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沾雨纵到南宫煜身旁。道:“这些个王八蛋不见棺材不落泪。碧月,我这就放出信号,让那两百多名兄弟围过来,杀死他们。”
南宫煜心下寻思:“己方人数比对方多出百余人来,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又占尽地利,如若放出信号,他们立即围拢,发射弓箭猛攻。青龙帮只有一败涂地,也可轻轻松松夺回渔场。可是这样一来,双方必然死伤巨大。仇恨只会越积越深,青龙帮必不服气,一定会再卷土重来,这么下去,那就无休无止了。只有让他们心服口服,以后再不起侵占之念,才算彻底成功。”
《孙子兵法》中有这样的计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南宫煜心中所想的法子,与孙子兵法中的高超策略居然不谋而合。
南宫煜道:“龙师父,先不着急发信号。”
沈时飞又道:“到底要怎样较量?你倒是说呀?”
南宫煜道:“沈帮主,武林中人最重信义,你是武林中人,也是重信重义的了?”
沈时飞微微一怔。寻思:“她忽然岔开话题,说起武林中人最重信义,莫不是在布置什么机关陷阱,要引我堕入蛊中?我行走江湖十余年,怎么也算是老江湖了,可别栽倒在这黄毛丫头手上,遗笑方家。”沈时飞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戒备之色。道:“不错!学武之人,说一是一,血可流,头可断,却绝无反悔!”
沈时飞忽然间心中又是一惊:“若是南宫家要来兴师问罪,也该是南宫斗那老家伙亲自前来主持大局,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应是南宫斗,而不是这黄毛丫头了。南宫家如此安排,莫非中间有什么蹊跷?”他往食客中放眼瞧去,却哪能见到南宫斗的身影。更加惊疑不定。道:“你们既是为南宫家而来,应该是南宫斗亲自来和我对质,何以见不到他本人?莫非南宫斗怕了我沈某人,竟然躲了起来,做缩头乌龟?嘿嘿……哈哈!”
这句话大涨士气,青龙帮帮众跟着嘿嘿哈哈地大笑起来。
南宫煜听他辱及生父,又恼又恨。陆乘风道:“我家老爷另有要事,不便抽身前来,却不是怕你。”
众食客感念南宫斗知遇之恩,对南宫斗极是尊崇。听得沈时飞侮辱南宫斗,都十分躁动。有的便高声喝道:“南宫老爷何等英雄,岂会怕你这王八蛋?”有的道:“凭你的功夫,给南宫老爷提鞋也还不配!就是再练个三十年,南宫老爷也不会把你瞧在眼里。”有的粗鲁汉子更是直接开骂:“龟儿子,操你奶奶个熊!”、有性格焦躁的喝道:“前方的人让开,等我冲进去,揪下这王八蛋的狗头,给老爷当夜壶!”场面又陷入极混乱之态,众食客跃跃欲试。倘若不是南宫煜、陆乘风和龙沾雨占住大门,那些鲁莽之人只怕便要直冲而进,与青龙帮厮杀。
青龙帮帮众群情汹涌,龇牙咧嘴,也纷纷在反骂回来。只有几个入帮不久,并非铁了心要在青龙帮长混下去的新人,远远站在边角处袖手旁观,不时看看围栏,只要乱战一起,便准备伺机开溜。
南宫煜听得众食客如此众志成城,一致对外,维护南宫家的声誉,虽说话粗鲁,却其意诚诚,心下大感欣慰。
南宫煜挥手示意,食客们这才渐渐停止喝骂,暂得片刻宁静,却都紧握手中的钢刀,只要再起争闹,势必再也阻止不住,大战一触即发。
南宫煜道:“我叫碧月,受南宫老爷之托,前来收回渔场。”
沈时飞嘿地一笑,道:“收回渔场?好大的口气,南宫斗为何不来?”
