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汤五百六十九年,十月末,秋风萧瑟。
霍太山之巅峰。
一只只桅杆矗立在秋风当中,诡异非常。只见其上的骷髅头好似瞪出着空洞和启着唇舌在向人世间耀武扬威。
正南向,一张绘彩着鬼神撕扯犯人躯体的麻质草图被两边的桅杆展现在众人面前。
“呜呜噜噜……”
“嘿嘿呀呀……”
但见十多人头戴獠牙鬼面,身披席草蓑衣,手持百年龟甲,脚踏血池肉汤。
这时,这为首的祭祀口里边喃喃着叽里咕噜,边绕着铜铸的高大雕像或拜或舞,比比划划……
“噗……”
他嘴里喷出来血浆,便吐向铜铸雕像之上。
只见正北向的纣王这时高声宣布道:“带人犯散宜生!”
“艹!”散宜生戏笑道,“嚯,场面可真大!”
方弼恐惧道:“散宜生,你还是省口气力罢,待会可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方相嗫嚅道:“散宜生,你看到眼前的骨锥倒刺了吗?”
说着,散宜生停下脚步,便往这白森森的骨锥倒刺上望去。
这骨锥长短不一,形状怪异,散成一大片,密密麻麻地聚成一片荆棘。
散宜生纵眼环顾,倒寻不出这拢成山丘模样的骨锥会有什么有迹可循的图像特征——这不是一圈圈规整放置的,所以杂乱无章,可正因为如此,这一种乱七八糟的荆棘骨刺才会让人油然而起出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
“噢……”
散宜生正沉浸在思索中,可突然其来的血腥场面,让他呕吐不止……只见这胃里捣鼓出来的羹烫浊食摊成一大片,粘稠发白。
散宜生再往眼前的荆棘骨刺上寻看,却已是血肉模糊,白骨露野——而那腥臭气息也早已经被风沙呕鼻而来。
散宜生一锁眉心,刚暗忖道:“这不是……”恰好又嗅到了这刚吐出来的发酵气味正掺杂在那血腥中,搅得他搜肠刮肚。
“噢……”
这时,早知道散宜生会是如此状况的方弼说道:“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和东夷部族的俘虏。这次活祭大典,你散宜生是敬天之物,他们是礼地之品。”
“哦呜……”
散宜生吓出一身冷汗,便赶紧如同他们两人一样背对骨刺荆棘。
好久,散宜生缓和了反胃之感,颤抖道:“艹!他们是被活生生扔上去的。”
“哇哇啊……”
惨死的嚎啕之声已经在散宜生的脑海中自然汇聚成了一副惨无人理的画面。
这时,散宜生又浮想到刚才的一幕。
他正聚精会神地思索着这骨刺荆棘的用处,那奇装异服的手舞足蹈者却早将抬上来的俘虏和罪人齐抛向了骨刺刀林之上。
顿时,惨叫不断,耳不忍闻——眼见这些可怜的奴隶就挤在骨刺的夹缝中,犹如身处炼狱刀山……再无生还的可能。
想着,散宜生骇然道:“原来他们脚踏的血池是这样来的……这就是活祭!”
彼时,方弼、方相二人架起散宜生便往那铜铸雕像而去。
“艹!怎么办?老子也是这样死的?”
“散宜生,现在你还笑得出来吗?你究竟是怎么惹到的代王,竟让他如此震怒,按理说……”
突然,方弼咳嗽一声,“咳!”打断了方相的言由心生。
“艹!这个纣王视我为肉中刺,眼中钉,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怪我穿越没看黄历,点子背到家了……”
……
铜铸雕像下。
方弼、方相二人将散宜生绑住,双侧守候。
“两位老哥!”散宜生问道,“老子身后这雕像是谁?”
方弼、方相两人互望一眼。
方弼平淡道:“巫祖咸戊!”
“哦!”
其实散宜生对咸戊并不知晓——他只是好奇这威猛的雕像既然可以被矗立在这里,那他一定是一位商朝的先贤。
方相说道:“咸戊是太戊帝身边的贤臣,至其孙登基后,咸戊拜相。期间,咸戊以草占卜,通神鬼,百姓安泰。”
“呼呼……”散宜生深吸一口气,心道:“老哥,既然你通神鬼,那可不可以不让老子被纣王活祭啊。老子……”
想到这,散宜生的脑海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冒出来。
“唉!方弼,老子被绑在这里,纣王准备用什么方法活祭我?”
“我们活祭的方式有许多,比如活埋、水溺,比如刀砍、抽筋……其实,我们最为忌惮的是剜肠灌金……”
“峨峨非剑阁,有树不堪攀,佛手遮不得,人心似等闲!”
“散宜先生的感慨真是颇为风趣!但是,散宜生,你知道么,你所看见的活祭还远远不够……这祭祀当中最为惨绝人寰的却是姹女!”
姹女一音刚落地,散宜生的全身便爬满了鸡皮疙瘩。
“艹!老子都被你吓出屎了。”
散宜生对姹女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古代,水银有很多的别名,这姹女便是其中之一。只是散宜生没想到的是,这水银居然是被商人用来刑法用的。
突然,那堆儿神鬼的仆人边抱着柴草和枯枝拥来,边头顶着瓶瓶罐罐手舞足蹈……
散宜生瞧他们的模样甚是滑稽,但却怎么也笑不出声。
“艹!老子的戏码的要来了吗?”
“散宜生,大祭司杜元铣对你的活祭方式是焚烧。”方相说道。
话音刚落,散宜生张大着嘴,心惊肉跳。
“看见他们头顶的瓶瓶罐罐了吗?”
“呃……”
散宜生听出他们的语气和刚才的别无二样,暗忖道:“肯定没什么好事?总之,这纣王可不会在这种场合敬我喝酒!”
“那里面是孩童的骨骸!是被神鬼舔过魂魄的骨骸!”
“什么意思!”
“他们从罪犯的腹中降生,便被神鬼的仆人带到血池骨山中,待他们活活被饿死后,再用土罐密封。”
“什么?这么残忍!”
“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
“什么?”散宜生一愣。
这时,方弼接道:“他们还要被炙烤七天七夜,方才摆脱了神鬼的眷顾。”
“呃……”散宜生不住的腿颤,“麻麻的,纣王啊你还有人性吗?你可是穿越过来的人,你不知道这是泯灭人性的存在啊。”
……
半晌,散宜生在惊恐中狂叫,“纣王!纣王……”
方弼、方相以为散宜生是被吓傻了。
“散宜生……你被吓傻了吗?代王怎么能听到你喊他!”
“艹!纣王帝辛,纣王帝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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