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玉米还没有成熟,祖云本打算,等玉米丰收了以后,再把它分发给村子里的乡亲们。如果有了剩余还可以帮助其他村子里的人。
只是人们眼下就饥饿难耐,树皮都抢着吃,知道有这么一大块玉米地能不红眼吗?
这玉米的消息不光是他们村子的人知道了,就连挨着地近的周围几个村子,也有好多饥民不断的围着这块玉米田,想偷几个苞米解解馋充充饥。
就在这一个月之内,祖云他们三个人,虽然每天都警惕的守在田地周围,可是还是不断的有玉米,被人偷偷的掰去。
一开始还是零零星星的几个玉米,到后来一大片一大片,几个人十几个人成伙的来偷。三个人守在玉米田旁,根本就没办法护持住这块地。
若是这样下去,祖云辛辛苦苦耕耘的这块土地,马上就会被这如山如海的饥民盗窃一空了。
虽说祖云,耕种这块地的目的,就是为更多的乡农解决饥饿和困顿的问题,可未成熟的玉米籽粒还不饱满,就先被人们吃掉,实在是太可惜了。更何况来年的玉米种子还没有留下,他想让更多的人种上新时代的优良品种,才会彻底的解除人们的贫穷和饥饿,这还没有长成就被吃完可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只有守护和防盗,阻止人们疯狂的吃嫩棒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祖三叔性情暴躁,每一次他发现偷盗者,都会挥舞着棍棒夹击,打的那些饥饿的偷盗者,抱头鼠窜。老刘头更多的是劝说,而祖云呢?在他心中埋藏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悯。好多时候他发现偷盗者,不仅不去阻止,反而还多掰几个送给他们。
他的这种行为很快激怒了祖三叔,这一天祖三叔,抓到了一位老妪带着两个孩子,女孩儿同祖云的年龄相仿,男孩稍大一些。
祖三叔用绳子把他们绑的结结实实,带到自己的茅棚前训斥。祖云见到老夫人衣着褴褛,身边的两个孩子穿的也非常凄惨。老妇人不停的哭泣,诉说着自己家中遭遇的不幸。
“孩子他爹,投奔了农民军,一点音讯也没有,也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家人无以度日,就靠一些野草树皮充饥,听说大爷你们这里有吃的,人们都说还有一个宅心仁厚的小少爷,我们就几十里路星夜赶来,想吃一口嫩棒子不至于被饿死,没想到就被你们抓住了。”
还没有说完她又开始低着头哭,祖云一见这种情形,觉得这些古人实在是太辛苦了,他的内心伴随着对方的哭泣,开始隐隐作痛。
尤其他注意到那个小女孩,一边哭一边嘴里还咬着衣角。祖云问她:
“为什么这样伤心?”
小女孩一听越发的哭的痛了。母子三人悲悲切切的止不住。见此情形真难住了祖云,他请求祖三叔,别管三七二十一了,先弄点玉米来让这一家人吃饱。
祖三叔虽不情愿,可还是嘟嘟囔囔地背了一个筐子,满满的弄了回来。他们在锅里放了热腾腾的水,把玉米煮熟了分给这娘儿几个吃。
开始这几个人还不好意思,但见祖云她们心地善良,便开始无所顾忌的啃食起了玉米棒子。
见几个人吃的如此香甜,祖云的内心别提多么满足了。他见小姑娘满脸的泪痕,把本来漂亮的容貌都弄花了,便赶忙从河边打了一盆清水让她洗洗脸。
小姑娘开始很高兴,可是刚洗了两把,突然又哇哇的大哭起来。祖云非常好奇问她又怎么了。
那小姑娘抽噎了半天才说道:
“我……我想起了我弟弟。”
“你弟弟怎么了?”祖云问。
小姑娘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然后又看了母亲和哥哥一眼,才说道:
“我弟弟被一伙儿饥民吃了!呜呜呜呜呜……。”
“什么?你弟弟被人吃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我只是听说有吃人的现象,难道说真的发生了。”
祖云惊愕不已,他脸上的青筋爆出,眉头紧促的皱在一起。不仅他就连祖三叔和老刘头,也是惊愕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祖云的泪伴随小姑娘的哭泣一头流下来。他攥紧了拳头狠狠的锤了一下旁边的破木桌说:
“这怨谁呢?是怨官府,还是怨那些农民军,还是怨老天爷不下雨呢?唉!真有这样的事太凄惨了。不行!我要想办法让大家吃饱肚子。不能让大家沦落到畜生不如的境地。小姐姐大娘你们别哭了,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吃的。如果无处投奔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无论如何我要让你们填饱肚子。”
祖云的话很慷慨,几个人听得热泪汪汪,感动的无可无不可。尤其是那位大娘立刻跪下来,千恩万谢的说:
“我们不图别的,小少爷我们只图饿不死就行。你能收留我们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家人的命就是你的了。”
说完她带着孩子们连磕了十几个响头,尽管祖云去拉他们,可他们还是执意要磕。实在没办法祖云也只好跪了下来,声嘶力竭的向他们解释:
