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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攻城之战

《大唐玄武门》 微尘飞扬/著, 本章共2783字, 更新于: 2021-05-29 09:22

陈儒同得到李渊南下的消息后,就开始准备守城器械,尤其是石头、滚木、铁锅非常充裕。攻城开始后,他没有像通常守城战那样让士兵先来一轮箭雨打击,而是等敌人冲到城墙下直接用滚木礌石攻击。

士兵在陈儒同的指挥下沉着冷静不断收割者攻城者的生命,带着巨大惯性的石头和滚木每一次丢下都带走几个人的生命,沸腾的开水和热油让义军士兵皮开肉绽,死伤惨重。

李渊军队因为没准备攻城器械吃了大亏,半个时辰还没有一个士兵爬上城头。杀红了眼的义军士兵舍弃了盾牌,嗷嗷叫着向前冲,结果又让箭雨成片的射倒。陈儒同节省下来的箭矢发挥了最大威力。

战况惨烈得让李渊不忍目睹,不过仗已经打成这样,他只有坚持下去。这时世民请示能否暂时收兵,李渊没有同意。世民只好继续上前督阵,同时用他射程一百五十步的大弓射杀城头的敌军。

时间一点点儿过去,城墙下堆积的义军尸体越来越多,霍邑城仍然屹立在义军面前。世民的大弓已经在他反复的拉拽中弓弦绷断不能使用,他只好焦急的在百步之外踱步,想亲自上前冲杀,又被李渊严厉制止。柴绍已经到了城下五十步以内,一边躲避飞石一边嗓音嘶哑地督促右军进攻。建成带领的左军也毫无进展,不过更让他忧心的是,一些士兵已经放慢了脚步,不断送命的同伴,毫无希望的战斗让他们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有一个士兵逃跑,那就是雪崩一样的兵败。

陈儒同躲在射孔后面仔细观察着李渊军队,他发现李渊军队开始时奔跑迅捷气势如虹,杀红眼时不管不顾,状如疯魔,现在却步伐渐缓,败像已露,如果现在给他三千生力军,他一定能打垮敌军。该死的宋老生非要逞一时之快,不但丢掉性命,还让他连一点儿反击的兵力都没有。

为了给敌人最后一击,陈儒同将最后的两百名生力军投入了战斗。霍邑城西面和北面是连绵的霍太山,只有东面和南面各有一个城门。陈儒同在东门和南门各留了一百名士兵守门,结果战斗开始后,李渊没有攻城器械,城门一直没发生战斗。

两百名生力军一加入,立刻让攻城义军压力大增,拼死爬上城墙的十几个人立刻被剿灭,石头落下的更密集,开水和热油浇的更欢。

一个停在滚木礌石波及范围之外的士兵刚一转身就被建成一刀劈倒,但建成知道马上就会有更多士兵逃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邑东门轰然而开,十几个百姓装扮的人拿着刀枪出现在门里,为首一人还高喊着:“大郎和义军兄弟们快进城!”

建成仔细一看正是家将钱九陇,赶紧喊道:“兄弟们,赶紧跟我冲。”已经绝望的义军赶紧跟随建成杀入城里。

城头上的陈儒同知道结局已定,他向东南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抓起马刀抹向脖子,但文人出身的他自杀本事和杀人一样菜,刀竟然偏了,正当他想再抹脖子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几次用力都没挣脱,他刚想呵斥放手,刀却被夺走了,同时一个冷峻的声音道:“你就是陈儒同?”

陈儒同睁开眼睛,一个青年男子站在他的面前,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是典型的汉人相貌。陈儒同没有丝毫慌乱,他掸掸衣袖站了起来,然后傲然而立。

建成手下看陈儒同如此无礼,就想上前教训他。建成一摆手制止了,能带领一千士兵硬抗三万大军让他非常敬佩:“让陈姓老人演戏的也是你?”

听建成提起自己的老师,陈儒同这才黯然叹道:“是的,能告诉我老师安葬在哪吗?我想去祭拜一下。”

建成听陈儒同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不禁动了惜才之心:“我可以让你去祭拜你的老师,但你必须加入义军。”

陈儒同轻蔑地笑笑:“李家大郎,我在心里祭拜老师也一样,想让我加入也行,给我个理由。”他并没打算妥协,只是想狠狠羞辱一下李建成而已。

建成道:“我们一起带给天下太平,这理由够了吗?”

