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粮食丰收的时候一到,地主潘富贵就敲锣打鼓的在周围的村子吆喝:
“你们都听好了,土地都是种的我的,没收成的时候老爷宽恕了你们,丰收了就要弥补往年欠下的地租。今年丰收了,每亩地要加收你们三担粮,交上来的明年土地接着种,交不上来的,土地一律没收,捣乱的还要把你们扭送到衙门,看你们搁不搁得住夹棍和钉床的厉害。”
乡亲们听到,有人说:
“他这不过是在吓唬人,往年咱们交不上地租,他又拿咱们有什么办法,老子穷苦人就剩一条命,怕他什么。今年好容易有了收成,人们可以吃顿饱饭了。难道说都让他霸占了吗?”
就这样,好多人都抵抗着不交。当然也有听话的,乖乖的把粮食送到他家。因为今年的收成太丰足了,虽然多加了几担粮的租税,乡民家里依然存余不少,正所谓“丰收年,不怕鸟儿弹”。
却也有那么几位硬骨头,就是不服潘富贵的劲儿,非要和他对着干不行。就像隔壁村的梁大爷,他有三个儿子,虎头虎脑的家里还算是有仗势。本以为挺挺就能过去,谁料想不幸发生的,梁老头顶撞了潘富贵几句,潘富贵就命人把他的舌头割了。老人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一命呜呼断了气。
还有本村的祖四叔,因为粮食交的不够份量,潘富贵就派潘冲,冲到他家里,抓了他的女儿,充当地租还债。一家人哭天嚎地,还挨了地主手下的一顿毒鞭。
大约十几户人家遭到了他的迫害和惩罚,得知消息后,气得祖云火冒三丈。
他言道:
“地主难道就可以无法无天吗?我们大家到衙门去告他。”
祖三叔出来反对道:
“到县太老爷那里去告他吗?这等同于羊入虎口。要不信你就去试试,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些搜刮民财的地主们,都和县太老爷串通一起,他们每年都要向那狗官进贡好多的金银,你想想狗官能帮我们吗?”
“这……!”
祖云一听祖三叔说的也挺有道理,虽说他的思想有点消极,但是他年龄大经历比自己到底丰富,好多社会上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他都懂,所以祖云也没有反驳他,而是反问道:
“那三叔你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总不能,人被他害惨了,就像上次那样不了了之,反正我这口气咽不下去,那些受害的乡亲们也咽不下这口气去。”
“咽不下也要咽!”
说话的是祖云的父亲祖泰来,他一脸严肃的走到大伙面前,语气沉重的说道:
“这些官府的人白天是父母官,晚上就成了强盗,指望他们帮咱们老百姓出气,那真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祖云呀你小小孩子挺有志气,爹看你这两年真有出息,你为咱们家里争了光啊!”
“爹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咽下这口气吗?”
祖云不服劲儿,争着问父亲。但那老父亲还是摇摇头说:
“死了的,就认倒霉吧!不然的话跟他斗下去会死更多的人。咱们息事宁人最好。”
二娃子突然站出来说道:
“不行我反对!这也太没王法了,就算县太老爷不管,还有知府巡抚,我就不信向上告告不倒他。”
二娃子的话一说出,极大的鼓舞了祖云。他满腔热血在胸中激荡。
“对,我要告他,县老爷不管,我就告到知府老爷那里,再不然就去找巡府,找朝廷。总有一天要把这潘富贵绳之以法,大卸八块,才能解乡亲们的心头之气。”
就这样谁拦也拦不住,祖云和二娃子,两个少年人意气风发,居然求师爷写了状子,跑到衙门口去告潘富贵的状。
第一次到了县城,两个小孩都觉得非常好奇,祖云呢!提着一个大斧子,后面还跟着一个黑色的小哈巴狗,在这街道上也是一个奇妙的景观,他俩的形象引来了好多人的注目。祖云初来乍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们也不知道县衙门在哪里,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门口。
“好气派的衙门口,瞧这大门楼子,比潘富贵家的会客厅还要大!”祖云笑了笑对二娃子说:
“这有什么可比性,人家这里是县衙门,潘富贵又是个什么东西。无非是搜刮民财的财政学啊哈主,县太老爷的府邸岂能和他相比。”
正说话间有两个衙役走出来,他们一见门口来了两个小孩,撇着嘴问道:
“你们两个小娃娃跑这里干什么,快快滚开,老爷的府邸岂容你们如此撒野。”
祖云好奇的笑了,他问二位:
“二位差爷我倒想知道,我们两个撒了什么野,我们只不过是想告状才来到这里。你看壮纸我们都写好了,麻烦大爷你给县太老爷,不然我们马上就要击鼓喊冤了。”
其中的一个胖衙役一愣,伸手抓过他们的状纸看了看,然后脸上瞬时变色,瞪大了眼问他们:
“你们要告潘富贵潘老爷?”
