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扔飞镖的中年汉子名叫付音雷,南宫家四大护卫,分别是陆乘风、龙沾雨、付音雷和百里一电。四人的功夫均有深厚造诣,陆乘风轻功奇高,龙沾雨内功最强,付音雷暗器功夫一绝,还有个百里一电,剑法最高超。
付音雷中等身材,嘴角留一瞥小胡子。他扔出飞镖,陆乘风追拿飞镖,两人一个练暗器手法,一个练轻功,相互配合,以此考较各自的武学功底。
南宫煜拍拍手。道:“陆师父好轻功,付师父暗器功夫也是一流。”
陆乘风和付音雷同感讶异,两人对自身所学都不甚满意,正自气恼,听得‘碧月’一赞,又见她满脸天真烂漫,任谁都不会相信她是说慌,显然她这两句称赞诚挚无比,两张老脸上竟也抑制不住得意之色,嘿嘿、呵呵地展眉笑了起来。
陆乘风道:“碧月,你怎么有空来瞧我们练功啊?”
付音雷道:“同问。”
碧月乃是南宫煜所扮,一见两人没瞧出破绽来,都将自己当作是真的碧月了。南宫煜心道:“看来我易容的功夫也不赖。”道:“两位师父功夫高超,我来观摩学习。”
陆乘风道:“女娃娃家,学功夫作甚?”
南宫煜道:“我要是学得陆师父一身步月游云的轻功,遇到坏人,我打他不过,就可以轻功逃跑。我要是学得付师父的暗器功夫,如遇坏人,就可使暗器杀他,我就不怕被人欺负了。两位师父,你们教我行不行?”
陆乘风道:“这步月游云功和流星镖是我二人的看家绝活,也是我们讨饭的唯一法子,要是教了给你,我们喝西北风去呀?”
古代的武师们,学武的初衷,可根据志向不同,而分为几种级别。最次等只学最粗浅的拳脚杂耍,便浅尝辄止,为的是强身健体;下等在武功中融入竞技之术,作为防身保命之用;中等的外练搏击之技,内以功力辅助,可居二三流高手之列,这类武师一旦有了名气,常受到重礼优聘,在官府为六扇门、巡捕、公差等。在武林中则为镖局的镖师,世大家的武将、管家,有的开设武馆,收徒传艺,更有的为形势所迫或是自甘堕落而自立山头,为匪作贼,也有的投身邪派,与正教中人为敌;上等学武之人,则是内外兼修,刀剑、拳脚、内功、暗器都有濡染,且造诣高深,居一流高手之列,这类人物通常是各派的掌门、各帮的帮主、大当家等。
陆乘风和付音雷的功夫居一流二流之间,作为南宫家的护卫武将,自身所学便是他们找饭的门路,尤为重视,自不愿意轻传旁人。
南宫煜道:“陆师父,付师父,你们只教我学点儿皮毛,简单的手法,到关键时刻能用来防身保命就行了,我也不会让你们把压箱底的真本事都传了给我。你们功夫那样高明,我只消能学会一二层你们的本事,到了江湖之上,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南宫煜满脸天真,说得仿佛陆乘风和付音雷已是绝顶高手。
陆乘风和付音雷当然是有自知之明的,江湖中大多数人都武功平平,能达到一流高手级别的已不很多,能称得上顶尖高手的则更是凤毛麟角,两人自知就算自己的功夫能再强上一倍,那也达不到顶尖高手级别。但听得南宫煜交口称赞,又说得信誓旦旦,丝毫没有作伪之态,无意间得此真诚的夸赞,两人却都心中暗暗大喜。
陆乘风摸摸胡子。道:“学会我们功夫的一二层,当然还达不到一等高手之列,但用来防身保命却已绰绰有余。”
付音雷道:“小丫头一来就大拍马屁,夸赞我们功夫高超,我还以为她是真心夸赞,却原来是想学我们的功夫。陆大哥,我们都上她当啦。”
南宫煜道:“不是的,付师父,我夸赞你们是真心,想学你们的功夫是次要的。我学了你们的功夫,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那是你们教导得好。”
付音雷道:“要是你在江湖不扬名不立万,就是我们教得不好了?”
南宫煜道:“就算我在江湖上不扬名不立万,也不是你们教不好,是我没学好。两位师父,你们就随便教我点简单的,越简单,越容易学会的越好。”
陆乘风着不住她如此苦苦央求,若是不教她几招,只怕她会纠缠下去。道:“好吧,好吧!你既想学,我们就教你几招。”
陆乘风便给南宫煜讲解轻功的粗浅法门,先要气沉丹田,胸头只存一气,而使万念俱灭,使心境处于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之态。这是练神化气的第一步,也是修炼轻功者最关键的一步。只有做到万念俱灭,心境转为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之态,神志自然而然的变得异常清晰,丹田之气便会自然运转,耳聪目明,体态轻盈如烟。这是成为顶尖轻功高手的关键所在。接着又传给她怎样发力,怎样换气的技巧。
南宫煜为人十分聪明,几乎是过耳不忘,陆乘风只说了一遍,她已将步月游云的功法窍要一一牢记于心。有许多地方不甚明白,陆乘风虽也详细解释,但南宫煜仍是不能全部理解。只得强行记住,以后再慢慢琢磨。
花了一个半时辰,陆乘风便将轻功的关键之处全盘托出,还有许多技巧,一来是一时半会儿传不完,二来那些技巧全都是个人领悟所得,并没有参照意义,因此就不传了。
陆乘风道:“碧月,我能教你的就只这些了,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传了你轻功的总决和修行之道,今后全看你个人的领悟和勤奋了。”
南宫煜道:“陆师父能教我这些,我已深感大德。”
陆乘风道:“轻功的高低和内功的深浅有着密切联系。内力越是悠长,轻功就会越高。凭你现有的功力,照我所传的法子练个半年,能追得上你的不超过五成,用来保命是绝对够了,但要成为真正的轻功高手,起码还得再苦炼二十年。”
南宫煜道:“是!多谢陆师父教诲。”心道:“二十年太漫长了,我的轻功只要有所提升,已心满意足。”
陆乘风这才说道:“付三,你过来教她两手暗器功夫。”
当陆乘风传授南宫煜轻功心法时,付音雷是避在一边的,这是武林规矩,任何一位武师传授弟子武艺之时,旁人不得偷听,更不可偷学。
付音雷应道:“我就来。”只见他才从木屋后走出来,手中提个篮子。付音雷要传授南宫煜暗器功夫,陆乘风也得避嫌,就各自转开了。
南宫煜道:“付师父,你提的是什么?”