陈儒同哂道:“如果不是你们,天下早都太平了。”

建成听陈儒同语带嘲讽,知道他不可能轻易归降,于是挥退众人,这才回怼道:“谁把天下弄乱的,你不知道吗?”

陈儒同道:“你直说陛下就行了,有必要遮遮掩掩吗?修运河,迁洛阳,设进士科,哪一件不是好事?”

建成道:“征高句丽呢?成千上万人都死在征高丽途中,这也是好事吗?”

陈儒同道:“高句丽反复无常,还经常袭扰边境,难道不该讨伐吗?”

建成道:“应该,而且文皇帝就讨伐过,还大败而回,可为什么没人说文皇帝不好,你想过吗?”

陈儒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愣在那里。

建成见劝降有门,于是再接再厉道:“因为文皇帝知道适可而止。”

陈儒同仍然强词夺理道:“离三次征伐高丽已经过去三年,如果不是你们推波助澜,天下自会逐渐安定,哪来的战乱?”

建成道:“三次?如果不是天下大乱,恐怕四次都不止吧?按陛下的性格,天下只会越来越乱。”

陈儒同道:“陛下是高瞻远瞩的,只是老百姓不理解而已。”

建成道:“老百姓理解不了的就不是好政策,再正确也没用。”

陈儒同沉默了:是啊,“以民为本”,这个本不仅仅是为百姓好,还要考虑老百姓的认知能力和承受能力,这些都考虑到了才能算是好政策。

建成劝道:“陈县丞胸怀天下让人敬仰,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万大军让人佩服,我是真心希望能得到陈县丞帮助,一起还天下安宁。”说完深鞠一躬。

李建成不仅没有立刻杀他,还如此礼贤下士,这让陈儒同不禁有些动容,但他也不想辜负陛下的恩情。

建成见陈儒同神色犹豫,又加了一剂猛药:“我知县丞视死如归,但你的家人呢?乱世之中,没有了你的庇护,他们就像风中浮萍一样不知会飘向何方。”

陈儒同果然神色惨然,一脸不舍。

建成趁热打铁道:“陈县丞以不到一千守军硬抗三万大军,而且打的极其漂亮,足以报皇帝了,下面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人。”

陈儒同叹息一声道:“好吧,不过我的家人已经走了八天,将军如何将他们平安带回?”

建成道:“这个放心,我会秘密派人接他们回来,不过需要陈县丞配合。”

陈儒同问道:“如何配合?”

建成道:“可能需要陈县丞吃几天苦,因为我会囚禁你,以免泄露风声。”

陈儒同道:“只要家人平安,我吃几天苦算什么!”

二人密谈完毕,建成叫手下将陈儒同收押,同时嘱咐手下陈儒同留有后用,不能让他受苦。

攻下霍邑之后,李渊没有着急进城,而是带着一众文武巡视战地。在晚霞的照耀下,丢弃的刀枪,痛呼的伤兵,折断的箭矢,失去生命力的死者都镀上了一片金辉,显得苍凉悲壮。

李渊叹息一声道:“乱兵之下,善恶难分,火烧崐山,玉石俱焚,即使敌人之中也有很多心向义军的人,只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尔,一念及此,心中痛惜,从今以后,我们应该用文德感化众人,慎动刀戈。”

裴寂道:“大将军说得对,杀伤太重对义军名声不利,用文德才是最好的方法。”

唐俭道:“大将军,我也赞成,不过此次死亡将士和立有功勋的士兵怎么办?”

李渊道:“慎动不等于不动,不得已之时仍需将士们奋勇杀敌,死者厚葬,立功者重赏,这是必须的。”

唐俭又道:“按惯例,徒隶之人受赏减半,但有人认为他们都特别勇敢,应该同样受赏。”

李渊道:“义兵来自各行各业,我们不能进攻时让他们同冒矢石,受赏时却分三六九等,要知道矢石可不分贵贱,传我的命令,从今以后,徒隶之人受赏与良人同。”想想又道:“就从我的家将钱九陇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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