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散宜生心急如焚。
椿树下，散宜生一手扶着树干并将双目闭上就低头沉思。
“这事情没这么复杂，”他提上左手，用虎口摁压眉心，“要不然，我可以试一试将这老头劝退。”
这显然是不会奏效的。
现在，冀州侯苏护四面楚歌，他倘若不按历史推进，苏妲己面临的可就不是被敬献给纣王这么简单了——她有可能会沦为阶下囚，降为奴隶。
“年轻人，”姬昌拢了拢手中的马缰，好叫这胯下的白骆安分一些，“莫非你也晓得些伏羲八卦的用处！”
话音刚落，他见散宜生乱朝自己挥手，示意并非如此后，复又在那边垂头丧气，心事重重。
姬昌身为西伯侯，主镇西方二百诸侯，朝商大会上固然是以江山社稷为重，但是，若为代王分忧解难，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是，九间殿朝会上，纣王帝辛分明是对苏护之女苏妲己早已有意，所以身为老臣的西伯侯姬昌见微知著，自然会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但是，身为臣下，一不谈社稷，二不思百姓安康，若旨在为代王充实后宫，这岂是忠臣风范。
故此，西伯侯姬昌垂首侧立，只愿冀州候苏护敬献其女，好使得此事不了了知。
岂料费仲、尤浑二人太会察言观色，他们见纣王是意在苏妲己而并非采选美女，便投其所好，不仅在帝辛不好言明此事之前就替其陈诉前后，而且还在苏护大闹九间殿期间添油加醋，以至于冀州候苏护义愤填膺，怒折圣颜。
这时，西伯侯姬昌，叹口气道：“费仲、尤浑虽说是佞臣，但眼见冀州侯苏护危在正法之时，他们好在美言相加，这才解了苏护之难。”
散宜生一听，恼道：“就知道是这两个王八蛋，哼……他们不干好事，竟在背后弄权，哼，这哪里是在帮人解困，分明是他们怕群臣非议而想出来的以退为进之策。”
西伯侯姬昌欲要搭话，散宜生说道：“冀州候苏护虽然是野心勃勃，但好在不是结党营私……不过……他的那一番言论却当真是触怒了纣王，嗨，真是一个刚愎自用的家伙。”
如此一说，西伯侯一怔，居然情不自禁地喃喃起来苏护的狂悖之言。
人君爱色，必颠覆社稷，卿大夫爱色，必绝灭宗庙，士庶人爱色，必戕贼其身，且君为臣之表率，君不向道，臣下将化之，而朋比作奸，天下事尚忍言哉，臣恐商家的六百余年基业，必自陛下而紊乱矣。
“噗嗤……”
散宜生一听，兀自发笑。
“年轻人，何故发笑，”姬昌说道：“若不是如此，代王岂会勃然大怒。”
散宜生暗忖道：“这家伙穿越过来，野心自然是可昭日月，谁料他孤陋寡闻，不知这苏护反商才是天下动乱的根本，若是不然，他岂会轻易犯险。”
姬昌见散宜生仍是发笑，依然对自己的问话不大理睬，将眉一横，怒道：“年轻人，”将鞭杆指向散宜生，“你上不体国难民情，下不知尊老爱幼，你如此无礼，怎么……嗨……”一气之下，就要离去。
这时，散宜生方才说道：“我并不是笑你，而是笑他苏护不识时务。”
姬昌顿将马缰收紧，再回忆当时景象。
原来，纣王大怒，曾说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违，况选一……
正想间，但听散宜生笑道：“况选一女为后妃乎，敢以戆言忤旨，面者朕躬，以亡国之君匹朕，大不敬熟过于此，着随侍官，拿出午门，送法司勘问正法！”
姬昌不知散宜生此等言语全是照搬《封神榜》，半晌愣在当地杵着，满腹狐疑。
“年轻……年轻人……难道当时你也在九间殿侍候纣王，不知……”
“哈哈……”散宜生摇摇头，说道：“纣王帝辛这个王八蛋，哪里配叫我侍候！”
姬昌脸一黑，遂呵斥道：“口出不逊，犹如那欺上罔下之罪，更何况你口口咒骂不敬的是当今代王！”
散宜生见姬昌是一本正经地拱着两手抱拳，擎在耳畔，不免感觉太过荒唐，噗嗤一声，又大笑起来。
“呵哈哈……”
姬昌啐道：“真是不可救药！”
彼时，散宜生立即截断了姬昌的话音——但听这“救药”两字还尚未落地，散宜生便解释道：“山高皇帝远的，你何必执着于我一句戏言啊，真是愚不可及！老头，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难道因为我一句戏言，你们贵胄就要把我砍头吗？呵呵……”
蓦然，散宜生一愣，暗忖道：“艹！失言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话最早不过出自战国末年……《韩非子 有度》曾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可……可现在是殷商，他个老头怎么会懂得我的话语。”
但是，此话一出，正使得姬昌一惊，居然在心中将散宜生拜为天人。
只见姬昌即时下马，就连连躬身拱手道：“先生高论，真是让我醍醐灌顶！好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真是让在下折服了先生的英明睿智。”
散宜生一愣，不知所措。
“先生可否与在下一同回西岐，在下愿拜先生为大夫。”
此话一出，倒并非让散宜生沉溺在自己的显赫功绩上指雁为羹。
只是，姬昌的这一话语倒让散宜生不寒而栗。
作为穿越者的纣王帝辛虽然在文史上的造诣还有待商榷，但是作为未来人，他纣王是怎么也该知道这苏妲己的前后因果的。可是他还是一意孤行，难道他不想要稳固自己的铁桶江山了吗？
“难道这个纣王会冒着失去江山的风险而铤而走险？”散宜生陷入沉思。
“先生！”西伯侯姬昌拜道，“先生的高谈阔论，使在下茅塞顿开！”又联想到散宜生刚才能以一字不落的本事述说当时情景，“先生真乃高人也，不知……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突然，散宜生打断了西伯侯姬昌的话语，说道：“老头，你不要去冀州了，我对这地方轻车熟路，你不如让在下给你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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