付音雷将篮子挨近,见篮子里装着荔枝核,每一粒只有指头那样大,大半篮子少说也有几百枚。付音雷道:“你想学暗器功夫,这是必备之物。”
南宫煜道:“必备之物?”却不知用来作什么。
付音雷将荔枝核拿出,只见荔枝核是以细线连接着的,连成许多小串。付音雷将小串挂在树枝下,十来串荔枝核便悬于空中。又见他从篮子里拿出一大个飞镖袋,每一柄飞镖都有一个小布袋装着。
付音雷走到与荔枝核相距约五丈之处,立定脚步,捻起一柄飞镖。气沉丹田,运劲于臂,只见一道白光迅速闪过,跟着传来嗤嗤嗤的破空之声,咻的一响,两串荔枝核掉落地下。南宫煜本来以为他将掷飞镖去打荔枝核,没想到,他却是掷飞镖去割断串着荔枝核的细线。五丈之远,串荔枝核的细线只隐约有个黑影,付音雷居然能以飞镖将细线割断,其视力之好,准星之佳,当真罕见罕闻。
南宫煜拍手叫道:“付师父好厉害的飞镖。”
付音雷面带喜色。道:“天下的暗器千门百类,常见的有流星镖、铁蒺藜、飞刀、银针等等。虽然门类繁多,但投掷之法却都一般无二,靠臂力带动腕力将暗器掷出,甚至可用到腰力,还可用到蹬地之力,各人怎样习惯,便怎样投掷,并无固定之法。但最后却都是由臂力带动腕力将其掷出。”
付音雷捻起一柄飞镖,递给南宫煜。道:“你初学乍练,准星必定不好,先试试击打荔枝核。”当下又将运劲技巧传授给她,该怎样沉气,怎样提气,如何发力,如何由心使臂,怎样寻找准头,一一详细解说。
南宫煜接过飞镖,听得付音雷的讲解后,掷出一镖,那飞镖飞得很慢,到了中途却又与目标偏离了。她接连试了几镖,始终与荔枝核隔着一截。
付音雷道:“学习暗器,得时常练习。所谓三天不练手生,一位大书法家,如若隔上几天不写字,再提笔时,必然不顺手,毕竟是书法家,写他平时写熟的字,笔风还是在的,只是难尽如人意。”
南宫煜接连发了几枚,全部落空,没一枚能打中荔枝核。不是向左偏,就是向右偏,始终差着数分,她有些不敢相信。
付音雷旁观者清,自是已看出她手法上的偏差。又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发出飞镖时,与目标只偏离半毫之微,可飞镖要在中途飞行五丈之远,飞行了这五丈,与目标偏离的程度就会扩大数倍,那就永远也别想能击中目标。要想击中目标,出镖时,就得让飞镖和目标完全在一条线上。再以极快的手法掷出,飞镖掷出越快,就越不易偏离路线。”
南宫煜依照付音雷的讲解,又接连发出十多只镖,在第十九次掷出时,终于打中了一枚荔枝核,飞镖插着荔枝核往前飞出丈许,才一齐钉在树上。南宫煜大喜,拍手叫好,不自禁的信心十足。她又掷出飞镖,第二轮在第十五只飞镖击中荔枝核,第三轮上,第五只飞镖便即击中,她又掷出几轮,却都没能再进一步,最好的成绩是在第五只飞镖击中荔枝核,始终无法突破。南宫煜有些焦躁。
付音雷道:“碧月,你今天就学到这儿吧,明天接着练。学习暗器,只有不断的修炼,从细微之处找出错误,加以矫正,才能有所进步。”
南宫煜道:“是,付师父。”
两人传给南宫煜习练的法门和运使技巧,都是和盘托出,并无藏私。心法里包含着极高深的武学道理和最基本的修习之法,两人所以敢传,是因为觉得南宫煜并不会苦下功夫修炼,即便肯苦下功夫修炼,也要在二三十年以后,才能达到自己现有的水平。到那时,自己已功成身退,也就不怕南宫煜来抢饭碗了。
突听得荷荷之声大作,一个粗矿的声音说道:“四弟,你的剑只是一味抢快,可破不了我的天罡元气。哈哈哈!”那人哈哈哈干笑着,却不知在和谁人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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