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不要再跑了,恶贼!”
落日余晖下,森林里传来呼喊声,一个身穿龙纹黑衣袍,腰挂“月”字腰牌的人,正在追着一个右肩受伤逃窜的人。
“不跑?笑话,岂能站着被抓!”
“还多话!看招!”
黑袍者从右手幻化出一个黑团,黑团逐渐成型,变成了一把附有火焰纹路的长剑,然后随着黑袍者的运用,剑上逐渐浮现出火焰,包裹了整个剑身,随后一记横斩,火焰如利刃般飞出,那贼人回头一撇,紧接着迅速一个蹲身,火焰从头顶飞过,没能击中。
“不要再反抗了,你跑不掉的!”
“哼,这你可说的不算……”
此时黑袍者略感诧异,只见那贼人用相同的方法也幻化出了一把剑,剑身通黑,寒光闪闪。这时也跑到了森林的尽头,前面就是山墙,已经无路可走。
“恶贼,刚才决斗你输给了我,想反抗亦是徒劳,前面没路了,你跑不掉了!”
这时那贼人直冲山墙上的裂缝跑去,说道:“哼,后会有期了!”
“嗯?你要做甚!?这个裂缝是不够人进去的?!”
这个裂缝入口看似很狭窄,里面却还算宽敞,只见那贼人同样使用火焰剑刃,直接砍在山墙上,将裂缝扩大,一气呵成,瞬间开辟了足够一人进入的入口,进入之后,他猛击岩壁,两边瞬间塌方,堵住了入口,声响甚大,黑袍者追上来后,站在被堵的严丝合缝的裂缝前停住了,将手上幻化出的剑也给消散了。
拳锤山墙说道:“该死!这都给他跑了,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黑袍者追了上来,身上带着血迹和伤痕。
其中一人说道:“队长,那贼人在何处?没有抓住他吗?”
“没能擒住,太过大意,给他逃了!”
另一人说道:“那也没办法,森林里无法骑马追赶,这贼人是成心往这里面跑的,不愧是那个组织的人,真是狡猾。”
接着又说道:“队长,我们还是先回去复命吧,他的两个同伙被我们重伤绑起来了,线索还有的查,而且咱们也都受了伤,冒然追击怕是不妥。”
队长说道:“也罢,只能如此了,这贼人这么果断的朝这边逃跑应该是早有打算。这个裂缝怕是通到后山,现在被堵死了,没法追了。暂且撤退吧,咱们回去总府复命。”
手下两人抱拳齐喊:“是!”
之后三人成队,迎着渐黑的天,跑出了森林,回到了他们追出来的镇里,修整一阵后,接着带着被绑的贼人同伙,快马加鞭的远去了。
另一边远处的深山密林里,一个相貌俊秀,身形挺拔,穿着灰色衣袍的少年,轻盈的在树木间跳动飞跃,手里拿着一根银箍钢棍,面带自信从容的表情,而身后则是传来嘈杂的声响,一些树木也纷纷倒下,只见一只高九尺,长两丈左右的巨大野猪正在后面穷追不舍的追着少年。
少年说道:“猪兄,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这样追赶我,难道想吃我不成?你若是还不停下,可别怪我无情了。”
野猪在后面嚎叫着,依旧猛烈的冲撞。
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紧接着落地转身,面对着要冲过来的巨大野猪,就在野猪要撞到他的一刹那,少年腾空而起,跳到了野猪上方,随后将手里的棍子一端变长变粗,用力硬生生地砸在了野猪头顶,野猪当场倒地不起,昏死过去,少年平稳落地,且将棍子恢复了原状。
少年回头看着瘫倒在地的野猪,并没有打算杀死它,而是走近然后把手放在了这头猪的头上。
“谁叫你不听话,这下遭殃了吧。记得醒来后不要再随意袭击别人了。”
随后少年将手里的根子消散了。随着天黑,少年也跑回了山里的小屋。小屋外站着一个短胡须,有几缕白发,同样身着灰色衣袍的大叔在等待着少年的归来。
不一会儿,少年就回到了这里。
大叔道:“彦辰,回来了,今天的修炼完成的如何?”
