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呼吸过过早上六点的空气了。稂入对着头顶吸了一大口，彻底精神了。
街上健身的买菜的，还有遛狗的早就一大早出来了，虽然没有白天人多，但也不少，太阳光还没有昨天那么惨无人道，夹杂在海风里散落到地上。
稂入曾经是个也愿望单纯的孩子，不过是想每天早上不用起早，每天白天不用上学罢了。在小时候反抗他妈那么多次后也终于屈服了。
早上就走这一两条街上学，当溜腿了，好像也不错。
风也舒服，光也舒服。
在拐弯儿的时候，他不小心踩上了地上的碎砖，一个中心不稳，包上的挂坠磕到了旁边的柱子。
这柱子上的漆上突一块下起一块，动不动还凹了一大片，手法十分“精湛”，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名师之手。
稂入向上望去，这极品杆还有个大名——长荣街。
原来这条道有名啊，怎么跟头回来似的。
他甩了甩脚腕，觉得问题不大。
随之他一边感慨一边遛进校门，看门大爷早就在把手驻关了，看着稂入对他大吼一声小伙子咋来的这么早，稂入扯嘴笑了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
接着他按着昨天的记忆上楼。然后……他就多走了一层。
小公主提着蓬蓬裙一样噔噔噔的跑下楼，他重新找到了初一三班，直接推门而入找到了上回那个位，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下。
这回没搞错了吧。稂入想。
然后他就开始模仿贵妃娘娘，一只手在二郎腿起势之前就先晃荡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摸着挂坠，那灰了吧唧的小怪物还挺结实，他记得好像是用什么钢做的，反而抽了张纸巾，把怪物角上的绿漆给蹭掉了。
咚咚咚。
又上来个人。
稂入抬眸，不表演贵妃娘娘了，把爪子收了回来。
是谁？他猜测。
那人咚咚咚了好久，先是咚小了，又哒哒哒哒声大了，然后门前突然闪了个影儿。
“我不是最早的啊？”计佥项说。“我还想给杨敏来点刺激呢。”
“……刺激啥？”稂入小声搭话，也没有别人在这了。
“刺激她，刺激她我来这么早，没、迟、到。”计佥项往教室前面走，走半道就让书包体会了把自由抛物的感觉，书包比他先到位上。
三原色今天没来。
一股诡异的遗憾感在稂入心中酝酿。
他看计佥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十分有默契的重复起了他刚才的表演，好像比他还有天赋。
计佥项半个身子都瘫墙上，他们学校靠窗的桌椅离暖气贴的比较近，计佥项坐下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这边的暖气管都猛的颤了两下。
……
他不疼吗？
演员面色依旧红润，直到他突然转过身，稂入看到了他的左手往后蹭了蹭。
……
疼。
稂入得到了答案。
计佥项快速看了眼门口，先出了声，“同学，你觉得杨敏咋样？”
杨敏？啊，我新班主任。
“还行。”稂入回话。
“还行个屁！”计佥项一拍桌子。
“……”稂入颤悠悠的往后一缩。他小学从来就没有连续被吓好几天过。
演员继续叨叨，“昨天，人家男的把地拖了，四个男的拖个地磨蹭了半个点，她都没管他们，我！”计佥项指指自己。
我？
“我从这层跑到顶层，连着上下跑了快半个点，才把她一个桌面的东西凑齐。”
稂入在脑子里模拟了下掰手指头，六层。真掰太傻逼了，他丢不起这脸。
“这老师针对我。”计佥项终于说了他的关注点。
不针对你针对谁，召集日就迟到。
“就针对你？”
“还有昨天门口那男的，他把桌柜凑齐了。”
我就知道，对你都这样了咋能让那男的歇着。稂入想。
计佥项另一只手一拍脑袋，“哦对了同学你叫啥啊？我叫计佥项。”
稂入回应，“你名字我知道。我叫稂入。”
“朗入？”
“嗯。”稂入应声。
反正肯定又想错他姓是哪个了。他也没招。
空气骤然就宁静了，计佥项突然把腿一放，顺便把身子扭了回去，貌似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稂入就只能眼巴巴的盯着他的后脑勺。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在秒针第十次和分针相遇之后，还没有人进教室，他们学校要求七点十分前到校，也没有人再发起话题，名为尴尬的无味气体弥漫了半个教室。
“哦对了同学你叫啥啊？我叫计佥项。”计佥项这次身子都没转，就侧了个头，大概是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稂入回应，“稂入。”想想又带了一句。
“我知道你叫啥。”
“哦……，朗入？”
“嗯。”稂入应声。
反正肯定又想错他姓是哪个了。他也没招。
话说他名字第二个字是哪个千，他记得杨敏在教师简介上好像还是个教语文的，这字竟然连班主任都不认识。
想也想不出来，稂入还有点无聊，他眼镜一摘趴到到桌子上，半边脸埋进胳膊里，不管计佥项了。
昨天中午窗户没关，现在正有凉风吹进来，撩起稂入耳侧发梢，蹭上了脸颊，把他刮得直痒痒。
计佥项看稂入倒了，到是老实了。
不大一会儿，教室开始陆陆续续进人。除了收拾的声音外，到也没什么别的动静，偶尔有几个早就认识了的交头接耳。
“稂入~稂哥~”有人靠近，稂入没理他。
“尼桑~”那人继续叫唤。
“别恶心我。干啥？”稂入闷闷道，抽出只手挥了挥空气。
“这屋怎么一股味儿啊。”张嘉成蔫了吧唧的嘀咕。
稂入仅露出的一只耳朵一支灵，敏锐的捕捉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
贵妃娘娘趴不动了，坐起来倚着暖气管等着上课，并把张嘉成撵了回去，顺便体恤了下李峰来没来，只见那小子在倒数第一排趴着呢。
第一节是杨敏的课，但是她自己把课停了，给学生们排位。
“我把每列的名字念一下，你们自己记住了。我从门开始念。”
稂入换完位，发现昨天做门口的那个大胆的人类坐在他旁边。根据杨敏的分组，他们这组好像三个男的两个女的，李峰和他分了一组，这让他很受用。那个壮士和女孩们他都不认识。杨敏名跟白念了似的，他一个也没记住。
连着一天的课，他已经把老师对上一半了，白天上课的时候他往旁边探了下，看见那男的课本上写着韩涵，至于那两个女的他看不到了。
放学他等着李峰一块回家，看见时苗苗从大门从来，已经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的了。
真羡慕啊，社交能力。
稂入没事就为这事发愁。
他爸说好的社交能力能带来很多方便，但是他就是学不会，要不也不会六年就三个朋友。小时候还挺好，小孩子也不懂那些，现在他感觉是越长越怂，和他对脸的自信简直成反比。
但是他也渐渐意识到，有时候性格的不足可以靠脸来做点填充，所以他人缘也就那么地。
都是靠脸吃饭和看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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