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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钏奇缘》 无侠不欢/著, 本章共2339字, 更新于: 2021-05-17 20:55

唐代之时,朝廷在广州设立了都督府,称广州都督府。其时天下共分十五道,广州都督府属岭南道。

步入了七月间,大多地方刮起了第一阵秋风,送走了酷暑,吹来了凉爽。可在岭南道以南,天气仍是异常的灼热。

都督府北边有一座大园,天下的园林当数江南的布局最佳,设计最巧,江南的又以苏州居首。这座大园位于广州都督府,与苏州相距万里,布局却居然十分相近,假山、池塘、流泉一样不少,只园内所种花树不同。

园子的主人复姓南宫,名叫南宫斗,祖上是苏杭人氏,以武起家,辗转到此。便定居下来,后来发富发达,起意建造一所园子,因仰慕苏州园林的清雅舒适,修造时意加模仿,这座园子便烙上了苏杭园林的印记。但宽阔豪华之处,规模之大,构建之宏伟,大多数苏杭的园林可要稍逊一筹了。

这座大院叫作聚福园,南宫家是武林世家,一拳一脚打拼出的家业,到了南宫斗这一代,打打杀杀的倥偬岁月已淡然远逝,江湖上相对太平,时代变了,园子的名称也都与过去不同。若往前推三十年,这座宅院必然要挂聚义园、讲武园这样的牌子,才能鄣显武林世家的气魄,就不会以平静祥和的聚福园为名。

约莫正午时分,聚福园里一片沉静,毫无半点声息,像是一座空宅。突然,西边的一座水阁之上,窗扉慢慢推开,一张清秀绝俗的脸蛋现了出来。那是一位少女的脸蛋,端鼻秀口,明眸善睐,瓜子脸白如明玉。她穿着一身素服,静坐窗前,眉梢挂满愁容。

水波荡漾,一圈圈波纹从远处激荡过来。少女抬头远望,顿时喜形于色,站起身,招手叫道:“碧月,快过来,我在这儿。”

少女所注目之地,是不远处的湖面上,一只小艇缓缓飘来,小艇上站着一位姑娘,穿一身蓝色粗布裙子,身材苗条,五官精致,虽非绝色,却也秀丽可人。听到少女的呼喊,那姑娘大力摇撸,划向水阁。一边划,一边说道:“小姐,我就猜到你不开心时,会来天福雅居,可也害得我好找。”

天福雅居是这座水阁的名称,天福意为上天赐福,表示顺应天意,才有福。同时‘天’音同‘添’,寓意福泽深厚。水阁悬空建在湖面上,隔岸不远,四周栽种着一排排翠柳,高大的柳树枝叶伸展到水阁顶上,湖面上常有凉风吹来,实是个避暑消炎的好地方。位置又偏僻,一片大湖将之与中心地带隔离开,远离繁琐,足可当得‘雅静’二字。

水阁上的少女道:“臭丫头,大半天不见你人影,我四处找你,找不着,正着急你出了事,你倒学奸滑了,反说我害你找。”

碧月道:“阿弥陀佛,小姐你又冤枉我,老爷叫我去看首饰,我大清早就出去了,老爷亲自送我出门的,便没来得及转告你。可我哪有心思看什么首饰?我都是走马观花,敷衍了事,急冲冲赶回来了。正要和你说这事,没见你在屋里,我四面八方地找,急得脸上都冒油汗了,你还要骂,真没良心。”

水阁上的少女道:“你真的冒汗了?快死过来,我要仔细瞧瞧,是太阳蒸出来的,还是为我急的?”

碧月拨动小艇,划到水阁边。解下缆绳,在木桩上系稳了小艇,走上水阁。推开门,来到房间里。只见那房间里陈设简单,靠北有一张大床,床边有一个梳妆台,台上有梳子、镜子等用品。屋子东边有一张供桌,供桌上单独供着一块牌位,牌位上写着“爱妻柳依依之位”七个大字,旁注一行小楷,写的是“拙夫南宫斗愧立”。有了这行旁注,便知这牌位上供的是南宫斗的发妻柳依依了。供桌上刚点了三支香,一圈圈烟雾缓缓飘出。中间有张桌子,几条板凳,此外便没别物。

水阁上的少女名叫南宫煜,是南宫斗和柳依依的女儿,这座聚福园却是在南宫煜爷爷手上修建的。她将碧月端详了一阵,见碧月脸冒细汗,果然没有瞎说。却道:“你这汗水明明是给太蒸出的。小妮子,再敢胡说骗我,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碧月笑道:“哎哟哟!就算不是为你急的,那也是为了给你看首饰,我才会到太阳下暴晒,说来说去,可都是为了你才晒出我一身汗。”

南宫煜笑道:“又胡说,什么给我看首饰?你说这话骗我,不是找打?”

打字刚出口,南宫煜挥袖一扫,往碧月的脸上挠去。出招既轻且快,十分迅速,虽有招式,却未使真力。

碧月斜向后一闪。叫道:“哎哟!动手也不先说声,打我闷棍啊,幸亏我机灵。”说着话时,施展八仙拳法,还了一招,也是只具样式,却并不使力。

南宫煜道:“我这叫出其不意,瞧好了!张果老驱驴登仙道,看你记不记得怎生拆解?”南宫煜左手向前划,右手自左手底下斜斜穿出,拳风轻柔,一拳变两拳,两拳变成了四拳,眼看再过片刻,四拳又将变成八拳,端的是姿态翩翩,变化莫测。

碧月道:“小意思,瞧我的,吕洞宾吹箫下扬州。”

南宫煜道:“吕洞宾几时吹过箫?傻丫头,你说错啦!是吕洞宾骑鹤下扬州。”

南宫煜为纠正碧月,自己出招慢了。碧月故作诧异。道:“骑鹤下扬州?不是骑马吗?为什么定要骑鹤?难道鹤比马好骑?”

南宫煜道:“吕洞宾是仙人,仙人怎能骑马?当然要骑鹤,才衬托得出吕仙人的风姿神采。”南宫煜继续纠正,出招就更慢。

碧月道:“骑仙马不就成了?仙人骑仙马,凡人骑凡马,那也搭配得当,一样衬托得来。”

南宫煜不耐烦再行纠正,道:“我让你狡辩。”说罢,改使一招韩湘子月下饮洞庭。

碧月知道拆解之法,并不着忙,心知依照拳路,应当使‘铁拐李长安酬知己’这招,方能拆解,便举拳往上路格挡,拆了一招。依照八仙拳的拳路,南宫煜接着会攻自己左侧,碧月早已想好拆解的招式,成竹在胸。

忽见南宫煜身形微微一晃,似燕子轻飞,跃到碧月后方的桌子上。碧月注目前方,等待南宫煜攻自己左侧时,再行拆解。

南宫煜中途变招,绕到碧月后方。碧月大为始料不及,吃了一惊,正待转身拆招,忽然,只觉后颈中一紧,已被南宫煜所擒。跟着身子前倾,脚向后滑,将跌个恶狗扑食式,碧月忙伸手往长凳上撑去,这才稳住。

南宫煜按住碧月,将她双手反扣于背,碧月挣扎几次,摆脱不了,只得匍匐在长凳上。南宫煜笑道:“我这招灵猫捕鼠漂亮吧,碧月小丫头,这回你骑的是什么?马乎?鹤乎?”南宫煜得此一胜,脸上愁色消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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