少年抱拳答道:“回师父,徒儿今日如往常一样,完成了修炼,时刻准备着过些时日的选拔大会!”
“甚好,以你的实力和努力,选拔大会应该不成问题,来,随为师进屋吃饭吧。”
“是。”
随后少年与大叔一同进到了小屋里,这三个年头来日日亦是如此……
五年前,十岁的彦辰与十三岁的兄长彦良,跟随着母亲离开了那个成天只会喝酒赌钱,毫不顾及家庭的父亲,远离了家乡,来到外面独自求生。由于到新的镇子没有住的地方,母亲就和兄弟俩在山下简单盖了一个可以住人的小房子,虽然很简陋,但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他们的生活就是靠母亲酿酒,然后带到镇子里去卖来维持的。
很快过了两年,随着母亲酿的酒在镇子里慢慢有了名气,再加上兄弟俩的辛苦帮忙,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房屋也加固了起来,不再漏雨了,兄弟俩也可以穿上新的衣服了,看着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但就在某一天,发生了一件改变兄弟俩命运的事情……
这年春天的某天如往常一样,天渐晚,兄弟俩跟随着卖完酒的母亲,拉着车从镇里回家。由于路途并不近而且颠簸,他们每天都要走将近半个时辰,就在回家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伙强盗,强盗骑马团团围住了他们。
彦辰跑到了母亲身边依偎着,彦良则是站在前面狠狠地盯着强盗们。
一个强盗说道:“大哥,没想到赶路还有意外收获,你看这俩小子如何,可以在那个组织卖个好价钱吧!”
匪头道:“嗯,老三,你还别说,他们虽然瘦了点,不过看起来很健壮,年龄也差不多。”
听到这里,母亲突然跪到匪头的马面前,哭着说道:“各位大爷,要钱你们都拿走,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我们要的就是孩子,给我起开!”
“大爷,使不得,我就这两个孩子,求你们放过他们吧!”
随后匪头一个抬腿,将她掀翻到了一边。看到母亲被强盗所伤,彦良怒火中烧,抄起酒坛,直接扔向了匪头,但紧接着就被前来阻挡的老三单手接住了飞来的酒坛,并砸了回去,彦良侧身一闪躲了过去,还从腰间抽出一把防身用的小刀,飞身刺向了马上的老三,但就要刺中对方的时候,被对方一记重拳打在了肚子上,一阵剧痛后,彦良当场昏倒在地,这是这个十五岁孩子所能做的所有反抗了。
老三嘲笑道:“呦,大哥你看,这小子还挺有种,哈哈哈!”
强盗们在一旁放声的笑着,母亲却已哭的泣不成声,立马抱起了彦良,彦辰则是依偎在母亲身后,泪水在眼里打转,害怕的战栗不已。
老三和几个强盗下了马,一把抢走了在母亲怀里的彦良,瘦弱的母亲根本无法抯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打算抢走彦辰,这一次她一把死死抱住彦辰。
“你们要想把他也抢走,就先弄死我!不然我绝不会松手的!”
老三冷笑说道:“哼哼,那好,反正死在我们手里的人多你一个也不多。”
紧接着强盗们的拳脚相加统统打在了她身上,彦辰只能全身发抖的躲在母亲怀里哭泣,默念祈祷:“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哥和娘亲……”
即便母亲已经被打的近乎晕倒,但也没有松手,瘦弱的双手有力的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大哥,这女人还挺顽固,要不如此,你跟二哥他们先带着那个小子走吧,先去镇里,我跟这几个弟兄留在这,等把这个小子也弄到手就追上去!”
匪头笑道:“老三,这么个女人给一刀不就解决了,你费那么大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你小子就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混蛋!”
“嘿嘿,被大哥看穿了,不愧是大哥!”
“行了,你麻利点,带着那小子快点跟上来,我跟老二先带弟兄们走着。”
“是,大哥,这里就交给我吧!”
