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手机呢？”乔卓凡推开母亲卧室的门，直冲冲地进去。
母亲显然有些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
“都跟你说了，别随便拿我手机。”
“你平常回家都是先写作业的，我以为你现在不用。”
女孩眸底有了些暖意:“要给那家伙打电话。”
母亲顿时了然。
几乎是在刚打通的同时，对面就接了。
“凡凡。”唐月月语气轻快，“你请假了？”
学校是不让拿手机的，所以唐月月在接到她的电话时还挺诧异。
“我现在走读，晚上回家住。”
“嘿嘿，是因为我不在，你一个人回寝室走夜路害怕吗？”
乔卓凡能想象到唐月月说这话时的欠揍神情。
想想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这么一个软肋，被那个丫头片子拿捏地死死的。
就很无奈。
不过说实话，也确实是受了唐月月的影响。
乔卓凡害怕黑暗和密闭的空间，这是一种属于生理而并非心理上的恐惧。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那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独感会让她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尤其是这两天，路灯坏了，她就更怕了。
以前有唐月月，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的心思都在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也并不觉得害怕，可现在……
“没有，只是因为住学校影响学习。”
这理由太牵强，唐月月知道乔卓凡嘴硬，并不戳穿她，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下。
“工作找好了吗？”
“甭提了，”一提这个唐月月就来气，“我今天已经上班了。”
“……这么快？”
“我爸故意整我，想让我知难而退吧，不给我一点休息的空隙，而且找的工作也是又苦又累的，老板还总找我茬。”
“所以，还不回来上学？”
唐月月早就知道自家闺蜜跟老爸是一个阵营的，有些无奈:“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你就不能支持一下吗？”
“那得分情况，你要是下定决心回来上学，我一定拍手叫好，顺便把自己这段时间买的那些高考模拟题连夜给你寄过去。”乔卓凡慢悠悠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而我并不觉得弃学是一件值得支持的事情。”
唐月月无语凝噎。
“不过，你如果真的决定出去打拼，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半路磕磕碰碰了也要爬起来继续走，所以，我觉得你爸爸做得对。”
“……我知道了。”
他们总归是为自己好的。
“对了，我准备给你买个暖手宝，链接发给你，你自己选。”
“所以，我今天收到的暖手宝真不是你买的？”
“……我没有。”
乔卓凡一丝不苟且诚实地否定了。
“怪了，除了你，没人知道我们店地址啊。”
“哦……”乔卓凡像想起什么了似的，可话说一半却闭嘴了。
“怎么了？”
“……没事。”
“不对，绝对有事，快说！”
乔卓凡知道自己瞒不过她，想了想，只好开口:“邱洋联系过我，问你地址，我看那孩子对你一片真心，实在不忍心不告诉他。”
“你可拉倒吧！”唐月月简直太了解自家闺蜜的德行了，“说吧，他拿什么收买了你。”
“……《唐代诗词全集》”
干得漂亮！
也就邱洋能丧心病狂到干出打听她闺蜜喜好给她买文学诗集的事儿了。
唐月月能怎么办呢，她对这个爱诗如命的闺蜜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我收了东西，也就欠了他的人情，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别人。”
乔卓凡实在搞不懂唐月月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邱洋，挑剔如自己，都觉得那男孩哪哪都好，尤其是性格方面，太互补了。
唐月月性格大大咧咧，容易丢三落四，邱洋总会默默照顾到那些她平时注意不到的地方。
比如她一到冬天，手上就会生很多冻疮，可学校又不让拿暖水袋之类的东西，邱洋便每天都在晨读时比其他同学早到教室，给唐月月的玻璃杯里装满热水用来暖手。直到今天，唐月月都还在以为那些热水是闺蜜接的。
是邱洋拜托乔卓凡帮忙隐瞒的，因为他知道对于唐月月来说，除非是自己特别喜欢或者信任的人，否则她绝对不想欠其他任何人一丁点人情，她会有心理负担。
乔卓凡知道接一杯热水不难，难的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不曾放弃，不曾厌烦;难的是不求对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图回报;难的是本心和初衷只是单纯地为了她好。
他对唐月月的爱简单而纯粹，不掺杂太多私欲和目的。
就凭这一点，乔卓凡觉得邱洋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就不能试着接受他吗？”
“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唐月月拒绝地干脆。
“他挺暖的啊，暖男这个类型不是挺适合你吗？”
“我喜欢直男。”
乔卓凡满头黑线:“……你认真的？”
“……诶呀，反正就是，不是他那个类型。”唐月月试图搪塞过去。
门突然被打开，妈妈走了过来:“月月，跟你商量个事儿。”
唐月月愣了一下，随即便挂了电话。
