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之势固然迅猛,可及至铜像腰围之处,它整个偌大的“瀑布”之力却犹如水川入海一般,无济于事。
三霄年岁本就相差无几,虽是碧霄较二女略有青涩,但云霄、琼霄的心神相通,意念共存却将这个大成若缺的大道不足给恰好弥补了——三女修道以来,经长年累月的互通有无,早将斡旋造化中的三三不尽,六六无穷的大道之境领悟。
因此,阵应天地,势犹黄河,便是三霄法力的取长补短之功。
在《封神榜》三霄计摆黄河阵当中,这取长补短、相得益彰的阵法便唤作九曲黄河——正所谓,九九曲中藏造化,三三湾内隐风雷。
散宜生看在眼里,怔在心里,“你妹啊,这是特效?难道是我眼瞎了吗?她们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本事不是法力是什么?哎呦……我去,跪了,爷爷在这儿跪了,我的认知都被你们颠覆了。”
呼啦啦……
箭雨由三霄的法力汇成一团,便在半空中斗转蛇行。散宜生眇眇忽忽间望去,只见这蔚为壮观的乱箭首末已经被那五彩缤纷的法力搅成了圆圈轮盘,回天挽日。
“哈!”
三霄怕散宜生失血过多,不敢恋战,忙丢了这箭雨甩向云端,空竹收势。
“呃……”
方弼、方相杵在当下,以为这是亲身经历的一场神鬼莫测的斡旋乾坤,目瞪口呆。
这时,云霄一扭婀娜身姿,便抖出飘逸的袖袍紫带,往雕像身上系住。她见散宜生奄奄一息,慌不择路,只趁腾飞之刻,又击出右臂紫带将方相、方弼二人打中,并将他们摔将出去。
岂料,方相、方弼二人虽然被云霄甩出去了,可这匕首却也是硬生生地被他们拖拽而出。
“噗……”
血溅四方……
“艹!”散宜生唯一的一点意识在这一刻被云霄的鲁莽举措给惊没。
“呃……”
散宜生彻底昏死!
只见云霄一蹙眉黛,她这娇躯却已经绕在那雕像周围飞舞。
两人刚不足一丈之距,云霄的右臂紫带旋即又将散宜生的身躯牢牢绑缚。
云霄暗中运法,这紫带饶是迸发了鬼出电入之气,直接将这绑缚在散宜生身上的绳索给震断。
“砰!”
云霄当即得势,喝一声“走!”便先一步琼霄、碧霄二女断了那缠绕在雕像上的袖带就飞腾向九霄云外。
琼霄、碧霄二女会意,也互应一声“走!”,就一跃娇姿,向云霄身后尾随而去。
云霄口里喃喃道:“相公,你怎么样了?”
……
奄奄一息的散宜生没有回应。
“琼霄、碧霄!”云霄喊道,“怎么办,相公失血过多,怕是有性命之忧啊。”
“那该怎么办?难道相公非死不可。”碧霄一撩秀臂,好齐肩云霄。
琼霄说道:“大姐,我们此刻前往九曲华池可否来得及。”
“你的意思是?”云霄说道,“拜访骊山女君?”
碧霄说道:“骊山女君是何方神圣?”
“据我们师尊说道,三门十三派固然是修道正宗,但是有一人却可以凌驾于三门十三派之上……甚至是与无始劫源脉比肩。”
“无始劫源脉?”碧霄疑惑道,“何为无始劫?”
“我也有些迷惘,师尊曾说道无常存,可何为道?我们却不得其中要意?”云霄疑惑道:
琼霄接着说道:“我认为无始劫,指的是万物之初,阴阳之本!”
碧霄反问道:“那这么说,我们追寻的道便是阴阳之本喽?”
云霄支支吾吾道:“阴阳之本倒也无可厚非,但是?何为阴阳之本?阴阳又是如何起始?”
“姐姐?这么说来,这位骊山女君怕是比女娲娘娘还要地位尊从!”碧霄振振有词道:
“嗯!女娲娘娘的功德自然不只是黎明万世的再造之恩,这一片生机盎然的大地之脉也是娘娘的举手之劳。”云霄模棱两可道:
“那女娲娘娘便是道的化身喽?”碧霄问道:
“据传,这位骊山女君实则是女娲娘娘的妹妹,她因嫉妒娘娘的不世龚勋,便发下势愿,要以道之本真来打破娘娘的道之亘古!”云霄阐述道:
“姐姐?你这么说来,我越来越迷惑了,难道女娲娘娘不是道么,缘起性灭,女娲娘娘是缘,女娲娘娘又是灭,她若不能体现这道!那何为道?”碧霄反问道:
“这……”云霄无以言论,“或许这道的本身就是缥缈虚幻的事物!”
碧霄嘟起双唇,不满道:“既然是虚无缥缈的事物,我们又何必苦苦追寻!”
蓦然,三人却是良久不作声。
半晌,是琼霄说道:“姐姐,往南便是青龙关,我们直往南去,便会寻到骊山女君!”
说罢,几人折向南去,忧心忡忡。
世人常将女娲和骊山老母混为一谈,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女娲的生辰是在三月十五,而骊山老母的诞辰之日却是在六月十三。
青龙山往南,自然是要途径波涛汹涌的黄河——瞳孔所及,弯弯折折,滚滚汤汤,绵延足有三十多公里,才至九曲池岸。
三霄临近,遂勉强得屈身降临,就各自怀揣着高视阔步之意,登临拜访。
左右寻探之间,但见此处之景是青苔黄叶,人烟稀少,便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自己断定了这九曲华池的高高在上,而其实——这里的骊山女君不过是言过其实,图有虚表罢了。
良久,才见有一女子背着药篓说唱于山水之间。这歌声悠扬动听,洋洋于耳,大有以秋为春,蝉蜕龙变之意。
天地之为心兮,本万物化命;圣学之为初心,无始无终;此道非彼道兮,缘起性空;混沌之阴阳兮,道已化生。
云霄听得怔了,骇然道:“想来这便是骊山女君了吧。”
这时,碧霄正往散宜生的面颊上夺看,慌道:“管她是不是,咱们一问便知!”
“姐姐……”琼霄说道,“相公的脸色怎么僵硬了许多,”遂往伤口上窥看,“我以为不再流血了,相公便无大碍!”
云霄这才往自己的双臂弯间审度散宜生,“相公,你怎么了?”才觉他身体生硬,已不是活人的征兆。
“哎呀!”琼霄慌乱道:“难道相公神灭形消了。”
“骊山女君!”云霄赶紧喊道,“救命啊,骊山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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