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暗,夜风呼啸,引得那粮仓之火更加的旺盛,随风而来的便是那熏鼻的气息。人群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硬,人们都在注视着徐光手里的那封书信。
这封书信是那名骑马而来的衙役所带来的,是在守粮官自杀家中发现的。
徐光毫不犹豫的拆开看了起来,他是越看越愤怒,最后把书信甩给了吕志奇,“你自己看看。”
吕志奇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好奇,写些什么能让钦差如此大怒,他捡起落在地上的书信,看了起来。
他越看手越抖,看到最后,很气愤大喊道:“这是栽赃,这是污蔑。”
书信所写的内容,很简单,吕志奇为了阻止陛下北征,命令守粮官夜里把粮食聚在一起全部烧毁,守粮官因为势小,不得不听命,但他深知这种做法的后果,所以才自杀谢罪,并且把事情全都写了下来,还有一些内容关于吕志奇在柳阳县是如何贪污的等等罪状。
“徐大人,下官根本没有下过这等命令,并且下官也不曾做这等贪污的事情。”吕志奇身体抖着的厉害,不是害怕而是被气的,他心知自己和守粮官的矛盾,但没想到会这么害自己。
徐光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吕志奇,又指向书信,“本官也想不相信你会做出此等事情,但现在人都死了,还留下这书信,里面写的也非常清楚。”
他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不等吕志奇开口说话,便道:“来人,把柳阳县县令抓起来,先关进柳阳县大牢,待明日在做审问。”
他身后的禁军得令后,便上前几人把吕志奇控制了起来。
“大人......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吕志奇想要挣脱束缚,但以他一介文人书生的体格怎么能是禁军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按到在地。
同时在四周围观的百姓,看到禁军如此对待他们的县令,有很多对着徐光喊冤的,也有对着禁军叫骂的,也有不言不语继续看热闹的。
秦川等人就是不言不语看热闹,他打了一个哈气,有些困意,忙乎一天,本想出来游玩一下,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徐光见百姓们越来越激动,便又走到高处,大喊道:“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谁触犯了法都是一样的,既然这封书信控告了柳阳县令,那本官身为钦差就必须要审理的,但同时大家放心,本官是不会放过一个坏官,同时也不会乱抓一个好官的。等回了县城,明日本官就开堂审案,到时希望大家也前来观看......”
百姓们听了这些话后,才渐渐地平息下来,不但如此,很多百姓因为他的再次演说,反而对他产生了信任感,甚者已经跪倒在地,高呼‘大人英明’了。
徐光见百姓们已经平息,便低声对身旁的禁军,道:“把柳阳县令带回县城里,暂时关押在县衙吧!”
几名禁军领命后,便押着吕志奇退了下去,这时的吕志奇没了先前那般的挣扎,把希望寄托在了徐光的身上,可是他又如何知道,想要弄死他的便是他所寄托的人。
柳阳县县城王明中见吕志奇被带下后,便走到徐光面前,刚要说话,便见到徐光给与的眼神暗号,他这才收住了想说出的话。
“咳咳。”王明中咳嗽一声化解了一下,“大人,您看粮仓那边该如何是好?”
粮仓的火势因为夜风的关系,没有减小,但改烧的基本也烧的差不多了,也就在一阵的功夫火势自己就会熄灭。
“大概损失了多少粮食。”徐光有些严肃。
“回大人,三分之二的粮食在这场大活中被烧没了。”
徐光听后又是各种的表演,又赚了一波百姓们对其的信任和夸赞。
站在人群中的秦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老小子也太能装了,把演技运用的真实淋漓尽致。
徐光对百姓们又说了一通后,便叫大家散去,火势已经无法浇灭,只能任其燃烧了。等到四下的人都散了去,他才回过头,去看王明中和于杰。
“事情办得不错,剩下的就差这吕志奇了。”
王明中拱手,道:“大人放心,我等已经想好了办法。”
“好,哈哈......”
“哈哈......”
......
跟在人群里一起散去的秦川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看,但已经离得很远,只能看到远处通红,看不到人影,“费大哥,刚才你这么没有去偷听一下呢?”
