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小摊，那个粉色棉花糖还在，噬魂赶紧要了下来。摊主大娘看到她，还有点奇怪。
这小姑娘怎么神出鬼没的。
“结账。”
噬魂开心地接过，转了下头，吩咐完饕餮就走向了其他的摊位，几乎把所有买了个遍。饕餮跟在后面，付款界面就没退出过，看见想吃的也会买点，解解自己和半角的口馋。
抹去半角嘴边的汁水，路灯上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了饕餮的目光。
彩蝶？
向老？
“干嘛呢？”噬魂见他停下，走过来，咬了口章鱼丸子，顺着他视线看去，哼笑道：“你才发现？”
饕餮皱眉，“你早就看见了？”
噬魂冲彩蝶挥下手，算是潦草地打了下招呼，“是啊。”
“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你发现了，谁知道你能力这么不济。”
“……”
噬魂几口解决完最后一个丸子，走到垃圾桶处，把一袋子的垃圾扔了进去，一抬头，她看见了河面上连接两岸的大桥，走了上去。
夜色已浓，城市仍旧繁华喧嚣，多彩的霓虹灯把水面照得五彩斑斓，浩瀚的夜空黑如墨盘，淡淡的云层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
今天星星很少，四五颗聚在一起，光芒穿透云层，稍远的一颗很黯淡，像是被人丢弃的玻璃弹珠。
噬魂看见了它。
跟她一样的孤独。
饕餮看了看时间，道：“该回去了。”
“一会儿”
五分钟后，饕餮道：“该走了……”
“……”
“喂……”
“啧”噬魂一掌拍向石桥，“她又不是回不来，你急什么急？再催一句，我就让她彻底消失！”
饕餮低头，恳求道：“我闭嘴，你别那样做。”
一提起池青，他们就会这样，噬魂没来由地更加烦恼。
“真烦人。”
看着池青的脸，听着池青的声音说出这种话，明知那不是池青，饕餮还是觉得心脏猛地揪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噬魂闭上眼睛，风拂过她的脸庞。
数团邪念吞噬神魂，两相融合，居然生出了独立的思想。多么荒唐、可笑、狗血。
她算是什么呢？
噬魂不知道。
上天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强行给她做了安排。要是可以，谁想当个别人身体的侵略者，不被任何人期待。
对北凝很残忍，对她又何尝不是。
可谁会可怜她？
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走吧。”
噬魂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临近会馆，她突然停下脚步，对饕餮道：“看在你受了我一晚上气的份上，我送你一份大礼，追溯记忆这种法术你会吧，教给我。”
饕餮道：“你想干什么？”
噬魂道：“让你看见北凝的记忆啊。”
饕餮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需要。”
噬魂道：“你就不想知道她近万年的成长历程？”
饕餮道：“想，但我希望她自己跟我讲。”
懂得尊重，不错不错。噬魂由衷地鼓了下掌，“不过，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真不要？”
饕餮偏过头去，“不要。”
“嗯哼，好吧。”
噬魂倒是真想强人所难，但她空有北凝的一袭法力，却不知道如何使。
向老早早在楼下等着。
看见北凝几乎不发的语音，他就派出了彩蝶。
饕餮恭敬道：“向老。”
向老盯着“池青”，双眸微眯，“噬魂？”
噬魂很没有诚意地一笑，敷衍地点下头，“初次见面。”
向老道：“久闻大名。”
噬魂自是听出了他言语间的讽刺之意，不过，她现在可是用的池青身体，就算是汝凰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她微微一笑，“我太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向老压下心头怒火，“你可以上去了。”
噬魂抬眼看了下，笑道：“两位猜猜，明天打开这扇窗的，会是北凝，还是我呢？”
她大笑着上去，关门之前，说道：“两位晚安。”
向老鼻腔重重出了一气，对饕餮道：“进来说吧。”
饕餮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道：“让北凝回蓬莱修养吧。”
“等宴会结束。”
向老坐在沙发上，向着左侧位置伸出手掌，“坐。”
饕餮没动，道：“现在不行吗？”
向老看着他，“等。”
饕餮愣住，为什么一定要等。
等什么？
……
宴会？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向老垂下眼没有回答这个，“这段时间你很苦恼吧，你能接近凝儿，确是我们有意推进的。”
即使早就猜到，饕餮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向老道：“因为你能救她。”
饕餮摇头，“我不明白。”
向老道：“尊主有一救人的法子，但此法必须凝儿自己想活胜率才能达到最大，可凝儿她……并不想。于是将郁用秘法窥探天机，想知道谁才能让她活下去，我们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未达到四成，而你将近五成，是最高。”
这种像极了命中注定的感觉，让饕餮听懵了，失措的同时也又一丝窃喜。
“为什么呢？”
向老：“我也想知道。”
他呆立半晌，道：“我……我想出去呆会儿。”
向老轻叹口气，叮嘱道：“今日与你所说，别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行，尤其是凝儿。”
“我知道”
饕餮坐在树下，试着将一缕神魂剥出，但只稍稍抽出些，便感到头痛欲裂，全身犹如万蚁蚀骨，冷汗涔涔。
这种痛苦，北凝却无时无刻不在忍受。
饕餮掩面，半角小声呜呜叫着，蹭着他的脖子，饕餮看了半角一眼，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眼泪沾湿手掌。
他早该发现，早该确认的，毕竟半角当初亲近的第一个人就是北凝。
手机铃声响起，是混沌打来了电话，饕餮抹了把眼泪，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恢复正常。
接通。
“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向老这下棋，应该要很久。”
“……”手机那边停顿了一下，混沌道：“你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
似乎有很轻的叹气声，“……饕餮，我们在呢，别忘了。”
安心的嗓音犹如涛涛暖流，将饕餮击得溃不成军，他急忙挂了电话，撕心裂肺的疼痛流窜心间。
翌日清晨，饕餮跟向老站在楼下仰着头，静静等待那扇窗子打开。
“嘎吱——”
她走了出来。
是池青，还是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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