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立新道:“不是的,属下听他满嘴胡说,实在很想给他点教训。可是……可是……。”
龙立新接连说了两个可是,到底可是什么,他脸显惊恐之色,可是不出来。南宫煜接道:“可是对方人数太多,你害怕一旦动手,你们那三十多位兄弟便会全军覆没,对不对?”
龙立新道:“对,对!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我如果贸然出手,只有全军覆没的命,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不能连累其他兄弟陪我送死。小姐,各位,我不是怕死,我真不是怕死。”他向各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急于求证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但是一个人是不是贪生怕死,当真不易检验得出。
南宫煜道:“你也不用自责。”
龙立新道:“多谢小姐体谅。我听了沈时飞的胡说八道后,当真好生愤怒,可一想不该意气用事,落入他们的圈套,我便说‘太古仓滩头的渔业,是南宫老爷罩着的,我只是奉命看守,没得南宫老爷点头答应,就不容许任何人来侵占。’沈时飞便说道‘你是不肯让出的了?’我道‘我等蒙受南宫老爷厚恩,奉命在此看守,必将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任何人若起侵占之念,我等誓死周旋到底。’沈时飞道‘好一个誓死周旋到底。’他挥挥手,青龙帮帮众便搭起竹梯,从船头上跃下,一百多名帮众人人亮出兵刃,将我们二十多人围在滩头中间。沈时飞又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这二十多人立即尸横就地,你如是识相的,就赶快搬离此地。’我说‘我们誓死守护,绝不后退半步。’沈时飞道‘好!动手!’青龙帮一百多人便来围攻我们。他们七八个人斗我们一个,不到半柱香,兄弟们纷纷倒下,有的当场打杀,有的被砍断手脚,有的被生擒活捉。我拼死力战,砍翻两名敌人,从人群中逃了出来,跳进江里。我在水底下潜伏了一个多时辰,寻路南游,等我浮出水面,已到城南,上岸后才发现肩头中了一刀,腮帮被打了一拳,幸好只伤到皮肉,我在树林里採点草药敷裹了伤口。料想青龙帮已霸占了太古仓滩头,彷徨无计,只得赶来禀报,请小姐老爷作主。”
龙立新好容易才将这事说完,他缓了口气。又道:“小姐,青龙帮仗着人多势众,侵占太古仓滩头,实在欺人太甚,还请小姐作主,给兄弟们报仇。”龙立新说完,只听咚的一声响,他曲身跪了下去。
南宫煜道:“你起来。青龙帮打死太古仓滩头看守的兄弟,你纵是不求,我们又岂能罢休。”龙立新站起身来。
南宫煜隐隐约约地想到,青龙帮要来侵占太古仓滩头的渔场,并且打死打伤看守。青龙帮挑衅之意十分明显,明知太古仓滩头的看守是南宫家派去的,却仍要动手,这明摆着是冲南宫家来的。她不知该如何善处,如若即刻便带人去攻打,肯定能打败青龙帮,收回渔场。可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得大了,而且硬打硬拼,必有流血伤亡,并非自己所愿。一时之间,到底该怎样处置,她也很难决定。
众人见南宫煜陷入沉思,谁都没有开口,免得打岔她。南宫煜沉思了一阵。道:“陆师父,烦请你去太古仓滩头走一遭,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
陆乘风道:“陆某深受老爷小姐大恩,青龙帮敢来作祟,正是我等报效之时,小姐只管吩咐便是,不须客气。”
南宫煜道:“陆师父过谦了,目下爹爹不知去了哪里,哥哥又喝醉了,我只好暂作安排。陆师父,你是去查探敌人的具体情况,不管见到什么,都先别动手。两个时辰之后,回来报告,你轻功好,由你去查探实情,量不致打草惊蛇。”
陆乘风道:“得令!”说完,转过身,径自去了。
南宫煜道:“龙立新,你有伤在身,待会儿由陆妈领着,去账房易先生那儿领取一百两银子,去抓点药,先回家安心养伤。等了结了这事,仍旧看守太古仓滩头。”
龙立新脸露委屈。道:“小姐,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被擒的被擒,我……我实在无法安心。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已经大好了,我也不需抓药,你让我为兄弟们做点什么吧。”
南宫煜迟疑了一下。道:“好!难得你义气深重,忠心可嘉,眼下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随你看守滩头的三十余人中,有哪些当场战死,有哪些受了伤,你去核查清楚。对当场战死的,每家发付五百两银子,作为安抚之用。受伤未死的,查明现身何处,找到人,每人发付一百两银子,立即施以救治。”
龙立新这才不再抗辩。道:“属下这就去办。”
南宫煜走上两步,向龙立新道:“青龙帮突然杀来,我们大家始料未及,致有此难。那些兄弟守护渔场,忠心耿耿,你若找到他们,一定要善加安抚,这事万万轻视不得。”
龙立新道:“是!属下谨遵小姐谕示。”转身出门,径自去了。
南宫煜道:“龙沾雨师父。”
龙沾雨道:“属下在。”
南宫煜道:“你传我号令,着手调集乘风堂人马,备齐二十艘小船,每条船上留十人,每人发十只弓箭。这伙兄弟在太古仓滩头四周隐秘设伏,静待号令。再从惊雨堂调出五十人马,带上兵刃,随时听候差遣。”
龙沾雨胸膛一热,神情颇为激动。问道:“小姐,咱们这是要攻打青龙帮吗?”
南宫煜道:“先行备战,那太古仓滩头的水产,是我高祖爷爷一手创立的,历经百年,从未有人敢来罗唣。青龙帮敢来打它的主意,本该叫他们个个有来无回,但这次就算了。我们先布好局,到时给他们个下马威,如果青龙帮有自知之明,自行撤离,就不必大动干戈,否则也只能攻打了。”
龙沾雨道:“是,小姐深明大义,属下一体禀遵。”
南宫煜道:“你出去时,顺带将我哥扶去正堂安睡。”
龙沾雨道:“属下这就去办。”说完,去床上背起南宫礼,陆金花和绿珠在旁相助,一起告退出门。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碧月。碧月不禁赞道:“小姐,你真厉害,安排起事情来,井井有条,直比老爷还更加清晰明白。”
南宫煜道:“家中事务,一向是爹和哥哥作主处理,我一是安排不来,二来也不愿意。眼下他们不在,我只好勉为其难。我临危受命,好在陆师父和龙师父不欺我是生手。”
碧月道:“那也是小姐你有德才兼备,他们完全心服口服,这才俯首听命。”
南宫煜浅笑道:“什么德才兼备,那龙立新一见到我,便说我青春永驻,万福金安,这人学得一腔谄媚之词,你可别跟着学滑了。”
碧月道:“他说小姐万福金安,我说小姐德才兼备,以小姐的聪明美貌,完全当得,我可没学坏。”
南宫煜道:“你要是学坏了,也来骗我,我就真的谁也靠不住了。”
碧月道:“小姐,你放心,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援。”
南宫煜道:“希望你这句话是真心的,我正有一件要紧事要与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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