费玉摇摇头,“身边有禁军在,很难近身,虽说是晚上,但这地方比较空旷,没有藏身之地。”
秦川点点头,这才想起,自从刚才就少了一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刘大哥,怎么走丢了。”
费玉笑着摇摇头,“我让他出去一趟,等回到城中就应该能见到了。”
秦川听后便钻进了停在一边的马车上,回柳阳县的一路也就无话,这一天大家都很累,车内,秦川靠在昕儿和知儿身边,三人闭着眼睛睡了过去,费玉虽然眯着眼睛,但大脑一直告诉的运转着。车外的秦五和秦六,指挥着马车前行。
不久后,马车带着秦川等人回到了县城,因为他们有马车的关系,所以比走的回来的快了很多。
今晚特殊的关系,县城的城门也没有关闭,秦川等人也很顺利的进入了城内。
进城后不久,费玉跳下了马车,寻了一处客栈,便安顿了下来。
秦川迷迷糊糊的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睡了过去。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 。 。 。 。 。
第二天,柳阳县县衙内。
因为粮仓的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钦差的住处也没有准备,所以徐光当晚回来后便住在了县衙里。
吕志奇的家人听说吕志奇被抓后,都慌了心神,等到钦差进入县衙后,便主动的腾出来房间,让其住了进去。
这时的徐光以露出了原本的獠牙,一点没有谦让,并且还把吕志奇的家人都圈禁了一个屋内,不让随便出入。
一大早,徐光、王明中、于杰等人便聚集在了县衙之内。
徐光坐在上首,把玩着手中的玩物,此时的他一脸的奸诈,根本没有如昨夜那般的慈祥。
“大人,您昨夜那一番言语,把这帮老百姓的信任是赚的足足的,您真是……”王明中在下首一顿的拍马屁,知道徐光挥手他才停下。
“拍马屁的废话就不要说了,正事般的如何了?”
王明中起身走到中间,拱手道:“大人放心,昨夜已经办妥,下官以他的家人威胁他,
他已经答应,今日审理,他立马招供。”
“好,此事办妥,定有你们的好处。”徐光拍手叫好。
早在昨夜,王明中回到城里,便感到了县衙大牢,去见了吕志奇,吕志奇见王明中前往,也没有好脸相待,一副不与之为伍的态度,拒人千里之外,而王明中也没有废话,撤下四周衙役,直接开门见山,要么承认信纸所说,要么见到妻儿的父母的尸体。
吕志奇听到后,就呆住了,沉默良久,他才理通整件事情,原来所有事情都在针对他而来的。他也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没必要为了他而费如此的大周章,大不了辞官带着妻儿老小回老家去,但当听到王明中的话后他才意识道是他自己想错了,整件事情根本不是为了他,他只不过就是里面的替罪羊而已,但是一直到天亮他也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时替谁背锅,是背怎么样的锅。
“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坐在椅子上的于杰站了起来,拱手说道。
“哦……你说说看。”徐光道。
“抓个吕志奇而已,为何还要费如此大的周章,不但死了一个我们这边的人,大人还要在那帮泥腿子身前表演一番,下官有些……”
于杰还未说完,便被王明中打断,“大人之事,哪是你我等能妄自议论的。”
徐光笑笑的摆了摆手,“有的时候,只有抓住了老百姓的心才能更好的去指挥他们,到那时哪怕是要他们去死,他们都会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们要记住,不是什么事情都是要用野蛮的手段才能解决的……好了,升堂吧!”
“是。”
等到众人都出了去后,于杰才一步步的向外走去,只是当他看到王明中的背影时,脸庞瞬间的流露出了愤恨之色。
柳阳县县衙外已经聚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都是为了吕志奇的不白之冤而来,这说明了虽然吕志奇来的时日不长,但已经得到了当地百姓们的爱戴与信任。县衙内占满了禁军,他们守护着县衙,怕百姓们情绪激动而冲进去。
还没睡醒的秦川也被秦五和秦六给架了过来,并且还找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秦川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身边除了了秦五和秦六,剩下的那几人都没在,欣儿和知儿不来就算了,毕竟是女性,很少爱凑热闹,但费玉和刘一刀就说不过了,说好要随时保护他的,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尤其是刘一刀,从昨夜一直到今日午时也没有见到人。
秦川想了一阵后,见县衙还没有开堂的意思,便寻了一个好地方,想要坐过去在休息一会,来到地方,刚要坐下去,便见一人影从眼前闪过,一屁股坐了下去,把秦川差点拱飞出去。
他站住脚步,看了看那道坐下去的人影,乃是一名老者,散着泛白的头发,褴褛破败不堪的衣裳,满脸脏乱的胡茬,就像是刚刚逃荒回来的人。
他又回头看看四周,纳闷这瘦小的老头是怎么钻进来的,跟个大耗子似的。
“我说老头,你差点把我拱飞就算了,你别再把地砖坐碎喽。”秦川有些生气的来到老者面前。
那老者扭头看向秦川,道:“你这后生,可真会开玩笑,咱的屁股又不是铁做的,怎能把砖坐碎呢。”
这时秦五秦六来到秦川身旁,连忙查看秦川是否无恙。
秦川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又对着老者到:“就您这身子骨,您还是先站起来看看吧!”
老者摆摆手,“无妨,无妨,你这后生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秦川听后更气道:“你这老头,抢了我的地方还让我该干嘛干嘛!”
老者瞥了一眼,不讲理道:“这地是你家的吗?不是吧!你先坐下了吗?没有吧!你什么都没做,怎么能说是抢你的呢,再说,你这小孩就不懂得尊老吗?”老者转过头去,嘴中还默念着,“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气的秦川当场就要发飙,他左右看了看,一屁股就坐在了老者身边,还使劲的挤了挤,没等老者说话,他便道:“尊老爱幼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您是老,我是幼,咱们就一人一半,您做好了哈。”
老者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刚要说话,县衙内就传来呐喊之声。
“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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