二娃子把头一歪回答道:
“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呀!你们居然敢告,为国家朝廷做出重大贡献的大贵人。”
那衙役趾高气昂,诧异的质问他们。
祖云一听这话就知道有点不妙,可是这时候再想把那状纸要回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看起来告倒潘富贵的希望太渺茫了,可是既然来了县老爷,怎么也要见一面。祖云虽然对这二人有些反感,但处事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所以他强忍着性子说:
“我们上百里路来到这里,你总要通融通融,让我们见县太爷一面,要不然岂不白跑一趟,再说那潘富贵有没有罪,还需要经过县太老爷的审查,不让我们见他那就太说不过理去了。”
旁边的一个衙役摊开一个手掌,脸上现出一副极其看不起的表情:
“那好吧!你们既然来了,想必有所准备,既然有所准备那就拿出来吧!我们这腿儿可金贵,总不能白跑。意思意思总该有吧!”
另一个衙役同他一挤眼笑了笑,说:
“你们两个穷酸样还想告状,知道人们常说那句话吗?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别进来。我看你们这饭都吃不饱,衣服还穿得这么破破烂烂,身上估计连个大钱都摸不出来,还想让我们为你去通报,我看你们就做美梦吧!”
祖云一听气愤的不得了,他心中暗骂:
他妈的,这群人狗眼看人低。你们以为就那潘富贵称几个臭钱吗?别看小爷们穿的破破烂烂,真要把那银子拿出来,恐怕连你们这县衙门都买不起。
于是他 看了二娃子一眼,二娃子点点头很不情愿的从怀中摸出了一定银子,一甩手像喂狗一样抛给那位衙役。
那差役没防备他能拿出这么大块银子,慌忙间连接了好几次才没掉到地上,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块足足十两的元宝。二人一对目光,脸上的表情开始不自然起来,胖衙役诧异地打量着这两个小孩,好半天才想起把银子装进怀中。接着他磕磕绊绊的说:
“真真……,你们真有钱哪来的银子,好好好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们这穷乡僻壤来的,居然还是个财主。好吧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既然拿出了钱我就替你们跑一趟。不过别着急知县老爷很忙。”
紧接着二人进去匆匆的通报,祖云他们在外面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太阳都落山了也不见有人出来召唤。
祖云掂量着这事情有点悬,恐怕这两个差异要食言,这钱可能是白花了,自己不该上了他们的当,便宜了这两个狗腿子。眼下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见一见县太爷的面儿,否则的话回去也没颜面向乡亲们交代。可怎么才能见到县太老爷的面儿呢?
祖云有点犯难,他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形,见衙门里时不时进进出出,有些担着箩筐往里送东西的。他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但是看到这种情形他便心生一计。要想见到县老爷我就仰仗这些人了。
第二天,祖云和二娃子从商铺里买来了笔墨纸砚,写了几张“大老爷冤枉”五个字。二娃子问:
“弄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咱们又进不去,就别瞎忙乎了。”
祖云没法跟他解释,只是告诉二娃子,凡是有往县衙里进出的挑担子商人,你就上去和他们攀谈,我在后面搞点小动作他们也发现不了。
于是乎,第一个商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二娃子就跑过去笑嘻嘻的装作乞丐的模样,虽然受了,那人的一顿奚落和嘲讽,但是当担子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二娃子发现祖云已经悄悄地在他们的箩筐上,贴上了刚才写的几个字。
二娃子心中不觉发笑,难道说这也能起作用?就这样他们一连给数十个经过的人,采用同样的方法贴上了纸张。到了傍晚这种方法果然就起了作用。
昨日,那两个进去通报的衙役,急匆匆的跑出来找祖云,见两个小孩还蹲在门口等着,他立刻臭着脸放声骂道:
“你们他妈的真鬼头,我们这不是给你们通报了吗?还写那些东西干什么。好好好!算我们怕你们了,让你们占个大便宜,就跟我们进去吧!”
二人并没有把祖云他们带进正厅,而是把他们带到了后堂的一个侧房里。一进屋,便看到一个肥面大耳的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二娃子赶忙匍匐在地,口里念念有词的喊大老爷。
祖云刚开始有点不情愿,古人的这些套跪拜之礼,他真适应不了。然而入乡随俗,自己也就勉强的跪下了。
那县太爷一脸阴沉,脸上几乎都能挤出水来。他抬起一直耷拉着的眼皮,轻蔑地望了望祖云他们二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来这里告大善人潘富贵潘员外?他哪里得罪了你们这些刁民?”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祖云的鼻子气歪,分明这不是在偏袒潘富贵吗?这话堵得祖云无法回答,再看二娃子,恨不得把头扎进自己的裤裆里,简直是囧态百出。
祖云则不然,昂起头来,目光与县太老爷对视,然后一脸严肃的问道:
“大老爷没有问案,先来责备我们,我倒想问问你这公正吗?作为一方土地上的父母官,你难道一点儿为民解困的心都没有吗?”
一旁的衙役立刻大声的呵斥道:
“大胆,竟敢抬头直视县老爷,你是不是想挨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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