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伽苓的时候，她才六岁，撑了一把红伞，在石桥上同自己擦肩而过的情形。那时的了凡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阻止了两人的相背而行。
“姑娘独自一人，前往何处？”
小姑娘转过身来，抬高了伞面，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仰望着自己，她问：“你是西天之上的神佛吗？”
了凡没有将伽苓带回晏安寺，他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是为了给伽苓一个更好的结局，他要渡这姑娘彻底脱离苦海。
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伽苓给了凡孤寂的生活带来了空前的欢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倒也不算无趣。
“和尚哥哥，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以后想做什么呢？”
“我？我想要——成佛！”
“哪有你这样的啊！别的和尚都会说，想要度化他人，希望世间再无疾苦，和尚哥哥你可真不像个和尚！”
“是吗？”了凡突然笑了，板正的背脊放松下来，是从未有过的逾矩，他笑着说：“伽苓还是唯一一个说我不像个和尚的呢！”
人人都说了凡是仙门标杆，世家楷模，自小便拜在智明大师门下，得天独厚，天资卓越，仙门中人赞誉为“圣僧”。成仙以后，空峒大师美名响彻人间大街小巷，做为最有可能成佛之人，了凡的名声甚至一度超过了自己的师傅。
了凡也不知道，成佛，是他自己的愿望，还是师傅的期盼，这一刻，他突然对前路产生了迷茫，了凡第一次问自己，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我想要和尚哥哥还俗！”
“为什么？”
“因为还俗了以后，就可以成亲了啊！伽苓想要嫁给了凡，成为你的妻子，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小宝宝！”
那时候的伽苓不知道，佛修和传统意义上的和尚是不一样的，但了凡也没有解释，他甚至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从那以后，伽苓再也没有唤过了凡“和尚哥哥”，她倔强又勇敢，没有得到回应便一次又一次的说，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爱意，不怕任何人知晓。
想来，那时了凡就已经喜欢上了伽苓，他喜欢上了那个一看见他，就会粲然欢笑的姑娘，那个对他说“伽苓想要嫁给了凡”的姑娘。
可惜，那时候的了凡并不明白。
伽苓的幻术是了凡教的，就算有绮梦草加持，也不可能让了凡轻易中招，他只是……只是心动了，所以才没有推开伽苓，所以他点了伽苓睡穴后，落荒而逃。
成神，只差一步之遥，了凡也不知该如何抉择，他本以为，时间会替代自己做出回答，可是，意外却比明天来得更早。
伽苓躺在杂乱的地板上，浑身上下都是凌虐过后的伤痕，她像只提线的木偶，被人残暴的丢弃在一旁，呼吸已经微弱到难以探查，却还是有止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涌出。
伽苓不能动作，可是她的意识仍然清醒，当了凡回来时，他的姑娘，却因为他施下的法术，连睁开眼睛，来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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