强盗中的老二全程一声不发,甚是阴沉,冰冷的眼神好像毫无感情。
于是在一片马蹄声中,匪头带着人马朝着小镇的方向去了。
回过头来,老三跟留下来的几个强盗邪恶的笑道:“嘿嘿,你们几个留下来算是对了,到镇里可没闲工夫整这个了,三哥今天带你们吃肉!哈哈哈!”
随后这帮强盗慢慢靠近了彦辰母亲,母亲则用温柔的声音对着怀里的彦辰安慰的说:“没事的,娘亲在呢,没事的……”
就这样,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彻底绷不住了,放声大哭,嚎啕的对着天空大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娘亲呀!啊啊啊呜呜……”
强盗们对这一幕倒没有丝毫同情可怜,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殴打母子。看她依然不放手,死死把住,根本分不开,没法施暴,老三不耐烦了,拿起腰间的刀便砍,母亲为了不让彦辰受伤,全部自己档了下来,母亲鲜血直流,但依然纹丝不动。老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挥手示意让旁边的弟兄砍下她的头,一个强盗接过老三手里已满是鲜血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就在手起刀落的一瞬间,一阵强风袭来,扬起了不少灰尘,老三和另几个强盗的眼睛被迷住,睁不开了,等灰尘散去,他们看到的是那个拿刀的强盗已经倒在了地上,脖子处还有血流出来,没有了呼吸。
老三惊异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死了?!”
突然,老三身边的一个强盗指着天上惊呼道:“三哥!你看那里有个人!”
“嗯?”
老三抬头望去,一个短胡须,几缕白发,灰白衣袍的大叔站在一把短剑上正漂浮在天上。这一幕彦辰也是看在眼里。
老三怒吼:“混蛋!你是何人,老子的事你都敢管!你给我下来,老子弄不死你!”
只见那个大叔缓缓落地,一个抬腿,将脚下的短剑接到了手里,短剑随即被大叔展开,变成了一把扇子,轻轻挥舞。
老三问道:“这……你也是影武师?你这影武有点意思!”
大叔说道:“哦?何意?难不成你也是?”
“哼,今天你敢来碍老子的事,还杀了我一个弟兄,你别想跑了!”
只见老三双手中出现了一个黑团,慢慢变化成型,幻化成了一双大锤,个头不是很大,还有一条铁链连着。
老三不屑的说道:“弟兄们,你们边上站站,别伤了你们,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多管闲事的混蛋!”
紧接着老三借着铁链挥动锤子,向大叔扔了过去,大叔不慌不忙,合扇为剑,挥手一档,锤子被弹到了旁边的树上,之后树上被砸的那一块瞬间石化。
正在老三惊讶自己的奋力一锤被轻易格挡之时,大叔已经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后。
大叔轻声道:“嗯,你的影武法力是『石化』呀,还真是可怕的法力。”
老三听到声音猛然回头,发现一把寒气逼人的短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大叔接着说道:“法力虽然很强,但你运用的太差了,反应慢,动作也迟钝,而且刚开始攻击就发动法力,打不中敌人的话,直接就暴露给敌人你的信息了,你已经输了。”
老三满头大汗,颤抖的问道:“你……你是什么人,竟然……竟然可以这么轻松的档开我的锤子,还有这个速度,你不是一般的影武师!”
“你没机会知道了。”
说完大叔就要动手结果他,这时老三又说道:“住手!你若敢杀我,我大哥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跑到哪里都没有用!他们会把你切成肉酱!哈哈哈!识相的放了我!”
大叔:“……”
随后大叔手起刀落,利索的结果了这个人渣。他的锤子也随之消散了。
另外几个强盗见状拔腿就跑,四散奔逃,只见大叔展剑为扇。
“嗯?想跑?〖风千刃〗!”