南宫煜道:“我当时也这样问,我说‘老爷,这样重大的事,你怎么不亲自前往?’,老爷只是淡淡地一笑,我不明白他那笑是什么意思。老爷说‘那青龙帮姓沈的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他有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吗?’我又问‘老爷,那青龙帮抢占渔场,我们不管了吗?’老爷便说‘渔场当然要夺回来,可如果由我亲自出马,江湖中人未免会说我以大欺小。碧月,你的功夫已远胜于他,这件小事就由你代劳了。”
沈时飞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似乎鼻孔、耳孔、脸孔都在冒烟。
陆乘风、龙沾雨和一众食客都知南宫煜是在编造谎话,可见到沈时飞竟然信以为真,为此气得七窍冒烟,无不大感欢畅,是真是假那倒不来介怀。有的更不忘再补上一刀:“不错!当天老爷吩咐碧月小丫头的时候,我就在场。说实话,要收拾沈帮主,实在犯不上老爷亲自操刀,凭我这点三脚猫把式就已远远足够。”人多嘴杂,说这话的人又是夹杂在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说的。照这话的意思来看,三脚猫的功夫就已远远胜过沈时飞,沈时飞的功夫岂不是比三脚猫更远为不如。
沈时飞怒道:“南宫斗!你这老匹夫,竟敢如此小瞧于我!”沈时飞狂怒之下,牵动体内真气,奔涌而上。他难以自制,向着南宫煜猛拍一掌。一道凌厉之极的劲风猛向南宫煜袭来。
这一掌发得毫无征兆,突兀之极,南宫煜又见他满脸怒火,心中害怕起来。可已无路退避,只得运劲举掌上迎。她心中先已害怕,运劲时内力不纯,这么迎上去,当真危险万分,众食客见之,都大为焦急。
突然间,只见一个肉球窜了过来,挡在南宫煜和沈时飞之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像是炸弹爆炸似的,但又不是炸弹,四周的气流四散激窜,挨得近的人受到气流的冲撞,刮得衣袖飞舞,脸上隐隐作痛,都想纷纷退后,可后方堵满了人,根本就避不开。
只见那肉球颓然摔落下来,倒退两步,靠着矮墙站稳,这才看清,正是龙沾雨。
龙沾雨一见到沈时飞向南宫煜发掌,料想她一定接不住。立即和身扑上,去接下沈时飞的一记重掌。只是沈时飞站在地上,脚下有可借力之处,而龙沾雨悬在半空,脚下空虚,并无着力之处,掌力便会大大减弱。是以一掌对接下来,龙沾雨才会颓然摔落。沈时飞受到龙沾雨掌力的反弹,双脚陷进土里半尺之深。
沈时飞激怒之下,激发了更多的潜能,他发出的这一掌,威力比平时增了两倍,就是小山也给推倒了。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胖子硬生生接了下来,却居然能安然无事。沈时飞心中不由得戒惧加倍,心道:“南宫家一个毫不起眼的胖子,硬接下我超常发挥的惊龙神掌,却居然还能神态自若。一个不起眼的武夫便有这般能耐,南宫世家能成为武林大家,倒并非得于侥幸。”
却听得身后一群帮众大声疾呼,助起威来。有的道:“沈帮主掌法无双,天下难敌。”这人虽有意助威,倒还尚有几分自知之明,只说天下难敌,并不说天下无敌。‘无敌’和‘难敌’虽只一字之差,其间差异却有天壤之别。难敌只是难于战胜,但好歹还有可战胜之机。无敌却是无法,任何挑战者都只能是一败涂地。
有的却全然是在胡说八道。大喊:“胖子!你中了咱们帮主的惊龙神掌,不出三个时辰,就会全身筋骨寸断而死,死得惨不可言,还不快快投降,求我们帮主为你治伤?”
龙沾雨深吸口气,感觉丹田内气息平稳,并无全身筋骨寸断的异兆。道:“是吗?我感觉我很好。沈时飞,你掌力不错,干脆我们再对上几掌,看看我会不会全身筋骨寸断而死。”
沈时飞双足陷入土中,淹没到小腿,一口气提不起来,开口说话都很难办到。众帮众却以为帮主是在筹谋深不可测的妙计。有的便代他接道:“嘿嘿!胖子!你当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挨了咱们帮主威力无边的一掌,你已死了九成九,居然还不自知,要见阎王也用不着如此急迫。”
也有的劝道:“胖子,你已经大祸临头,不出三个时辰就要见阎王啦。你立了遗嘱没有?你的老婆、财产怎样瓜分?可有明确表示没有?我劝你赶快抓紧时间,回家把你老婆杀了,不然就亏大了。”这人虽是满口同情之词,但下意识里却是认定龙沾雨必死无疑。用心之恶,难以描述。至于他为什么要劝龙沾雨回家把老婆杀了,为什么不杀就会很亏,这主意很是高深莫测,令人难以索解。
沈时飞趁着手下胡说八道的这当儿,暗暗运劲,从泥土中提出双脚。他本已暗增戒惧,见这胖子接了自己超常发挥的一掌之后,片刻间又神气活现,一复如常,对这胖子不由得颇存忌惮。其实已不想和他对掌,听得帮众的助威,不得不把场面硬撑下去。
沈时飞淡淡地一笑,装得行若无事一般。道:“阁下内力不错,不如我们来比比拳脚功夫,如何呀?”沈时飞和他接了一掌,知道内力占不到上风,见龙沾雨手短足短,料想此人必不擅长拳脚,于是改口比拳脚功夫。
龙沾雨拳脚功夫较为粗浅,可对方指名挑战,若不接招,便是输了气势。若要接招,只怕并非其敌,一时进退两难。道:“好啊。”这句‘好啊’说得口不应心。
南宫煜道:“好啊!沈帮主想比拳脚也好,想拼内力也好,我们无不奉陪。龙师父,你刚才受了沈帮主一记重掌,只怕伤得不轻,请你先行退下,就请陆师父陪沈帮主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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