“我一个孩子虽然帮了你们大忙,但却没有用到我的全力。而你们对我的感激却是至真至切的,我做的不好很不好,我想帮助更多人却没有帮到。我想让父母过上安心舒适的日子,可我也没有做到,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有愧。”
那位老妪疑惑的望着祖云问:
“你才十几岁的孩子,好大的抱负,作为一个孩子能做到你这一步,以我来看世所罕见。先别说做到做不到,你能心中怀着这种激情和想法,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接下来祖云分别问了他们的名字,男孩十四岁,名字叫王志长,女孩儿的年龄十一岁,名字叫王秀秀,大娘娘家姓李,婆家姓王,所以应该称呼他王李氏,祖云没有那么讲究,一般就直称呼她李大娘。
三个人住下来以后,祖云身边多了好几个帮手,志长和秀秀,帮这祖云下地干活,大娘帮着他们收拾草屋,一顿三餐做饭。虽说不过是挑点野菜,烹饪一些野味,再加上煮点棒子充饥,但这样的生活就足以让母子三人满足的不得了了。
这一天他们在护理玉米田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来偷盗,祖三叔正要训斥他,祖云赶忙过来制止,他先向老人询问情况:
“老人家你从哪里来,怎么知道的我们这里有一块玉米地,你们那里是不是很多人正在挨饿。”
老人见了他们和颜悦色的表情,提心吊胆的表情才舒缓下来,从他满布皱纹的脸上可以看出,又是一个说不尽心酸故事的人。
他告诉祖云:
“我的家距此百十里路,要说听人说,没有的事儿。我只不过是沿着这条河的河堤走过来的,在家里等着反正是一死,倒不如走出来寻寻出路。还好这天我就看到你们这片玉米田,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的庄稼。我实在是饿急了才干了这种偷盗的行为,你们就宽恕一个饥饿难耐的人吧!”
祖云听了这话内心如同滴血一般,世上何曾缺乏忠厚老实之人,真的让人心酸的一幕幕就摆在自己的眼前。祖云款待了老人,并打算让他在这里暂住,保他衣食无忧,然而老人却有自己的打算,他要一路向北,准备到京师去见一见大明朝的天子,纵使见不到皇上,也要向京师的人们,传达一下,四野黎民艰辛的状况。
祖云不免心头升起敬佩之情,他为老人准备了充足的干粮,让他休整了几日,便目送他沿着河岸的小路继续远去。
就这样,多达几十亩的玉米地,竟有一半儿,被祖云陆续的赠送给了,饥饿难耐的祈荒者。还好剩下的那一半迎来了大丰收,黄澄澄的玉米堆成了小山似地。
李大娘,王志长,秀秀,刘老头祖三叔,还有祖云自己六个人,守护了这块地一个月,终于迎来了秋天的大丰收。他们手舞足蹈,围着眼前辛辛苦苦掰回来的玉米,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到了晚上开启了篝火晚会。
祖云第一次领略了秀秀柔美的舞姿,他也第一次发现这个清纯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是如此的美丽动人。虽然他仅仅十几岁,内心却澎湃起了一股成年人的冲动。
祖云把秀秀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问她:
“你说说,过这样的日子舒心不舒心,还有什么要追求的,我都会满足你。”
秀秀一听突然红了脸,她一把把祖云推开,羞涩的笑着说:
“你倒是把我看成什么了,我们一家人寄住在了这里,吃你的喝你的,还好意思向你讨要什么。只要还活着我就觉得很安心,哥哥你说是不是?”
祖云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他想想自己的身份又看看自己的年龄,无奈的摇头说道:
“我真是蠢到了极点,眼下大事还未解决,怎么就感觉大功告成一般。”
接下来祖云收敛了心性,带着几个人,首先对玉米棒子进行了晾晒储存,祖云明白最重要的是留下种子。还好自进入秋收以后,来这里乞讨的饥民渐渐减少,可能周围的乡亲们也有了收获,大家勉强能活下来了。
这样祖云才有了短暂的空间,让自己的理想得以实现。经过一个多月的晾晒以后,玉米充分被干燥。接下来他们要干的事就是把玉米上的籽粒脱下来,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
开始几个人按照传统的老办法,用手一点一点的往下剥,这样不仅慢,而且特别的费人力。后来祖云凭着自己对前世的记忆,用木料雕刻了几个齿轮,制作了一台手摇式的玉米脱粒机。这样大大的加快了他们的劳动进度。
可眼下又一件事情难住了祖云,要想把这些玉米储存运送给众乡亲们,没有装玉米的口袋可怎么办?好在他的想法一有了以后,师傅就得知了他的心意,隔着遥远的时空传音告诉他:
“还好徒弟你的收获不错,拯救大明朝饥民的重担,就托付在了你的身上。你没有口袋好办,根据你的表现,师傅帮你解决这次困难。”
说完祖云的面前立刻掉落了,一大捆子新时代常用的麻袋子。这一下可把周围的几个乡亲们乐坏了,大伙纷纷夺在手里你看看我看看,都说这是这么神奇的事情前所未见。祖云无法向他们解释这神奇背后的奥妙,一一用上苍恩赐的理由,掩饰住了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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