大叔紧握扇柄,挥扇向前,一阵风墙推进而出,风墙里有很多气流风刃,瞬间追上包裹了那几个强盗,随着几声惨叫,风墙过后,他们身上满是伤痕鲜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彦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一切都结束了,他崩溃的心也放了下来,看着这个大叔慢慢走向了自己和母亲,得救的他渐渐昏睡了过去。
等彦辰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临近晌午,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很破旧,就像山下的家一样。他慢慢下床,扶着头,晃晃的走到了门外,一阵刺眼的阳光让他看不清东西,待视野清晰之后,他看到的是那个救命的大叔,大叔站在房子前的石头上,双手后背,眺望着远方,给人一种舒爽安心的感觉,很温和。
“哦?少年,你醒了?”大叔看着彦辰。
彦辰走上前鞠躬抱拳说道:“是的,恩公,我感觉好多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大叔道:“罢也,那群强盗应得的而已。”
彦辰又问:“恩公,敢问您知晓我母亲在何处吗?我们在一起被您所救,她现在何处?还有我兄长您是否也一齐救下?”
此时彦辰内心是慌乱的,他知道就自己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但他还是打算相信好的结果,面对大叔他咬紧牙关,面带虚汗,焦急的等待着回答。
大叔则一脸严肃道:“对不住少年,那时你母亲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已经去世了,而对于你的兄弟……我并没看到除你们外的其他人。”
彦辰面对这个答复瞬间崩溃了,跪地放声痛哭,就昨天一个晚上,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失去了太多,一切都将不一样了,而大叔也并没有上前去安慰他,可能现在让他发泄一下情绪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过了许久,彦辰冷静了下来,双目呆滞空洞,好像失去灵魂一般,无力的坐在地上。
接着沙哑的说道:“恩公,请问您把我的母亲葬在何处了?”
大叔顿了一下,说道:“墓立于山下你家的门前。你现在就是在你家旁边的山上,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你们家搬来我是知道的,昨日傍晚我御剑巡山的时候看到山下你家没有亮灯,跟平常不太一样,我就上前去查看,就看到了你们母子和那群匪徒了。”
彦辰道:“原来如此,谢恩公告知。”
紧接着又问道:“恩公,敢问您可以带我到我母亲的墓前吗?这是我第一次到这个山上,下山有些许困难。”
大叔想了想,点了点头,在手上浮现黑团幻化出短剑,扔到空中,然后带着彦辰一个飞跃,踩到了短剑上。随着短剑被风团包围,漂浮在了空中,通过大叔的控制,直直飞向了山下。彦辰踩在短剑上紧紧抱着大叔,全程紧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到了山下墓前,彦辰先谢过了大叔,然后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摆了几个石头当做贡品,在墓前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流下了眼泪,大叔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彦辰缓缓起身,擦干了眼泪,看向了大叔。
“恩公,我兄长还活着,虽然他被掳走了,但我相信他绝对还活着!您能跟我去哨府报案吗?我年龄小,单独去他们也许不会相信我,求您了!”
说着彦辰跪在了地上,大叔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走到了彦辰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彦辰,字梦信。今年十二岁。”
“嗯……彦辰吗?行,你起来吧,我跟你去便是。”
彦辰激动道:“真的吗?谢谢恩公!”
随后彦辰迅速起身,在大叔的陪同下前往了哨府报案。在报案时经听案官讲述得知,昨晚那伙强盗,到了镇里烧杀抢掠了一番,还掳走了几个年轻的孩子,哨府派人阻止也都伤亡严重,而且死相非常难看,很是奇怪。今晨到现在已经接到不少报案。
哨府听案官叹气道:“这又一起大案,看来又要总府派人来了,真是一伙穷凶极恶的人渣!”
听到这里,彦辰有些不安了,虽然相信哥哥还活着,但还是怕哥哥会受到伤害,他攥紧了拳头,表情凝重。
随后听案官的目光转到了大叔这里,和大叔对视了一会儿,疑问道:“请问……我跟您是不是见过,怎么感觉您很面熟?”
大叔回避了一下说道:“你认错人了。”
“嗯……那好吧,对不起。”
接着听案官低头看着案纸说道:“您的案件我们已收,因为您说没有固定居所,所以案件有进展我们通知不到您,您多查看镇上的告示墙即可,我们会贴出最新内容。”
大叔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彦辰离开了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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