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大业十三年三月,刘武周袭破楼烦郡,进据汾源宫。
李渊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他立刻召开守备会议。等人到齐后,李渊直接强势地道:“刘武周旦夕可至,江都却远在千里之外,上报朝廷已来不及,现在有三件事刻不容缓,第一全城戒严,严查奸细,第二,全体官兵衣不解甲,轮番守城,第三,严查商贾趁机抬价,保障民生。”
刘文静道:“如果出现粮荒如何处置?还望国公示下。”身为晋阳令,保证粮食供应正是他职责所在。
李渊问裴寂道:“裴宫监,现在形势严峻,你看能不能先从晋阳宫里借些粮食,等危机过后再还上。”
裴寂赶紧一拱手道:“寂但听国公吩咐。”
王威很想反对,但大敌当前,他不敢随意出头,再说李渊的安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他想反对也找不到理由。
李渊又看了看众人说道:“大难转瞬即至,渊希望诸位勠力同心,共度危难,各位对目前的局势还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一说。”
王威、高君雅赶紧道:“国公德高望重,见识胆略更是高我等一筹,晋阳就全靠国公了,需要我等做什么,国公吩咐便是。”二人一股脑地将权力和责任都丢给了李渊。
李渊知道二人已被吓破了胆,于是分派任务道:“王留守和裴宫监听令。”
王威和裴寂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地道:“请国公吩咐。”、
李渊说道:“城里治安和供应军民物质就交给二位了。”接着又严肃地道:“但有差池,军法从事。”说完扫了王威一眼。
王威一呆,心道李渊该不会借机除了自己吧。李渊看王威发呆,咳嗦了一下。王威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道:“威遵命。”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草木皆兵的,即使李渊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大敌当前时下手啊。
李渊又道:“高副留守听令。”
高君雅赶紧站起来恭敬地道:“请国公吩咐。”
李渊知道高君雅比较好对付,于是温和地道:“巡视城防,检查兵马器械,官兵守备就辛苦高留守了。”
高君雅见李渊说的客气,赶紧也客气地道:“这都是君雅该做的,国公吩咐就是。”
这时刘文静知道该自己说话了,于是站起来说道:“目前晋阳只有不到三千士兵,守城力量严重不足,文静请国公大人于太原郡内调兵,共守晋阳。”
高君雅道:“调兵可以,但调多少合适,各县守备兵力原也不多,还要留一部分守城。”
刘文静道:“都调来,刘武周和突厥人的目标肯定是晋阳和晋阳宫,各县留守军没有必要,如果刘武周真去攻打,留人也没用。”
高君雅知道刘文静所说非虚,不过他心里估计了一下,即使将几个县守军都调来,兵力也只有五千,还是远远不够,于是说道:“我同意都调来,可兵力还是不足。”
刘文静见时机已经成熟,赶紧说道:“只能募兵了,虽然违制,但只要以高留守的名义发布,陛下定然不会责怪。”
高君雅吓了一跳,心道:不会怪罪?咱们陛下可是出名的六亲不认,于是赶紧道:“我可不成,国公大人是陛下至亲,募兵之事还得国公下令。”于是跪下高声说道:“请国公下令。”
刘文静也赶紧跪下,高声附和道:“请国公下令。”
所有的人除王威外一起跪下请求。李渊看了王威一眼,王威也赶紧跪下。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同意,李渊就不会答应,等晋阳丢了,自己就会承担全部责任。
李渊装作非常为难地样子,简直就像死了阿爷一样,众人又恳求半天,他这才同意。
募兵令发布后,十天时间就来了数千人。李渊极为高兴。在商量驻扎地点的时候,李渊指着远处的兴国寺道:“就在那吧,它预示着大隋振兴指日可待。”然后指定刘弘基和长孙顺德统领,日夜操练。又秘密派自己最信任的家将钱九陇去河东接家人。
但接下来十几天,前来应募人数一天天减少,后来干脆没人了,李渊算了一下,现在晋阳可用之兵也就五千人,剩下是新兵,纪律性无从谈起,更没上过战场,靠这样一支军队根本无法和突厥人支持的刘武周抗衡,也无法起兵问鼎天下。
李渊秘密找来裴寂、刘文静等心腹商量,裴寂先道:“本以为现在天下大乱,我们又有国公的巨大号召力,募兵会非常顺利,但现实却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这时刘文静说话了:“成就大业历来困难重重,不过只要我们坚定信念,齐心协力,一定会渡过难关,最终成就霸业。”
殷开山也跟着刘文静鼓励大家,慢慢的大家情绪好转,开始讨论破局之术。最终大家达成共识,人们之所以不积极,并不是李渊个人威望不够,而是百姓不信任朝廷,破局之法只能是举义旗,与皇帝划清界限。
李渊制止了大家激进的想法,他说道:“王威和高君雅虽然品性不同,能力各异,但对皇帝忠心耿耿,要举义旗就要先过他们这关,除掉他们不难,难的是保证军队不生动荡,顺利接手,否则一但刘武周前来,我们根本守不住晋阳,如果晋阳丢了,还拿什么争霸天下。”
正在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李渊看到家将樊兴出现在门口,赶紧示意他过来。樊兴和李渊耳语了几句。李渊赶紧拍拍手,大家一起看向李渊。
李渊道:“樊兴刚从北面回来。”说着指指樊兴,算是给大家做了介绍,然后继续道:“刘武周已经攻陷定襄和雁门,太原之北尽入竖子之手,而且已有集结南来之意,大家赶紧准备吧。”
大家一起躬身应是。
此时王威和高君雅还不知道太原北境的最新情况,他们讨论的是另一件事,刘弘基和长孙顺德两个逃避辽东之役的逃犯竟然统领着新招募的士兵,这让二人非常气愤,于是跟前来拜访的武士彟发牢骚:“李渊真是欺人太甚,窝藏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两个逃犯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让他们领兵,大摇大摆地在我眼前晃。”说话的是高君雅,他负责晋阳城守备,每天都能见到长孙顺德和刘弘基。王威接道:“真想撕破脸将他们抓起来。”
武士彟家业大半在太原,最不希望太原大乱,于是赶紧劝道:“敌人近在眼前,我们切不可因小失大,等危机过去,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高君雅道:“总是咽不下这口气,还有这刘武周到底来不来?都一个月了,也没个信。”
武士彟讶道:“两位留守还不知道吗?刘武周已经攻下了雁门和定襄,太原以北已尽入他之手了。”
王威一惊问道:“此事当真。”
武士彟道:“千真万确,消息是我在这两个郡的伙计传回来的,我已经让他们关店回来避祸了。”
高君雅立刻慌了,急着道:“我赶紧去通知李渊,让他早做准备。”说完就往外走。
王威赶紧抓住高君雅衣袖说道:“君雅稍安勿躁,以李渊的能力,他恐怕早就派人去探听虚实了,相信明天李渊就会讨论守备事宜。”
在李渊书房里,樊兴汇报着探听来的情报,刘武周军队已近一万人,其中收编的官军三千人,抓来的壮丁七千人,刘武周没有多少带兵能力,所以人数虽多,战斗力一般。这和殷开山的判断基本一致。李渊心想如果只是刘武周来犯,退敌应该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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