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船上跑马,走投无路。
散宜生一个劲儿地滚在草丛中痛叫,苦不堪言。
“啊……”
两人本承想扶他起身,好进行施救,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黄杨灌木丛内,黑压压地跑出一堆人影。
“飒飒……”
卵叶婆娑着号角之声,纷纷杂杂。
“踏踏……”
一应黑衣人遂布成一团弧圈,将三人禁在其中。
“呼呼……”
他们的步伐训练若素,有条不紊,即便刚站定,耳畔旁依然是响着他们的兔起鹘落之声。
闳夭和南宫适背靠背,逐渐往散宜生近旁踱去。
“好兄弟,又是这群人啊,他们果然是来自不善。”
“嗯!看情形,他们是早就练兵秣马了啊,甩了三次,也甩不开他们。”
突然,散宜生的叫声猛然加剧。
“这是谁……”
众人俱都低头半晌,才在微弱的烛火下,辨识了此人的伤况。
“啊……”
众人均是一骇。
这时,闳夭和南宫适顿觉有一股刺鼻的腐烂味道散来,方捂了鼻子,才去细细打量散宜生的下肢。
“这……这是何伤,怎么腐烂到了这种程度。”
“哦噢……”
但听一些黑衣人作呕,两人立时头皮发麻着,便也躬下威猛的身躯,连连作呕。
“乌拉拉……”
众黑衣散开一丈,直退成一团漏洞百出的包围圈,稍作缓和。
“呵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却有一断臂的黑衣人杵在原地不动,仰头大笑,似对散宜生的处境极为满意。
好半晌,闳夭着袖袍捂严实了口鼻,往那黑衣人瞧去。
“众位兄弟,他就是散宜生,大伙一起上,好将散宜生剁成肉泥。”
断臂的蒙面黑衣人骤然一喝,一众黑衣人会意,马上亮出明晃晃的刀兵,步步围困。
“好兄弟,三弟替咱们了解了那怪,咱们可是刚磕过头的。”
南宫适左顾右盼着,边遮掩了唇齿,边谨慎着他们的趁人之危。
“哼!散宜生……真是报应不爽啊,你断我一臂,才有了今日之祸。”
这时,两人相视示意,遂窜向东西两向,先下手为强。
南宫适天生神武,又久练三九,虽没有兵刃,这脚下的功夫亦是沉稳老熟。刚踏出三步,迎着来人便虚晃一拳,黑衣人不妨,哪里能抵过他的蛮力,但见侧刀落空之际,南宫适的下盘早扎于其右腿一侧,撇了他膝盖,便以拳换掌。
“砰!”
黑衣人肘部一酸,手中的兵刃当即失落。
“咣当!”
“找死!”
可是,南宫适到底是势单力薄,这脚下的兵刃还未拾起,只听耳畔的冷风嗖嗖,这两把刀刃便反着寒光晃了他双眼,砍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呃啊……”
南宫适吃痛,右腿一哆嗦,登时便松了下跨,跪在当地。
“呃啊……”
两人想将南宫适的臂膀给剜下,当即在双臂上加劲儿,边咬紧牙关,边斜了刀峰在血肉里刮骨。
“啊……”
南宫适不由得头冒冷汗,双腕打颤……可即便如此,南宫适仍是保持着冷静的头脑。他知道他若是不奋力反击,他这双臂膀非得给他们卸下不可。
想必,南宫脖颈一颠,硬是抓起来刀柄并撰紧在手,便往身后猛砍。
“唰……”
“啊……”
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去,惨叫连连。
这时,有六人见他们的双腿一分为二,早瞪出凶神恶煞的眼神,朝南宫适齐齐杀来。
……
“哈……”
青衣一闪,竹香弥漫,但见以散宜生为中心,那一股磅礴的琉璃霞光汹涌澎湃散开。
“呼啦啦……”
十几位黑衣人尚未认清状况,但觉胸口憋闷,这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五丈之外跌去。
“散宜生!”
只见青衣女子一声轻唤后,那婀娜多姿的娇躯只那么一绕,便恰落在散宜生近旁。
“我的郎!怎么就成了这样!”
青衣女子带着颤音,便不嫌散宜生双腿上散发出来的恶臭气息,将散宜生环在臂膀之内。
“啊……”
散宜生只顾叫疼,白了唇,紫了脸。
青衣女子潸然泪下,边哽咽着翠因,边掏出一枚药丸,就慌不择路地往散宜生口内塞去。
“呃啊……”
此时的散宜生哪里能吃下任何药丸,这药丸刚没入其口,散宜生遂发出一声骨鲠在喉的大痛之音,便憋得上不来气了。
“嗯……”
青衣女子不顾旁人在侧,忙半拆开蒙面纱,就送出香唇,边嗫嚅着嗓音,边以津液帮散宜生服下。
半晌,青衣女子一抹散宜生头上的冷汗,遂凛出右手,便把个莫大的法力聚于柔荑手心,往散宜生胸口压去。
“呼……”
散宜生虽然剧喘不停,但是,这一双下肢却渐渐地停止腐烂了。
青衣女子晃了晃他的下肢,便投出寒光,往周遭的黑衣人摄去。
“是你们害我的郎君的。”
“姑娘!”闳夭见黑衣人惊恐,知道是青衣女子震慑了他们,忙焦虑道:“姑娘,我兄弟还有救吗?”
青衣女子一瞥他跌跌撞撞而来,并不回答,只瞟了一眼侧肩的南宫适后,便又憋着一腔愤懑赶出恶话!
“一个不留!”
一众黑衣人见状,跟见了恶煞一般,或踉跄倒地,或急转逃命,或解发佯狂,或跪地求饶。
“我丈夫也是你们能欺辱的……”
接着,青衣女子又生硬地说道:“ 一个不留!”
这时,断臂蒙面人不知好歹,居然一挥臂弯,强装道:“大伙莫怕这妖祟,一拥而上,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给我死!”
青衣女子鄙夷着瞳光,就那么一撩臂弯。
几段霞光却已然抛去,快捷无比。
只一个照面,这多嘴的蒙面黑衣人便在霞光的轰击下,爆成尘土。
“噗通……”
莫说是一应黑衣人吓得肝胆俱碎,就是闳夭和南宫适的平生所见,也从未见过出手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可怕的女人……”便一惊雄腰阔背,一股脑地瘫软在地。
彼时,这一群黑衣人哪里还敢逗留,便撒了欢地狼狈逃窜,以期能够抢到那活命的机会。
“呼……我的郎,你终于睡着了。”青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将散宜生缓缓放下,才欣慰地说道:“幸亏我赶来及时,如果迟来半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姑娘……”
这时,南宫适正要向她道这救命之恩,只见青衣女子把个面纱罩在容貌上,便抬手示意他勿要开口说话。她先回眸着散宜生的伤势,再顿字顿句道:“我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便已经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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