“你姐夫家的一个表妹，去年过年你见过的，叫茉茉，还记得吗？”
“嗯，”唐月月对那个小姑娘有点印象，过年那段时间她俩还一起逛过街。但是，唐月月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被她强拉去的，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在打游戏……
“她知道你过来了，想跟你一起住。”
“她也不上学了吗？”唐月月关注点显然偏了。
杨可轻轻点头，语气颇有些无奈:“是啊，那姑娘比你还能闹腾，还说什么再上学就要得抑郁症了……反正，怎么劝都没用，就是不想上。”
“想跟我住？”唐月月看着这张不大不小刚好够她伸展手脚的小床，陷入了沉思。
“我能拒绝吗？”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
“两个人睡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只比你小一岁，应该也蛮聊得来，你就考虑一下吧。”杨可心里清楚她是不太情愿的，只好耐心地劝着，“说白了你要是拒绝的话，就是不给你姐夫面子，这样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唐月月最讨厌应付这种事了，一旦扯到人际关系上面，那就都要先想想别人，要顾别人情面，给别人面子，可答不答应别人跟自己一起睡，不应该是她唐月月自己可以决定的事吗？
然而事实证明，母亲是来通知她的，而并非商量。
十五分钟后，被子枕头就被抱进来了。
跟在母亲身后的，是那个叫梁茉的小姑娘，跟她印象中一样，瘦瘦小小，戴着眼镜，看起来挺乖。
唐月月总觉得眼镜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能莫名其妙地降低一个人的颜值，不管多屌丝的人，戴上它之后都会立刻变呆逼。
唯一刷新了她这个认知的，是那个叫杨林垚的男孩。五官深邃，脸瘦削且长，很秀气的长相，却并不女态。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给他添了莫名其妙的病态美，再加上他本就皮肤白晳，在那样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都好似在发着柔和的光，让人看不真切。
一声“姐姐好”打断了她杂乱的思绪，唐月月回过神来，淡淡一笑:“嗯。”
母亲简单跟她俩聊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唐月月自诩是一个挺招人喜欢的女孩，在学校时就很热情，陌生人都能搭话聊天，她甚至还曾因为跟扫大门的阿姨聊得太嗨，上学迟到将近半小时。
可如今她面对的，是一个非常难聊且还有点傻乎乎的小姑娘。
比如此刻，那个小姑娘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而且还是看着她笑。
唐月月疑惑:“你笑什么？”
“没……没事，就是看见你……高兴。”
“……啊？”
这话，她该怎么接？
尬得唐月月头皮发麻。
突然，梁茉眨巴着眼睛看向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有对象吗？”
唐月月实在搞不懂这个小姑娘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回答她:“没有。”
“我有，有好几个。”梁茉兴致勃勃地开口，语气很轻快。
“……哦。”唐月月对这种话题没什么兴趣，更懒得听她聊，此刻已经有些很明显的敷衍了。
可梁茉像没看出来似的，仍自顾自说着:“我昨天处了两个，今天又处了一个，你看。”边说还边把自己的手机举到唐月月眼前。
花花绿绿的背景看得唐月月头疼，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瞥见一句“宝贝，在干什么呀。”
好家伙，老网络暖男了。
略一挑眉，唐月月已经大概晓得是什么情况了:“网恋？”
梁茉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看起来挺乖个小姑娘，居然沉迷于跟网友聊天，还一副少女怀春似的表情……
想想自己，也曾年少轻狂过，觉得在网上邂逅了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天天宝贝长，宝贝短的，还因为那些个“你若不离，我便不弃”等的“名句”感动得稀里哗啦，甚至扯淡地连以后宝宝的名字都想好了。
直到有一天，她那“白马王子”问自己借了十块钱，从此消失不见，甚至QQ都拉黑了。她还因此伤心难过了好久。
唐月月觉得那是自己以后哪怕死翘翘坟头长草了还能记得的黑历史。
可那个时候她才十三四岁，啥也不懂很正常。
梁茉这小姑娘只比自己小了一岁，可现在却还停留在自己三年前就经历过的那个阶段？还处了好几个？这语气貌似还挺骄傲？
身为一个有点这方面经验的小“前辈”，唐月月还是决定劝她两句:“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倒是也理解你。”话说到这，她接着转折，“但是，并不代表我赞同这种做法，况且你这……三心二意的，不太好吧。”
“没事……他们互相又不知道，随便处着玩呗。”
“……”
唐月月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有些话也就点到为止，一听到对方都这样说了，便更觉得没必要再劝下去了。
“行吧，您随意。”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钻回了自己被窝。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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