事”柯文娜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你很像那种下凡游历的神仙，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哈哈。”
池青淡然一笑。
柯文娜随机叹气道：“果然是年纪大了，都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了。”
“妈，你又乱说，你现在年轻着呢。”
柯梁不喜欢柯文娜这么说，每次听到她感慨自己年纪时，总会厉声制止。
听见这话，柯文娜是笑了下，但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老茧的手，又想起了长了很多皱纹的脸，一下子就不笑了，“都40多了，还年轻什么呀。”
“年轻，怎么不年轻啊，”云舒坐到她身边，道：“不是有个成语叫四十不惑嘛，多美好的年华啊，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柯文娜苦笑着摇头，她不再期待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好事了，再说了，她这个年纪，干什么都太晚了。
太晚了。
她看向外面，忽然发现窗外的梧桐树开花了。
花朵呈现淡紫色，跟喇叭花很像，在树枝顶部生长密集，一朵叠着一朵，像是盏盏花冠。
真漂亮。
池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上次来，这棵树就开了。”
“是吗？”
柯文娜挠着脸颊，如此美景，她居然现在才看见，因为那些糟心事，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甜甜的清香飘入窗内，沁人心脾，池青盯着茂盛的花枝，倏地开口道：“有的花一月就开了，有的到十二月才开，都是开花，何必计较早晚。”
柯文娜呆住，怀疑刚才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但池青对她微笑道：“只是感概。”
“……”
就是这样，她又仿佛读懂了，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不，柯文娜自我否定地摇了下头。
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池青是个心理医生，所以才能看透人心，言语直击灵魂，只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她从自我怀疑的沼泽里拽了出来。
观看着这一切的柯梁觉得池青像是饱经沧桑，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
只一句话可以言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他脑中猛地生出三个更加贴切的词。
美丽、尊贵、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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